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凜凜,吹拂在面上恍若刀子。
慕十三頭腦空白,寂寞長劍已收入劍鞘當中,但他仍是沉浸于剛剛那酣暢淋漓的戰鬥之中。對方護體罡氣實在強橫,自己五成劍氣不得入體分毫,當真霸道,而且五毒掌也并非小可,其身份究竟何如?
望其一身大内服飾,怕是皇家籠絡的人才。
氣血翻滾,一時間慕十三有些收攏不住。正此刻,一隻大手貼正于後心窩,微微泛着熱氣,是邢天在溫潤慕十三的身體。
慕十三心知又承了一次這位前輩的人情:“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
一片沉默,邢天竟是沒有說話。
慕十三皺眉,眨眼間緩緩落地,又是朝東不知多遠距離,上下望望似距離目标太醫院已是不遠。
“那皇帝呢?”邢天終于開口:“你可是見他?”
微弱淡光之下,慕十三瞥見邢天臉色并不好看,有些古怪有些難看,稍泛鐵青之色。慕十三心下大爲不解,但卻沒有開口詢問,而是老實道:“剛一進乾明宮便不得人影,那皇帝的龍榻之上空空如也,根本無人。”
邢天挑眉:“莫非是砸死了?”
“這......晚輩也是不知。”慕十三不知該如何應答,隻能如此回道。
邢天皺着眉頭,伸手摸了把整齊的胡須,眉眼間顯得有幾分煩躁:“怎的會如此呢?不應該啊。”
“前輩,您在想什麽?”看出邢天或有心事,慕十三關切問着。
聞言,邢天緊皺着的眉頭并未解開,隻是緩緩搖頭:“無妨,你要去哪現在可以去那裏了。”
“好吧。”慕十三稍稍沉吟,而後點頭。
望望天色,此刻似乎已是近過醜時,寅時之後再過不久,恐是要天明,的确是要抓緊時間了。
“應該是去那邊。”回想着記憶,慕十三朝着一個方向而去,身後邢天緊緊跟随,眨眼間兩個人影若鬼魅般消失無蹤,半點痕迹都是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
乾明宮前,自坤懿宮内匆匆而至的美婦,臉色鐵青,望着宮頂破了一個大洞的乾明宮以及亂哄哄的現場,一雙美眸當中盡是壓制着的憤怒。
“老奴該死,請娘娘賜罪!”白眉老者劉公公跪在身後,口中說着卑微之言,整個身體都是趴在地面,端的顯出來身份地位顯著。
何人想到,如此高手,本應恣意江湖,快活人生,卻好似一隻狗似的趴在這裏,搖尾乞憐。
而他的主子,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毫無武功的中年美婦罷了。
中年美婦沉默良久,一雙粉拳緊緊握着,眼中若噴火一般:“皇帝呢?”
“陛下,陛下他......還是未曾尋到,已是全宮門封閉,上下尋找,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情的,還請娘娘安心,莫要傷了鳳體。”劉公公微微停頓,趴着的身體之下傳來這般聲音。
美婦聽了良久,又是教劉公公将事情說了一遍,好好思量半晌,美婦的臉色終于緩和些許:“劉公公,你也是盡心盡責,起來吧,哀家并無責怪之意。”
劉公公仍是不起,趴在地上:“老奴有罪,如此起身卻是不公。”
(本章未完,請翻頁)
“現在當要之急是尋到皇帝,而非殺了你。若是當真論罪,在場所有人都有罪責,莫非要将你們都殺了?就算都殺了又有何用?可是能尋到皇帝?”女子嬌喝一聲,聲音清脆且響亮:“現下站起身來爲哀家找到皇帝!”
“娘娘息怒。”場中衆人齊齊說道。
劉公公從地面站起身來,低垂着腦袋:“娘娘放心,老奴就算是一條老命豁出去,也定會找到陛下,将賊人卓拿回來!”
美婦輕輕揉捏着腦袋,點了點頭,似乎有些煩躁:“去吧去吧。”
一聲令下,人數皆是去了不少。
美婦微颔眼眸,清亮的瞳孔盯着乾明宮不動,朱唇微微動動,喃喃自語:“卿兒這孩子頭腦活絡,鬼點子多着,機靈極了。若是當真按照劉公公所言,一掀開被子就不見人影,怕是早就偷跑出去了,應是性命無憂,性命無憂。”
這般說着,美婦又是補充一句:“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卻是不知,最後一句話是她有底氣所言,還是在安慰自己。
正說着,一旁宮女悄悄而來,低聲道:“娘娘,攝政王府那邊說王爺不在府中。”
美婦臉色難看一分:“去請大學士。”
“是!”
