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血狐蝠大聲叫道:“生死關頭,族長千萬不能氣餒,我這就調來西海翼人,大亂鸾鳳大軍的陣腳。這時候,你再打出太陽鳥這張王牌,我們定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金雀兒心下猶豫,待要說話,攫魂夜莺劈手奪過令旗,朝着東方連連揮擺。
“奴才,你敢欺君罔上!”金雀兒跨步上前,試想奪回令旗。
噬血狐蝠冷冷地道:“爲了妖國的大業,由不得你啦!”
“哧哧”幾聲輕響,一團團青絲從噬血狐蝠的衣服裏抽離飛舞,化作繩索,将金雀兒緊緊捆縛。
金雀兒盈盈的眼波中蓄滿了驚訝與恐懼,低聲問道:“你們是妖怪?”
噬血狐蝠頭顱輕點,緩緩地道:“不錯,我們正是西山老妖派來的卧底,目的就是瓦解兩大族群,在各族族内制造矛盾,從而引發戰争。這樣一來,我們大妖帝國就可與養精蓄銳,大占便宜,隻可惜你這頭蠢驢知道的太晚了。”
大手連拍,金雀兒剛想呼救,忽覺身子一沉,已經被封了死穴。
攫魂夜莺轉頭看了金雀兒一眼,對噬血狐蝠問道:“此人不可留,你爲什麽不殺了她?”
噬血狐蝠笑道:“不是不想殺她,而是覺得這蠢貨還有大用。我發覺楊小玄已經瞧出什麽名堂,因此我們不可粗心大意。
“隻等西海翼人殺出水面,我就将金雀兒殺死,趁着混亂之機,将這賤人的屍體扔到兩軍陣前,然後嫁禍給楊小玄。
“太陽鳥與金雀兒關系密切,得知金雀兒是楊小玄所殺,大笨鳥一定會瘋狂報複,即使殺不了楊小玄,也能制造一場大亂,也給我們創造逃生的機會。”
攫魂夜莺笑道:“主意不錯,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令旗連擺,口中念念有詞。平靜的海面上蓦地裂開,激起沖天的巨浪。“轟”的一聲,水浪翻飛,一條人影筆直飛起,既而又是五條、幾十條……
鸾鳳大軍正在緩緩後退,突聽前方怪叫連連,穿雲透霧,凝神望去,卻是百餘巨翼怪人展翅高飛,呼嘯而來。
楊小玄心下大驚,高聲喊道:“列陣迎敵,以防翼人偷襲!”
鳥王把令旗一擺,兩萬鸾鳳大軍立刻排成兩大方陣,刀槍對外,嚴守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朱環面色凝重,望着遠方呀呀怪叫的翼人,不禁心裏有些恐懼,低聲問道:“翼人也屬于鳥類嗎?”
楊小玄見她面帶懼色,便牽過她的手,淡然地講解道:“西海翼人原屬于水中的罪犯,一千年前,水德星君将這些罪犯封印在海底,封印後就魔變成這等模樣。不要怕,我對付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朱環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如此兇悍的妖怪,起初有些害怕,見楊小玄如此淡定,駭意全消,又恢複此前開朗樂觀的神态。
鳥王、羽鶴仙子急匆匆地奔了過來,惶恐地問道:“楊聖使,先有羽民國的武士,後有西海翼人,這是怎麽啦?難道天要滅我鸾鳳家族嗎?”
楊小玄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待我先将這些翼人降伏後再說!”
鳥王、羽鶴仙子各自回到自己的陣營,凝神戒備,嚴陣以待。
這些翼人被封印海底一千年,今天終于恢複了原身,各個精神大振,呼嘯呐喊,氣勢洶洶地殺了過來。
眼見這些翼人喧嚣呐喊,層層圍湧而來,朱環嫣然笑道:“小野狼,這群大鳥如蚊子一樣好生讨厭,姐姐倒要瞧瞧,你用幾招才可将它們打掉。”
楊小玄微微一笑道:“狼婆子,你想要我出幾招?”
朱環斜着眼望他,咯咯笑道:“要是超過五招,我就把你這不合格的小野狼給趕走,重新找一個兇狠的大灰狼做我搭檔。”
楊小玄哈哈笑道:“大灰狼不會說話,天下隻有一隻會說話的小野狼。狼婆子,我隻用三招就把這些翼人擊殺,此生此世你已經沒有選擇啦!”
朱環咯咯笑道:“美的你。”
楊小玄被她如此一說,好勝之心大起,恍然想起天澤湖竺子姗用“春藤繞法”降伏金蟹的一幕,當下動用心念,從骨朵手中借來春藤纏絲。
正當時,一百個翼人已經飛出海面,眨眼間奔臨頭頂,在空中略略盤旋了一周,箭矢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
好在鸾鳳大軍早有準備,堅守不出,輪番撥打羽箭,暫時沒有出現傷亡。
楊小玄微笑閉目,耳郭一動,察覺有幾十根長箭從不同的方位朝他倆射了過來。當下運足真力,雙掌齊齊推了出去。
看似随意,勁力卻是極強,那些射來的長箭突然頓挫反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射回去。
血光四射,慘叫聲中,已有四五個翼人被長箭貫胸而死,其他人均被吓出一身冷汗,瞠目結舌,振翼不前。
朱環笑道:“小野狼,已經用去一招,還剩下兩招。”
楊小玄斜眼朝上看了看,見這些翼人不退反進,攻擊的更加兇猛。
楊小玄厲聲喝道:“大膽的翼人!你們不争取寬大,反而助纣爲虐,你們這是自取滅亡!”
