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陸被摔得骨骼散架,椎心疼痛,直欲跳起與她拼命,但聽得這嬌媚溫柔的聲音,登時周身酥軟,那疼痛立時煙消雲散,笑道:“不疼不疼,從峭壁上墜下都沒事,摔一跤算不得了什麽。”
緩緩起身,探手一摸胸前,發現身上的靈符已經不見了,一想到這妖女的溫柔呵護,竟然是爲了竊取我身上的靈符,不由得激起強烈的怒意。
想他天宮中第一風流浪子,生平獵豔無數,哪一個不是手到擒來,嬌.啼輾轉?偏生這麽一個妖女不但對他視如不見,還對自己突施辣手,失敗之大,莫過于此。
本想破口大罵她幾句,又怕這妖女再下狠手,緩緩地爬了起來,仰天歎道:“良宵美景,美人在側,卻不能憐惜真愛,哀哉呀!哀哉。”
秋璇聽得似懂非懂,但知他風流浪蕩,這句話多半不是好意。臉上一紅,别過頭去,隻裝作沒有聽見。
她四下掃望了幾眼,隻見西側的山崖下有個丈餘寬的黑洞,洞口處亂石磊磊,荊棘叢生,被幾株矮樹遮擋的嚴嚴實實。
洞門之外,是一個極爲簡陋的草棚,其中放了一張圓木,充當桌子,此外再無一物。想來與地形圖上描繪的一模一樣,心裏大爲歡喜。
秋璇沒有說話,而是探出手指朝那邊指了指。尤陸看得分明,當下拔出寶刀,悄手蹑足地朝洞口走去。
二人撥開樹枝,探頭定睛向裏瞧看,黑洞幽深不能見底。尤陸摸了摸身上,那三昧真火拆子還在,“哧”的一聲,立時亮了起來。
洞内一片漆黑,潮氣甚重,鼻息之間盡是苔藓的氣味。尤陸走在最前,手持三昧火炬,側着身子朝裏走。
秋璇并沒有關閉仙道,飄然跟在他的身後。
洞中空氣稀薄,倘若尋常火炬早就熄了,但那三昧真火卻甚是奇怪,反而越燒越亮。
秋璇趁尤陸不注意,手指輕彈,一顆碩大的明珠嵌在石壁上,洞中登時亮如白晝。
尤陸循光望去,發現右側的洞壁上赫然鑲嵌着一顆夜明珠,小孩拳頭大小,宛如夜空中的一顆明星,清輝遠射,光芒如華。
尤陸見到這等絕世珍寶,一時起了貪念,伸手試圖把珠子摘下來,可珠子嵌在石頭裏太深,摳了幾下也不見動彈,情急之下,丢掉手中的火折子,用刀尖用力一撬,拿将出來。
誰知寶珠一入手,光芒立刻收斂,拿近火拆前一看。哪是什麽寶珠,竟是一個人的頭顱白骨。
他駭然失色,險些叫出聲來,連忙将頭骨丢在地上。猛一擡頭,見秋璇已經不見了,于是繼續向前搜索。
此刻的秋璇已經飛出了好遠,遠遠就聽見想如雷的鼾聲,她定睛一看,一個高不足兩尺的石孩子半仰在石壁上酣然熟睡。
連忙掏出妖族令牌,在石孩子的臉上一晃,強光刺眼,石天開蓦然驚醒,見來者手中握有妖國大令,也就放下心來。
剛要說話,卻見秋璇豎指禁聲,湊到他的跟前,低聲道:“後面還有一人,爲了麻痹玉帝,你必須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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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一出戲。隻要身後那個人一出現,你轉身就跑,我把鎮妖符貼在你的後背上,将你打成一塊頑石,随後制造山崩地裂的假象,将你壓在大玄山下。過不多久,花臉狸妖就用雲外鏡将洞穴打通,石光大仙随後就到,等你練好了金身不敗,再奪取天地的王位。”
石天開點頭道:“就遵照你的意思去辦。”
秋璇連連倒退數十步,這時,尤陸跌跟頭絆腳地跑了過來,邊跑邊喊:“秋璇,秋璇,找到石妖沒有?”
秋璇道:“可能就在前面,咱倆并肩朝前搜索。”
兩個人摸着石壁朝前走了數十步,突然浮石“嘩啦”一響,立起一個黑影來。
尤陸指着黑影大喊:“石妖!石妖!趕緊施放靈符!”
石天開乃補天石所生,靈性通天,又經地水風火已煉成靈精,火燒不懼,雷劈不動,有萬劫不死之能。隻是眼下妖法小成,有個緻命的弱點,就是每到午夜時分,全身就會硬如堅石,動如蝸牛,必須吸取日光月華,身體才得以舒展。
聽到有人大喊,這才勉強地站了起來,緩緩地朝前移動。
秋璇将火折子交到尤陸的手中,橫空飛掠,“呀”的一聲嬌喝,素手連揮,将鎮妖靈符貼在石天開的後背上,立時放出萬道金光。
隻見石天開在光芒中兩手舞擺,呀呀大叫,那張僵硬的臉上仿佛水中倒影,急劇蕩漾搖晃。瞬息之間,四肢、五官全都不見了,這個尋找多日的石孩子,瞬間被打成了一塊頑石。
符光爆閃,縱橫飛舞。山洞被符光所激,地動山搖,四壁劇烈震動,腳下的山石竟如波浪般颠伏。
秋璇大喝一聲:“快走!”
