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朵長長地歎了口氣,又說道:“小叫花子,其實在我心裏,唯一喜歡的人便是你。三年前,自打我看見你的那一刻起,我便對你鍾情的喜歡,也許你不知道,可骨朵心裏知道。
“每當無二牛罵我陪床丫鬟的時候,我多想能爲現實啊!然而,你這個小叫花子對我始終不爲所動,難道我真的這麽差嗎?”
低頭想看他的臉,卻發現他脖子上戴着一個火紅的珠串,而且是用鳳凰木制成。便胡亂地猜想着:
“此前,他懸挂的是兒時佩戴的護身符,現在爲什麽要佩戴朱雀國的珠串?一定是他與朱環互換了情物,終日懸挂在頸前。”
如此一想,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酸痛醋意,有心想将那珠串扯将下來,丢出觀外。但觸及那火熱的珠串時,突然住手。
低聲道:“楊小玄,在你的心裏,究竟是誰更爲重要呢?假如九公主真的與你倆真的分手了,你還是把我當成姐姐,還是當成你喜歡的人?”眼淚突然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她擦去眼淚,微笑道:“我可真傻了,你醒的時候,我不敢問你,睡着的時候,卻這般自言自語。難不成想讓你在夢中聽見麽?現在我對你說一句最真心的話:其實在我心裏,唯一喜歡的人便是你。我對你的喜歡甚至都超過了九公主對你的喜歡。三年前,我們在東城牆上抓陸天年的那一刻起,我便喜歡上你了。你可知道麽?”
這些話憋在她的心中許多年,始終無人傾訴。在這兩人共處的一夜,柔情洶湧,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難過,竟如洪水決堤一般不能遏止。
轉頭看了楊小玄一眼,不知在夢中夢見了什麽,突然眉毛舒展,嘴角含着笑意。骨朵癡癡的看着他,忖道:“難不成他聽到我的說話了?”一念及此,心裏怦怦亂跳。
過了片刻,又傳來輕微的鼾聲。
骨朵瞧他熟睡的樣子頗爲可愛,忍不住地低下頭去,閉起眼睛親了一下他的嘴唇。楊小玄微微一動,笑意更濃。那無邪的微笑讓她一陣陣的心疼。
骨朵幽幽歎道:“今夜之前,你應該屬于我的。但是在今夜之後呢?九公主會不會對他嚴加監管?
“那高貴典雅的朱城主,會不會乘隙占據他的心呢?而花族有個自然規律,每當劫難來臨,花仙必須歸位。
“眼下妖邪暗流湧動,看似平和,實質危機四伏,恐怕我們在一起的時日已經不多了。一旦我歸位了,豈不是連陪床丫頭都做不成了?”
骨朵低下頭來,輕聲道:“楊小玄,楊小玄,你能否聽到我心聲?你這個小叫花子害得我好苦。”吐氣如蘭,鑽入拓楊小玄的耳中。
他似乎被她的氣息弄得有些發癢,皺皺眉頭,探手摳了摳耳朵。翻了個身子,把頭面向了骨朵,繼續熟睡。
骨朵朝他身上看了一眼,見身上的被子一半壓在身下,一半被他滾落在床下,一條大腿露在外面。
當下緩緩起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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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從他身下拽了出來,想爲他從新蓋好。誰知一掀之下,竟讓她面紅耳赤。原來楊小玄隻想好好地睡上幾天幾夜,因此隻留下一條短褲。
骨朵看罷,一股難言的火焰從下而上,瞬間遍及全身。
這種感覺也曾經有過,那還是在上次受傷的時候,體内曾經出現過這種難言的疼痛,象是一種莫名的渴求,但又束手無策。
今夜這種感覺猶爲強烈,仿佛千萬隻螞蟻一點一點的咬噬上來,直進入她的心裏。突然心裏升起一個奇異而大膽的念頭。
骨朵側身倒在床沿上,意亂神迷,身子顫抖不已。
迷茫之中,她清晰地知道,身邊的這個男子,是她傾心愛慕的心上人,而今夜是他們有生以來唯一的一夜。
一想到時日不久,骨朵突然哭了起來,低聲道:“小叫花子,我真的給你做一次陪床丫頭。”緊緊地将他摟住。
楊小玄是從睡神借來的睡法,一般時是無法喚醒,可一股極強的陰沉之氣襲來,睡法不得不悄悄退去。
楊小玄的睡意逐漸的減輕,朦朦胧胧之間,感覺竺子姗午夜醒來,悄悄地對他進行逗弄。便咕哝一聲道:“别鬧,人家好困。”
那奇怪的聲音突然靜止了,就連耳邊那氣息也仿佛突然消失。楊小玄翻了個身,昏昏沉沉的作了一個夢。
夢見與骨朵在山間奔走,突然烏雲滾滾,天色陡然變暗,下起了瓢潑大雨。他四下環顧,見前面有個石窟,他想要召喚骨朵前來避雨。
而骨朵始終也不理會,而是站在暴雨之中,一邊接着雨水一邊朝他微笑。楊小玄十分生氣,罵了她一句死丫頭,忿忿地朝石窟中走去。
突然聽見背後的喊叫聲:“楊小玄!楊小玄!”
