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朵仍是茫然不解,焦急地道:“你嘟嘟囔囔的在說什麽?都急死我了,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一點?”
楊小玄道:“如果秋璇當真妖界中人,那石天開還能魂飛湮滅嗎?我們是不是中了老妖的‘瞞天過海’之計了?”
骨朵想到石天開是秋璇所降,蓦地一驚,随即又平靜了下來,低聲道:“眼下我倆隻是猜測而已,不一定像我們所想象的那樣。秋璇多半已經回到了雲璐山,咱們趕緊回去,看看那邊的局勢吧!”
楊小玄道:“我不想返回雲璐山,隻想召回無二牛和馮子夷,然後開拔大玄山,很想查明石天開是生是死?”
骨朵道:“石天開已被化爲了石頭,包裹在岩石裏,我們如何斷定是生是死?”
楊小玄道:“石天開屬于頑石一塊,被靈符封印之後,石頭裏必有石妖的人骨化石,如果找不到人體化石,說明石天開已經被轉移了。”
骨朵蹙眉道:“罷了,西山老妖奸猾的很,石天開多半已經逃回了縛妖山。還是先考慮一下自己吧。我隐隐覺得秋璇、尤陸要對你下手,還是按九天玄女所說的去做吧。”
楊小玄沉沉地想了一下,點頭道:“你說的很對。二師兄、子夷姐正在執行玉帝下達的任務,我們這般私自調離,正中人家的下懷,還是先看看形勢再說。”
二人對視一眼,颔首輕點,當即沖天飛起,朝雲璐山飛去。
雲璐山的雪洞中人頭攢動,語聲鼎沸,似是好多人在飲酒。
骨朵輕咦了一聲,“哪來的這些人呢?”
楊小玄也不吭聲,提氣輕身,朝洞中走去,隻見飯廳裏珠光炫目,玉石桌前圍坐着四個人。秋璇、尤陸正陪一男一女在飲酒。
爲首是一個黑衣女子,高挑冷豔,形容傲慢,滿頭白發高高地挽起,若不是滿頭白發,就是一個年輕美妙的女子。
身旁坐着一個黑衣男子,臉色蒼白,颏下留着一縷長長的白胡須;雙目斜長,灰白的眼珠裏閃爍着淩厲兇惡的光芒,背負一把青色鐵劍,給人一種冷酷無情的感覺。
尤陸正盤腿坐秋璇的右側,口若懸河,誇誇其談。
秋璇一直手中玩弄着手中的酒杯,似乎對他的話不感興趣。兩個陌生人卻是不同,似乎對他所談之事頗感好奇,都在豎耳傾聽。
楊小玄與天使之間,素有怨隙,彼此互相敵視已非一日;今見兩個天官突然到訪,雖然不似惡意,但猜不出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當下有些猶豫,不知是否進去。
秋璇見尤陸唾沫四濺,舉止輕浮,似乎心下有些不悅,轉身想要離去,猛一轉身,見楊小玄、骨朵在門口站立,不禁一怔。
楊小玄狐疑地瞧瞧二人,勉強拱手道:“貴客光臨,乃山野之幸!我們這就告退!”領着骨朵朝洞裏面走去。
“别走啊!”秋璇滿臉甜笑,歎道:“你怎麽現在才到?我們等你半個多時辰啦!”語氣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探詢,旁人聽來,隻道是已經約好了一般。
楊小玄見這妖女聰明至極,倘若隐瞞實情,更會加重她的懷疑。索性也不隐瞞,當即說道:“我們去了一趟南漢國,向國王了解一下情況。”
秋璇道:“妖怪已被處斬了,仙丹也被追回了,玉帝都心滿意足,你還懷疑什麽?”
楊小玄想從她表情中看出纰漏,決定給她來個震驚,便直截了當地說道:“我懷疑妖族在幕後作祟,故此徹查一番。”
兩個陌生人失聲驚咦;尤陸撇嘴不理。
秋璇依舊十分淡然,微微一笑道:“妖族早已經歸順天朝,難道你連自己人都不相信嗎?”語氣平和,卻有搬弄是非之意。
骨朵搶話道:“黑猩猩不過就是一個替死鬼,盜竊仙丹、謀殺趙玺之人正是勝天猿猴。”
秋璇周身劇顫,待要說話,卻聽那男子大罵道:“賤人,玉帝英明神武,算無遺策,外五界已經誠心歸順,哪會暗中作亂?隻要聽你打個嗝,就知道你拉的是什麽屎,你們那點龌龊心思我還不知道!而是你楊小玄有玷辱聖女之嫌,玉帝剛剛降下了旨意,派這二位真神來調查此事。”
楊小玄驚怒交集,兩眼微眯,冷冷的凝視着那男子,殺心大起。便連骨朵也轉過身來,拔出雙鈎,要對此人動手。
那長須男子極爲害怕,連連擺手道:“言語沉重了一點,别介意,别介意。”
尤陸自覺人多勢衆,厲聲喝道:“二位乃是玉帝派來的特使,難道你們想要造反嗎?”
