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錦瑟望着赫連從嘉離去的背影,從隐蔽處走出,嫌惡地拍了拍剛剛被五皇子觸碰過的衣襟。
這個五皇子,還以爲自己喜歡他,真是癡人說夢。他一不受寵,二無能力,三無前途,怎麽可能如得了她韓錦瑟的眼。若不是爲了自己的計劃,她才不會給他好臉色瞧。
想到今日被打斷夭折了的計劃,韓錦瑟便氣不打一處來。
她早早對禦親王世子赫連從煜一見鍾情,卻沒想到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本以爲赫連從煜是不會動情,卻沒想到竟然是被傅嫤汐強占了先機。
她早就發現這兩人之間另有隐情,别人或許注意不到,可她對赫連從煜一往情深,他的一舉一動從不曾錯過,又怎麽會發現不了他無意之間看向傅嫤汐的眼中溫柔的樣子呢。
可恨她今日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在發現傅嫤汐去了樹林之後便命人跟蹤着她,伺機下手,又跟赫連從嘉說好讓他負責派人解決掉傅嫤汐。
可哪裏知道今日不知是撞了什麽邪,一片小小的楊柳樹林裏接二連三的盡生事端,最後赫連從煜先五皇子一步趕到,救下了二公主,也讓傅嫤汐逃過了一劫。
可恨!韓錦瑟狠狠地扯下手邊的柳條,将上面的柳葉一個一個拔除幹淨。傅嫤汐,你等着!
此時,京城的某一處茶樓之中。
“哎,客官,您來了。還是老地方?”小二笑容可掬地哈着腰朝一個錦袍公子問道。
“一壺茶。”從樓梯上走上來的正是一個面如冠玉,頭發高高束起的公子。
“哎,好嘞。您請!”小二将他引領到靠窗臨街的座位之上,遂恭敬地退下。
那公子端坐于桌案前,目光投向樓下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卻不停地搜索着那個熟悉的身影。
“掌櫃的,那個每次都給很多銀子的公子哥兒又來了!”小二興奮地朝掌櫃的說道。“就是那個每次都坐同一個位置的,估計過一會兒另一個也來了。”
“真的?”老闆眼睛一亮。“那還不快去好生伺候着,咱們小茶樓,能有個有錢的客人不容易,你可得給我伺候好了。要是跑了客人,我就扣你的工錢。”
“那是當然!”小二拍拍胸脯說道。“你說這兩位是不是就是那說書的說的什麽英雄相...相...總是在這兒聊天下棋的。”
“你管他英雄相什麽!”掌櫃的沒好氣的在小二頭上敲了一記。“茶上了沒?公子愛吃的流飒糕呢?”
“是,是,小的這就去。”小二喜笑顔開,想着即将到手的銀子,屁颠屁颠的就又上了樓去。
“王公子?或是我該叫你韓将軍?”那臨窗而坐的公子突然聽到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他驚喜地回頭,看向來人:“我還以爲,你不會來了。”
來人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茶,還是那個味道,可人,卻不是當初的人了。”
“郡主!”那公子低低地喚了一聲。
“韓将軍的意思,莫不是從此以後再無王公子和文公子,隻剩韓将軍和潇然郡主了嗎?”
原來這兩人便是韓語遲和蔺儀姝。
“在下全無此意。”韓語遲急忙解釋道:“長久以來,并非在下有意相瞞。實在是處境艱難。從去年春時以茶會友,我便知賢弟......郡主談吐不是普通人。我的出身,京中權貴大多略知一二,當時若是實言相告,唯恐失一知音。故而......”
“将軍所言,我都明白。也是我隐瞞在先。女扮男裝,本爲離經叛道之事,因此不願聲張,便想到找一處偏僻的茶樓能過個瘾,不曾想得遇将軍。後來我猜想,将軍穿着樸素,應是出身寒門。若我貿然說出身份,難免會被将軍誤解,如此才......”蔺儀姝也解釋道。
“你我二人俱爲情勢所迫,才以母姓相識相交。後又爲彼此考慮,不得已隐瞞身份。如今真相大白,将軍也得償所願,衣錦歸來,倒不知可還願視我爲摯友?”蔺儀姝繼續問道。
“當然,隻是,我以爲,郡主會生氣。”韓語遲不好意思道。
“今日風和日麗,好茶當前,豈敢辜負上天的饋贈。”蔺儀姝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王兄。”
韓語遲面上一喜,也忙端起茶杯:“文賢弟。”
定北侯府,玉蘅軒。
“妹妹,今日在平南侯府中,究竟是怎麽回事?”傅子宸關切地問道。他聽說傅嫤汐不見了,便返身回來找,卻在樹林外遇到了攙着赫連夜雪的傅嫤汐主仆三人。
當時人多眼雜,他不好多言,隻能回到家中,再細細詢問。
“我沒事。”傅嫤汐搖搖頭,後又說道:“倒是哥哥,可知道今日犯了一個大錯嗎?”
“什麽意思?”傅子宸一頭霧水。
“你與二公主殿下在林中密談,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後果爲何難道哥哥不知道嗎?”傅嫤汐問道。
“這......”傅子宸恍然大悟:“當時公主隻是與我在林中偶遇,說起元夕之夜相救一事,後又談起此次大勝之事。我便沒有多想。後來聽到了又人的說話聲,才準備離開。”
“哥哥與公主心懷坦蕩,可保不住别人不會别有用心。哥哥可知,我今日正巧将此事看個滿眼,後來四皇子也到了,卻不知是否看到了什麽。”傅嫤汐說道:“後來不知道爲何,柳家的小姐似乎要對公主不利,還好我在林裏迷路,沒有及時出去,不然今日真的出了事,龍顔震怒,不知道哥哥會不會被牽連。”
傅子宸迅速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便道:“嫤兒,我保證如此的錯誤今後絕不再犯。今日你能帶公主脫險,雖然最後無恙,但以後也不要輕易孤身犯險。”
傅嫤汐笑說:“哥哥倒又說教起我了。今日我救公主,是因爲同爲女子,我深知對于女子來說什麽才是毀滅。用這樣殘忍歹毒的方法,尤其還是另一個女子,這樣的方式令人不齒!”
傅嫤汐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和今生的何家小姐。那些幕後的真兇偏偏都是女子,可悲,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