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聽了許久,現在也不願現身嗎?”
那張府的大公子悠悠一句,自暗處慕十三緩緩現身,遙遙望着,緩緩開口:“想不到,久負盛名的張夫子府内,竟有閣下如此内功深厚的高手。”
慕十三望着那大公子,後者微微一笑,對着身後石凳做了個手勢:“不知可否賞臉一會?”
慕十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繼而步入亭中,安穩入座卻暗暗提防。
對方看着有些警惕的慕十三,道:“閣下闖我張府,卻不知尊姓大名,有何貴幹?”
“閣下可是張夫子的大公子?”慕十三猜測道。
對面大公子并不否認:“在下張墨,未請教?”
慕十三道:“石木。”
“石木?”張墨微微思索,緩緩搖頭:“在下似乎從未聽過尊名啊。”
“江湖之上,末流之輩,不足挂齒,大公子未聽說過賤名也是理所當然。”慕十三搖了搖頭,拱手一禮:“闖入貴府,實在失禮,向大公子賠禮。”
“不必。”張墨顯得很是大度,微微擺手,道:“既然邀君出來一會,便從未想過所謂責怪之情,隻是好奇像是閣下這般高手,來我張府又是有何指教?”
慕十三道:“我一友人,卻是想投奔張夫子?”
“尊駕之友人?”張墨微微皺眉。
“并非若大公子所想,我那有人乃是書生一個,手無縛雞之力,往日隻讀聖賢之書,神交于張夫子久矣。他的老師也曾是張夫子之友人,特地帶着信物投奔,隻是被堵在門外不得入内,在下這才得以無事闖空門。”
聽完慕十三的話,張墨眼裏的不解緩緩消散,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既然是這樣,我倒是願意見一見你那朋友。”
“你?”慕十三錯愕,繼而恍然大悟:“你便是張夫子?”
張墨笑而不語。
慕十三仰天大笑,道:“哈哈哈,世人皆傳張夫子乃是當世大儒,卻鮮有人知他竟并非老者。”
張墨微笑,道:“石兄此言差矣。”
“如何?”
張墨道:“這世上的張夫子,隻是一介代号,并非是純純個體。家父可稱張夫子,而我本人也可爲張夫子,當今聖上所見的,亦是我父子二人。”
慕十三皺起眉頭,稍作思索:“張夫子,是你們父子二人?”
“不錯。”張墨點頭:“家父自在下幼時便教誨儒學經書,所謂四書五經皆是倒背如流,隻是在下卻不喜學問而樂武學,所以家父衣缽并未完全繼承,而那夫子稱謂也不得五六,但接見你的朋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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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足夠的。”
“好吧。”慕十三點了點頭,起身便想離開,去叫李非來見張墨。對面張墨似乎看出了慕十三的意圖,微微搖頭:“且慢且慢,石兄,目前我似乎并沒有時間啊。”
“了解了解。”看到了張墨身後正在有條不紊準備宴會的下人們,慕十三道:“卻是我唐突了。”
“不如今晚,石兄你與你那位朋友,一同來此。我張府今晚正是父親壽宴,宴席之後我願見一下你的那位朋友,繼而引薦他去我父親那裏,如何?”張墨笑着,很有誠意:“況且今晚會有很多好朋友一起,石兄說不定也好與之結交一番呢?”
慕十三表情古怪,沉吟尚久,似乎是有話要說。
張墨道:“石兄若是有話,不妨直說。”
“張兄對在下,似乎有些太過平易了。”慕十三不着聲色。
張墨道:“實不相瞞,在下雖出生于書香門第,但自幼卻喜武厭文,願結交如石兄你這般的江湖中人。”
“剛剛石兄躲在暗處,若非不是碰巧,我是決計不會發現石兄蹤迹的。”張墨一臉的似笑非笑:“而且,在剛剛與石兄你的一番交流之後,自是覺得相見恨晚,尤是一股子願意與石兄你結交一番的心思,想來如石兄你這般内功深厚的武林人士,也是一方英雄豪傑,也不知願不願看得上我張墨這般瘠弱之人呢?”
