小龍女聽完,微微一笑,由衣袋裏取出一個翠綠色的小海螺。緩緩轉身,面東而立,對着海螺大聲說道:
“西海龍王縱容妖邪,有旨不接,不但公然對抗聖命,還把聖使拒之門外。對東海龍女更是出口不遜!你是四海之尊,是不是該管管此事?如果你同樣包庇,那我們可就調動天軍,踏平西海!”
水牆上的夜叉一聽這話,吓得是屁滾尿流,連忙擺手道:“龍女息怒!龍女息怒!我們這就入宮禀報!”幾個巡海夜叉急忙進宮報信。
西海龍王料到楊小玄回來找他,早早就去了九兒子傲尚那裏,住進了天澤湖太子宮中。一旦有事,便可以用龍族獨有的傳音螺号,相互說話。
西海能主持大局的隻剩下三太子傲蛟,一聽楊小玄來了,頓時火冒三丈,一心想報當年被打之仇。
當即帶着一千多蝦兵蟹将來到水牆上,左腳踏着巨龜,探頭朝下觀瞧,當下喝道:“哪路的毛神,見到本太子爲何立而不跪!”
楊小玄見傲蛟傲慢嚣張的樣子,怒火不由得朝上直蹿,想要教訓他一頓,但此行的目的是爲了借避水珠,便強忍怒火,朝上拱手道:“三太子一向可好!乾坤護使楊小玄有事要拜見西海龍王,請三太子打開水路,行個方便。”
傲蛟拽了一下嘴邊的胡須,傲慢地道:“父王去了周城,有什麽事情跟我說吧!”
楊小玄道:“我們在西海灣降妖,遇到了一點麻煩,想……”
“什麽!”傲蛟勃然大怒,指着楊小玄喝道:“我可警告你楊小玄!我父王明察秋毫,一雙神眼能洞穿海底,西海之内哪有什麽妖怪?我看你是來我西海存心找麻煩!”
楊小玄怒道:“傲蛟!妖怪就在西海灣,不信你可以親自去察看,爲什麽還要惡語傷人?我以乾坤護使的身份命令你,給我打開通路,引我們進宮!”
“呦呵!”傲蛟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環顧左右,對身旁的夜叉們問道:“乾坤護使什麽東西?你們聽說過沒有?”
那些蝦兵蟹将們搖頭道:“沒聽說過。沒聽說過。”
那個綠頭發的夜叉笑道:“三太子,乾坤護使可能是看守茅房的吧!”衆人哈哈大笑。
小龍女見他們如此侮辱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十分生氣,指着傲蛟喝道:“大膽的狂徒!竟敢辱罵聖使,你可知罪!”
傲蛟拉拽兩下嘴角上的長胡須,哈哈笑道:“小龍女,你年紀還小,看不透眼下的形勢。楊小玄他算什麽聖使?眼下道法變了!什麽元始天尊、太上老君的……通通都不管用了!你聽過昊天大帝組建天朝嗎?他才是道中的老大,我們已經向他老人家稱臣,那才是我們最大的靠山!眼下妖邪作亂,你楊小玄暫且還有用處,天帝這才把你放在眼裏,不然你就是毛樓前的護屎啦!”哈哈哈,又是一陣嘲笑。
楊小玄怒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要知道‘道’永遠大于天!”
傲蛟哈哈笑道:“你說‘道’比天大,可我們就是不聽你的又能把我怎麽樣?有本事你把我西海龍宮給砸了,看看有沒有人收拾你!楊小玄,别給你一根羽毛就當令箭,有本事……”
楊小玄聽到此處,一股怒火熊熊竄将上來,燒得他兩眼通紅,雙手微微顫抖。突然一聲怒吼,騰身飛上水牆。
傲蛟見楊小玄真的沖上了水牆,吓得“媽呀”了一聲,抱着腦袋想逃,楊小玄朝前一縱身形,劈手抓住他的發髻,甩手一掄,将傲蛟抛到水牆的南面。
傲蛟見勢不妙,起身剛想逃走。小龍女飛身趕到,一腳踹在他腦袋上,仰面倒在了地上。
楊小玄飛身跳下水牆,幾百個青面夜叉踏水而來,刀槍并舉,朝他點刺過來。若是平時,楊小玄隻是吓退即止,決不會不會與他們交鋒。
今天正在氣頭上,又見這些夜叉十分猖狂。楊小玄運足仙力,雙掌陡然豎起,用力朝前一推。一股神力破掌而出,激起沖天巨浪,這些巡海夜叉以及那些蝦兵蟹将被高高地抛了起來,一個不落地飛到了水牆的北側。
小龍女豎起拇指贊道:“楊哥哥,你果然是這份的!”