話音未落,山腹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轟然聲接連響起,石壁開裂,土石簌簌迸落。敢情整座大山塌陷下來。
尤陸仙法盡失,行動起來十分笨拙,慌亂之下一跤跌倒。秋璇長臂一伸,攔腰将他夾了起來。
腳尖一點地,秋璇橫空飛掠,眼看就要來到洞口時,山體轟然下沉,既而石洞接二連三地崩塌下來。
煙塵滾滾,一股浩大的氣浪狂湧出來,登時将二人激起五丈多高。秋璇在空中翻滾,哪還顧及尤陸的安危?連忙擡起了胳臂,将尤陸丢了下去。
尤陸兩手擺舞,啊啊大叫,“咚”的一聲,摔入冰冷的溪水裏。
水花四濺,骨骼仿佛被震碎了一般,兩腮陡然鼓起,仰天噴出一道血霧,隻覺得眼前一黑,此後什麽也不知道了。
山體傾塌,巨石如巨浪一般朝下滾落,就在秋璇落地的一刹那,一塊巨石撞在她的後背上。
“砰”的一聲,眼冒金星,骨骼宛若盡數震散開來。秋璇大叫了一聲,重重摔倒在對面的山崖下。
好在秋璇有仙氣護體,并無大礙,不多時就清醒了過來,發現尤陸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溪水裏。
秋璇生怕他淹死,兩腿用力一蹬,将他踹上了岸邊。
這才緩緩地爬上岸邊,調動真氣,先将自己的衣服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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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這才蹲伏尤陸的身旁,檢驗他是死是活。發覺他氣息均勻,心跳有序,心下稍安。
秋璇對尤陸頗爲讨厭,并沒有竭盡全力去搶救他。爲了保證自身的真氣不會枯竭,也就沒有爲他疏導真氣,而是拾了一些幹柴,在他身邊架起了篝火。
篝火熊熊,尤陸迷迷蒙蒙地醒轉,感覺周身無處不痛。費力地睜眼,眼前卻是漆黑一片。耳畔中有“噼啪”的木材的爆裂聲傳來。
當下唯有眯起眼睛,費力地移轉頭顱,見身旁有一堆紅色的火光淡淡地跳躍;寒風吹來,柴灰卷舞,紛紛揚揚地落在臉上。
隻聽秋璇笑吟吟地問道:“你醒了?”
尤陸“嗯”了一聲,有氣無力地問道:“我可以解開仙道嗎?”
秋璇道:“你身上有傷,能解得開嗎?大功已經告成,你就舒舒服服地睡一覺吧,等仙法恢複,咱們一起回天。”
把手一指,一道幻光閃過,尤陸的身下多了一條羊毛氈子,身上多了一雙被子。
尤陸微微一笑,說了一句:“你真好!”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尤陸也不知睡了多久,猛地睜開眼睛,陽光燦爛,眩目刺眼。他想擡起手掌遮擋陽光,但手臂劇痛難忍,才知道手臂已經斷折。
過了片刻,尤陸方才逐漸适應這強烈的光線。徐徐四望,紅日當空,應該接近正午,藍天如海,萬仞峭壁四周環合,冰山雪崖,摩雲參天,自己宛如倒在井底一般。
環顧左右,卻不見秋璇的身影,失落落地仰頭望着上面的峭壁。
峭壁千仞,摩天入雲,一想到從如此高空墜落下來,不禁脊背生涼。突然想起此前發生諸多的事情來,心中一陣迷惑。
忖道:“難道這妖女是在故意害我?是了,這妖女爲了強攬功勞,她什麽損招都做得出來!”
正在詛咒之際,卻見秋璇手中捧着幾尾大魚,笑吟吟地走了過來,笑着問道:“你餓了吧?趕緊吃點東西。”
說完,便放在火堆裏,胡亂燒烤,将就進食。
尤陸吃了一些東西,也就精神了許多,見這妖女不但沒有抛下他,還爲自己燒烤食物,心中的疑慮頓時減輕不少。
然而秋璇心機深沉,卻有着她深遠的打算。
因爲尤陸屬于皇親國戚,要想此戰一舉成名,必須通過尤陸的關系。雖然心裏對他極爲讨厭,但還得全心全意地照顧他。
見他意識清醒,精力也很充沛,這才開始爲他接骨療傷,并幫助他疏通經脈。
經過真氣疏導,周身的經脈很快就被暢通,傷勢也基本痊愈,隻是仙法還不能還身。
尤陸死裏逃生,心中說不出的歡愉喜悅,當下拱手行禮道:“大恩不言謝,今後尤陸願爲璇璇馬首是瞻!”
秋璇見計謀全部得逞,微微一笑道:“您是玉帝的小舅子,怎能爲我馬首是瞻?今天降妖有功,隻要玉帝能平分咱倆的功勞就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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