張墨笑着,慕十三卻不說話。
良久,慕十三一個拱手:“既然如此,那就今晚在此得見,可好?”
“自然。”張墨微笑。
下一瞬,慕十三整個人化作一團黑影,消失不見,張墨立于原地,滿眼笑容:“好俊俏的輕功。”
輕巧落地,慕十三已經出了張府,落在了圍牆之外。
現在張府之外,圍着的文人已經少之又少,比之之前得見已經消失了十之七八,現下還有一些在那邊靜靜等待,來回踱步。
李非一直在等着慕十三回來,卻見其從張府之内翻牆而出,面帶喜色,接連幾步上前:“石大哥,如何?”
“先走再說。”慕十三不多說廢話,直接拉扯着李非便走。
李非疑惑,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卻已經是被慕十三拉扯出幾丈遠去:“這是怎麽?”
慕十三道:“我已是爲你安排好了見面,晚上時候,張府宴席,我可帶你入張府之中,張夫子的大公子會見你,若是你得他滿意,便可入張夫子門下。”
“真的?”李非聞言,登時兩眼發亮,頗爲驚喜。
他沒有想到慕十三竟是如此厲害,進去不到幾刻卻是已經把路給鋪好了。
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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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住腳步,自路上直接朝着慕十三畢恭畢敬,便是彎腰躬禮,滿臉地都是虔誠。
慕十三不解,繼續拉着他前行:“你這是爲何?”
“石大哥,你不懂,你如此作爲,不僅僅是爲我,更是爲我鄉内幾十同鄉,若是能投以張夫子門下,那便不僅僅是我個人榮譽了。”李非顯得有些激動:“石大哥你的恩情,我李非此生難忘。”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激動,具體的你慢慢聽我說。”
李非如此,慕十三也是哭笑不得。
他一方面對于李非這種十分重儀式感的繁文缛節還是比較别扭,但另一方面卻又被其中那難以掩飾的真情所打動。
李非的事情算是有了着落,隻是慕十三卻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張墨所言,決計不能盡數聽信。
話中有話,虛虛實實,且不說對方所言是否爲真,就說對方那一身内功,他說若不是由于管家否則絕對不會發現自己,這句話就是純粹的謊言。
慕十三在暗處一動不動,呼吸吐納更是輕緩,距離管家與張墨有足足十幾丈遠,如何能發現自己?
除非是他的内功格外高強,似乎與自己也是不分伯仲。
而且張墨對自己實在是過分熱情,自己隻是報了假名,他卻信以爲真,甚至傾情相待,如此這般,實在是格外可疑。
如今慕十三身後不僅僅有正道盟的追殺,更是全江湖收到消息之人,都是有可能要分上一杯羹的。
對于那所謂龍骨傳言,若是神玄商會并未欺瞞自己,這消息早就在江湖之上不胫而走。至于爲何龍骨會在柳如元手上,那也隻是謠傳。
但正道盟卻隻是因爲謠傳,便是咬着不放,不僅僅殺了金彪全家,更是緊咬自己。現如今,龍骨消息按在了自己頭上,百口莫辯之下,隻能是探查消息,或者是找到金彪與柳如元,才能洗清自己的身份。
“得去那幻山宗一趟。”慕十三心中暗道一聲,忽地停頓,心中一驚,猛然想起,後背端的一陣發涼:
“那幻山宗被滅,莫不是與正道盟也脫不開幹系?”
幾個月之前,一流隐世門派,幻山宗全體被滅,消息放出是大弟子柳如元所爲。
慕十三聽聞過此消息卻從未将其當回事,畢竟與自己毫無關聯。但是現在靜靜想想,卻突然意識到,自己此時身上罵名與柳如元身上之名,莫不是如出一轍?與正道盟決計脫不開幹系?
幻山宗并非良善,在江湖之上算得上是煉氣大宗,屬是龐然大物。
若是被滅真的與正道盟有關,那麽正道盟的決心與胃口,完全不會那麽簡單便罷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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