骨朵冷笑道:“我若是宰了你,還有人說我造反麽!”冷豔的臉容如冰霜凍雪,手臂上的紅梅血一樣的鮮豔。
提着雙鈎剛要上前,秋璇閃身橫在骨朵的身前,把她手中的雙鈎按下,笑道:“他們隻是前來調查而已,你們何必這麽緊張呢?”
楊小玄問道:“查我什麽?”
那個白發女子斜睨了楊小玄一眼,陰陽怪氣地道:“什麽也不查。隻想問問楊聖使,你在朱雀城遲遲不歸,是重會情人啊?還是沉醉溫鄉啊?見素女真神來調查此事,竟然編出一套挑唆内亂的謊話來,爲的就是想轉移視線吧?”
楊小玄心中氣怒交集,滑稽可笑。心道:“一定是秋璇這妖女生怕我揭其老底,是以尤陸沆瀣一氣,颠倒是非,先将所有髒水搶先潑到自己與朱環的身上。”
這一招的确陰毒至極,隻可惜楊小玄手中的證據寥寥,難以爲憑。即便是戳穿他們的所有陰謀,隻怕也難以翻盤,鬧不好還得遭到反誣與诽謗。索性也不多說,倒是想看看他們在耍什麽陰謀。
秋璇見楊小玄突然來了一個靜默,便微笑地走上前來,當下指着那位長須男子,給楊小玄介紹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鑄造大神,人稱絕情者房安。”
楊小玄心裏咯噔一下,心道:“房安屬于遠古鑄造大神,此人性情暴烈,煉制的神兵殺氣最強。常以以男女之情充作爲引子,放在三昧真火中煉燒,打造出的絕情劍毒辣無比,此人突然現身在我雲璐山,一定與‘情’事有關。”
秋璇滿臉含笑,又指着那白發女子道:“這位是遠古之神曲岚,如今她已經不做黑石島的島主了,被玉帝封爲素女真神。也是當今主管陰陽調和,主宰陰氣的女神。”
楊小玄對曲岚頗爲了解,此人與九天玄女乃一師之徒,不過無論修行與造詣,都與九天玄女相差甚遠。
此女子孤高自傲,不願意生活在九天玄女的陰影下,便獨自來到南海的黑石島,從此便與昔日的師傅和姐妹們徹底斷絕了往來。
她每日在島上聽琴調曲,弄月吟風,極是風雅。自創“素女柔術”,不但能上天遁地,還可以聚水爲兵,摘葉傷人。
幾千年來,她一直對九天玄女耿耿于懷,得知玉帝與九天玄女有過節,便主動要報效天庭。因爲她法術高強,足以威懾各界仙神,玉帝暫時封她個素女真神,主管各族的聖女。
她得知朱環與楊小玄狗扯羊皮,便讓鑄神房安帶上絕情劍,要借機好好整治一下楊小玄。
楊小玄遵她爲長輩,出于禮貌,剛要行禮,卻見這素女真神把頭一偏,冷冰冰地道:“好一副皮囊,可惜一肚子的花花心腸子!不比你娘強到哪裏去!”
楊小玄知道此人與九天玄女過節很深,已猜到對自己不會友善,因此并不氣惱,微微一笑,故意問道:“素女真神主宰陰氣,調和陰陽,被世人奉爲婚姻、生育、保護婦女的女神。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來啦?”
素女真神哈哈笑道:“前天夜裏,有一個小賊把朱城主誘騙至小西山上,夥同攫魂夜莺,對聖女朱環進行控制心魂,再用春青曲進行以毒陷害,欲行不軌。
“虧得鳥族人及時發現,才使得他的奸謀未能得逞。可那小賊奸滑,乘着喜慶勝利之機,那小賊使了一招分身法,跑去朱雀國去借火籠罩。
“朱城主以爲城中出了大事,就返回了朱雀國。那小賊借着幫忙爲由,再施行手段,結果陰謀得逞,兩個人睡在了貴賓館裏。聖女的清潔不容玷污,故此我倆來徹查此事。”
骨朵笑道:“楊小玄與朱環确實前往鳥國降過妖,素女真神口中所說的那個小賊,不會是楊小玄?”
素女真神道:“是與不是,等朱環來了就清楚了!”
仙界當中,聖女乃是各族極爲神聖的标志,如同聖獸圖騰一般不可侵犯。倘若聖女非處子,則猶如全族受辱,不但那男子要被極刑處死,聖女也逃脫不了被流放的命運。
雖然楊小玄、朱環還沒有逾越鴻溝,但被他們如此當面盤問,豈不是失去族人的愛戴與聲望?
況且這幫妖人陰險歹毒,說不定會編造出什麽文章,那麽,朱環姐姐雖然自身得存,但從此就會一落千丈!不行,我必須得阻止他們當面審問。
想到此處,便說道:“朱城主來與不來都沒有必要,既然二位真神要調查此事,我可以把所發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講給你們。”
素女真神拉着長聲道:“那也好,本神就先睹爲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