楊小玄回頭望去,卻是骨朵朝她狂奔而來。突然間她跌倒了,他心中疼惜,一邊叫着她的名字,一邊朝她跑去。
骨朵爬了起來,滿臉淚痕,又笑又哭的叫道:“小叫花子!小叫花子!”
他跑上前去,緊緊的将她抱住。忽然覺得懷中柔軟,低頭一望,見骨朵的身上竟是不挂寸許。起初以爲是夢,後來漸漸變得真實,心中大駭,連忙将她朝外一推。
骨朵“嘤咛”了一聲,反手将他緊緊的纏住,在他臉上哭着親吻,呢喃道:“叫花子!小叫花子!”叫聲溫柔哀切,相似哭泣,一聲比一聲勾人魂魄。
楊小玄雖然意識有些模糊,但心中一個聲音卻越來越清晰,不住地對自己呼喊:“她是骨朵!是你最忠誠可靠的姐姐!”
眼前突然閃過竺子姗冰冷的臉容,既而又閃過了九天玄女和無二牛、馮子夷的臉。雖然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麽,但是卻可以感覺到那一重憤怒。
“小叫花子!小叫花子!”這叫聲越來越加清晰,當下把頭一甩,睡法蓦然離去,楊小玄聞聲大駭,完全清醒,猛地睜開眼睛。
月光如水,骨朵半坐在床上,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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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痕點點。眼光中滿是恐慌之色,撞到他投來的眼光,突然露出嬌羞之色,連忙低下頭去。
那雪白的身體在珠光之下,毫無遮攔地呈現在自己的眼前。楊小玄大驚失色,駭然問道:“你爲什麽要這樣?我們都做了些什麽?”
骨朵怯生生地道:“沒……做那事。我……我是主動的,就是……”突然羞不可抑,再次低下頭去。
楊小玄責怪道:“你一個姑娘家,跑到一個男人的床上成何體統?這事要是讓九公主知道了,我該如何解釋!”
骨朵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嬌軀劇震,顫聲道:“楊小玄,啥也别說了。我就是一個賤人!你把枕邊的衣服扔給我,我永遠永遠的離開你!”
羞愧、責怪、傷心、後悔在心中齊萌,難過至極。
骨朵快速地穿上了衣服,心如萬根鋼針齊紮,痛不可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哭着說道:“無論你怎麽看無論你怎麽想,我都無怨無悔。今夜之事,純屬我自己一廂情願,所幸大錯沒有鑄成,希望你不要因此記恨我……”
楊小玄腦中飛速地回想。可是什麽也想不起來,但隻記得從睡神那裏借過睡法,此後之事,再無任何印象。
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知道并未突破最後的關卡,一顆心略略松弛了下來。
楊小玄把衣服遞給了她,見她秀發淩亂,滿臉是淚,罪惡感與愧疚之心疊加,歉意地道:“骨朵姐姐,是我對不住你。我這個人對感情歸屬上經常模糊不清,其實在我心裏隻當你是我最好的姐姐,不料今日竟作出這等……”
骨朵心如萬針齊紮,疼不可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楊小玄,這是…這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沒想到骨朵暗戀你整整三年,甚至真的想做你的陪床丫頭,如此大的犧牲,僅僅換來的是你的歉意……”
冷冷地一哼道:“我骨朵就是地地道道的賤人!”她傷心氣苦,羞愧恐懼,這顆心宛如懸在黑暗的深淵之中。
卻聽楊小玄道:“其實我對你無比的喜歡,但決不是那男女之愛。況且中間夾着九公主這層關系,根本不可能結爲夫妻。我隻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倘若将來你有了喜歡的人,小玄一定爲你祝福。今夜之事,我需負全責。所幸大錯還未鑄成,希望你不要因此記恨……”
楊小玄每說一句,骨朵的臉色便要蒼白一分。聽到後來已經全無血色,怔然坐着,全身簌簌發抖。
她的心一點一點的沉入萬丈深淵,耳邊再也聽不見任何話語,隻有那句“我對你無比的喜歡,但決不是那男女之愛……”不斷地在她耳邊重複。
那聲音仿佛越來越強烈,逐漸變成譏嘲和嘲笑,仿佛竺子姗在嘲笑;無二牛、馮子夷在嘲笑,整個花竺國都在譏嘲她一般。
她那顆空洞、茫然、陰暗、寒冷的心,突然變成尖銳的痛楚,猶如萬箭鑽心,疼得她突然呻吟一聲,彎下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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