幾十個翼人見攻擊的人竟然是乾坤護使,也想就此罷手,可他們都在封印當中,身不由己。倘若再臨陣脫逃,回去之後必是生不如死。當下怒吼狂嘯,揮舞着刀槍冒死地殺了過來。
楊小玄凄楚地一笑道:“我本不想大開殺戒,你們這是何苦呢!”
當下口念咒語,右臂一舉,“哧哧”幾聲輕響,由衣袖裏飛出無數細小的青絲,随風卷舞。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翼人中間,青絲旋轉,已經将翼人的羽翼全部纏住。
翼人的羽翼受縛,立時不能飛翔。狂呼亂叫了一陣子,齊齊朝下墜落。
朱環哈哈笑道:“小野狼真有你的,還剩下一招呢!”
楊小玄蓦然轉身,斜眼瞟了一眼西山頂上的兩個妖人,铿聲道:“這一招我要對付他們!”身形一展,騰雲朝山上飛去。
朱環生怕他遭到五獄煉火攻擊,翩翩尾随而去。
噬血狐蝠見楊小玄殺将過來,轉身對攫魂夜莺道:“趕快驅使太陽鳥出來!”當下夾起金雀兒的屍體,怪叫了一聲,朝山下飛去。
半山腰上與楊小玄相遇,噬血狐蝠将金雀兒丢到山下,猛拍翅膀,憑空拔起上百丈多高,搖身一晃,瞬間變成一隻巨大的蝙蝠。
通身如血,長着狐狸的腦袋,蝙蝠的身子,雙翼盡展可達五丈,兩眼通紅,白牙如刀,一滴一滴的黑色毒液朝下直淌。
楊小玄不想将它立刻殺死,隻想抓它爲質,逼問出他是受誰指使。當下抽出寶劍,朝朱環丢了一個眼色。
兩人心意相通,突然腳尖一點,閃電般沖天而起,一左一右,朝噬血狐蝠掠去。
狐蝠見二人夾擊而來,知道已經無法逃脫,便擺出一副魚死網破的架勢。蓦地張開血盆巨口,白牙森森,斜眼朝下看了一眼,突然咆哮沖下。半空中探出利爪,向楊小玄的頭頂猛抓了下來。
楊小玄見這妖怪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想與自己同歸于盡,便放棄擒它的念頭,把身子微微後仰,擡手橫掃一劍。
白光一片,宛如暗夜裏的閃電,破空飛舞。“哧”的一聲,登時便将狐蝠的巨爪斬斷,鮮血激射,羽毛紛飛,凄厲的叫聲連聲而起。
痛叫聲中,把頭猛的向下一低,由口中噴出一道黑色的毒液,朝着楊小玄的身上噴射而來。
楊小玄弾身一躍,半空中斜斜擊出一掌,掌風如牆,毒液盡數反彈飛濺,落在狐蝠的身上,登時青煙缭繞,溶出三個銅錢大的窟窿。
噬血狐蝠“嗷嗷”幾聲怪叫,雙翼猛拍,拔高而起,半空中突然收翼,閃電一般朝朱環猛沖下來。
氣勢洶洶,以它的重量和速度,就是金鋼鐵骨之身,也得被它撞個粉碎。楊小玄大聲驚叫:“狼婆子!”
朱環把嬌軀一扭,妖光之中宛如一隻蝴蝶,翩然避開。
噬血狐蝠一頭撞空,借勢朝軍中那邊沖去。楊小玄、朱環大喝聲中,一左一右,從兩翼沖出,寶劍高舉,同時劈落,頓時将狐蝠斬爲兩段,哀鳴悲啼,轟然掉落。
黑霧茫茫,雲影如魅,夜空中好像刷了一層黑漆似的,比風雨夜還要黑暗幾倍。
朱環輕咦了一聲,轉頭問道:“天怎麽這麽黑呀?”
楊小玄道:“有可能是攫魂夜莺搞的鬼。”他略略尋思了一下,接着說道:“此鳥能讓天地暗,看來本事确實不小,我們千萬不能掉以輕心,還是喊來羽鶴仙子打聽清楚再做打算。”
話音方落,樹叢中傳出妖媚曲樂聲,如月夜春江,纏綿歡悅。樂聲一變,好像是女人的呢喃與呻吟。聲音銷魂入骨,令人目眩神迷,情火如沸。
楊小玄急忙打開神眼,循着聲音一點一點的朝樹叢中搜尋,隻見一株枯死的老桑樹上,坐着一個黑衣女子,柳眉斜挑,細眼彎彎,滿頭盡是細小的辮子,懷裏抱着一把五弦琴,一隻黑瘦的小手正在琴弦上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