楊小玄隻是微微一笑,幾步就來到傲蛟的身前。把腰一彎,劈手揪住他的頭發,硬生生地将他拽了起來。
咬着牙道:“你以爲我真的不敢打你麽!”右手掄起,左右開弓就是幾個大嘴巴子。打得傲蛟牙齒脫落,口鼻穿血。
傲蛟倚仗父親的地位和勢力,在西海一帶備受尊崇,專橫跋扈,哪受過這種屈辱?這幾個大嘴巴子,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以他的個性,非得把楊小玄千刀萬剮,才能方能解他心頭之恨!可眼下處于下風,雖有這個心,卻沒有這個能力。隻能靠這張嘴與楊小玄交鋒:
“楊小玄,你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竟敢暴打西海三太子!你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上拔毛!耗子舔貓鼻子———找死!”
楊小玄把頭湊到他眼前,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着他的眼睛,咬着牙問道:“是麽?那我今天就叫你知道知道什麽叫做‘動土’,什麽叫做‘拔須’;什麽叫做‘找死’!”
左手用力朝下一拽頭發,使得他低下頭來。抓起一把海沙,灑在他的頭上,笑着道:“敖姣,楊爺爺告訴你,這就叫‘太歲頭上動土’!”
傲蛟瞪視着楊小玄,哼道:“咱騎毛驢看唱本,咱走着瞧!”
小龍女拍手道:“楊哥哥,幹的精彩,再給他來個老虎嘴上拔胡須!”
楊小玄小道:“好嘞,妹妹,你就瞧好吧!”
猛一擡頭,見傲蛟的嘴角兩邊各有一條觸須,四寸多長,細繩一般在嘴邊不住地擺動。楊小玄探手一捏,将左邊那根捏住。
朝下一拽,那觸須極爲光滑,沒能拽下來,便把手指一轉,纏在手指上,用力一拽,硬生生的拔了下來。
痛得敖姣“嗷”的一聲痛叫,急忙捂住嘴巴,哭着罵道:“楊小玄,我稀你八輩祖宗!我爹回來後,非弄死你不可!”
小龍女道:“楊哥哥,你告訴他什麽叫做‘虎口拔須’。”
楊小玄捏着那根觸須在敖姣的眼前晃了幾晃,然後吹了一口仙氣,不知飛到了哪裏。
敖姣對這對觸須十分重視。十年前,一個巫師說,這兩根觸須叫龍須,将來可做四海之尊。
他生怕壞了自己的好運,因此對兩根觸須極爲細心,每逢睡覺的時候,都要把觸須沾在臉上,以免壓斷。
今天倒好,被楊小玄給拽下來一根,傲蛟心疼不已,捂着嘴巴,仰天哭道:“我的龍須啊!我的龍須啊!楊小玄,你破了我的官運,我要将你碎屍萬段!”
他這一罵。楊小玄更是生氣,幹脆把另一根觸須也拔了下來,丢在了地上。
傲蛟望着地上的觸須,心痛不已,更是破口大罵。
如果他要是服個軟,楊小玄心腸一軟,興許還能饒了他,他這一罵,更是怒上加怒,盛怒之下,左手扯着頭發用力一掄,将他摔倒在地,幹脆騎在他的身上。
傲蛟罵一句,楊小玄就拔下他一小绺頭發,問道:“還罵不罵啦?”
傲蛟别看本事不大,卻有一股擰勁,大聲罵道:“我稀你奶奶!”
就這樣,敖姣罵一句,楊小玄就拔下一绺頭發。一會兒的工夫,傲蛟的腦袋已經變成了爆花秃子了!
小龍女見楊小玄把傲蛟收拾的夠嗆,便說道:“楊哥哥,别跟這種人制氣了!趕緊封住他的穴道,然後扔到珊瑚叢裏,别把我們此行的目的給忘了。”
楊小玄對傲蛟恨之入骨,極想弄死他。聽到小龍女的提醒,隻是扇了他幾個大嘴巴子。手指連動,點了他的死穴,然後抛進珊瑚叢中。
兩個人彈衣試發,互看了一眼,相視一笑,不緊不慢的朝龍宮的大門前走去。
守門的夜叉端着鋼叉連連後退,虛張聲勢地喝道:“别過來呀!别過來呀!在往前走我們可往你身上紮了!”
小龍女用短劍指着他們笑道:“就你們這幫醜八怪,也配和我楊哥哥交手!趕緊給我走開!”
幾百個巡海夜叉連連後退,正不知如何是好,這時,由水晶宮裏傳來傳來沙啞的喊聲:“聖使息怒!聖使息怒!有什麽事情慢慢解決,千萬不要動手!”
循聲望去,見打宮裏跑來一個小老頭,身材不高,面皮褶皺,長着一對不能再小的小眼睛,腰彎背駝,後背上還長着一個堅硬的小外殼,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老頭背着一口小綠鍋。
那些守門的夜叉紛紛給他行禮,原來此人是西海的丞相,人稱他龜丞相。
龜丞相一扭一扭的來到二人的身前,急忙向上行禮道:“聖使如此大怒,不知是爲了什麽事啊?”
楊小玄道:“我們路過此地,在西海灣遇到了妖怪。因爲我們不擅于水戰,故此來西海借避水珠一用。”
老龜聽了一怔,低聲道:“聖使如果相信我,就請進一步說話。”
楊小玄見龜丞相一團和氣,好像又有難言之隐。便跟着他來到一間書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