話分兩頭,就在乾明宮前美婦大發雷霆之時,慕十三與邢天二人已是漸漸摸到了太醫院跟前。一路之上雖不是風聲鶴唳,但卻絕對不安甯,比之之前的侍衛密度,更甚幾分,甚至幾大宮門,皆是關閉,蚊蟲不放,把守森嚴,暗處不知藏着多少禦刀衛。
當真是天羅地網!
慕十三皺眉,苦笑道:“前輩,始終還是打草驚蛇了。”
邢天倒是一臉無所謂:“無妨,還是可以出去的。”
聞言,慕十三苦澀更甚:“您或是方便,晚輩武功低微,還是有些困難。”
邢天戲谑一笑,并未言語。
在夜色掩護之下,二人終是到了太醫院不遠。
所謂太醫院,隸屬禮部,日夜巡查以待皇親貴族病災傷痛,設立點距離寝宮也算不遠,但更爲靠近的則是正陽門後,畢竟宮外或有病痛也是會送入其中治療的。
遙遙望去,夜晚之下的太醫院顯得更加雍容,慕十三打好十二萬分的緊張,生怕暗處再度竄出來幾個高手,正觀望着,身後邢天推了他一把:“你在看什麽?怎的還不抓緊?”
“若是暗中有埋伏的話......”
“說你内功弱你還不服氣,前面哪有高手氣息?一探便知道了,莫要浪費時間了。”
“......”又被邢天打擊一下,慕十三有些無語,卻還是不服氣地說了句:“氣當真這般好用?若是可以隐藏呢?”
邢天咧嘴一笑:“當今世上,隐藏氣而不讓老夫發現的,屈指可數,不過五個!”
霸氣!
這句話當真霸氣!
慕十三自心底由衷佩服這般一句話,若是教自己去說,也絕對不敢說比自己劍法還要強橫的,前天下屈指可數。畢竟天下之大,不知有多少高手好手,怎敢如此誇下海口?但這般不靠譜的話,從邢天口中說出,卻是怎的這般實在,給了慕十三一種感覺:
(本章未完,請翻頁)
他絕對沒有胡說,甚至還收斂了許多!
既然邢天已是這般說了,慕十三也便不磨蹭,無聲無息地從暗處挪動過去,除卻悉悉索索的微弱聲音之外什麽都沒有。眨眼間便是到了太醫院之内,舉目四顧,有些愕然。
果真和邢天所言,半個人都沒有,更别說侍衛了。
怎的會這般?
微微思索,慕十三便是想通了:剛剛乾明宮那邊發生如此變動,已是宮門封鎖,所有人都去尋找自己二人去了,何曾想到竟如此膽大包天,到處任走呢?該有的侍衛怕是都去搜尋去了。
太醫院當院之内,慕十三發現自己隻置身在一座空闊的大院子裏。
剛一踏入,便是藥香四溢,沁人心脾。舉目看去,太醫院明晃晃的牌匾挂在建築之上,沒有找錯地方,是這裏了!
慕十三終于尋到目标,身影一閃便是竄了進去。
“有人?!”太醫院并非空空如也,現下仍是有人走動,聽其腳步聲,慕十三瞬地了然:“更夫!”
腳步虛浮,不似有過武功底子,就是尋常人衆。
慕十三身影一閃,忽地閃到其身後,捂住對方口鼻,不過眨眼便是摔倒在地昏迷過去。
“好手段!”邢天贊道。
“前輩謬贊,慚愧。”
稍稍轉了一轉,終是在太醫院之外尋到了那禦藥庫的方位,就在太醫院之後,大門緊閉,很是安穩。慕十三靠近,望着門口之上碩大鎖頭,皺眉表情有些古怪。
“此刻手中并無工具,這般鎖頭如何打開?”慕十三暗罵一聲,正懊惱自己手中并無手段能打開這鎖頭,身後腳步聲響起,邢天大踏步而來,一隻大手向前一探,一把捏住成人兩隻手才能包住的大鎖頭,而後隻聽得“嘎巴”一聲,這精鋼打造的鎖頭竟是被邢天生生捏碎,成了一地鐵渣!
慕十三瞪着眼睛,這還是人力嗎?
所謂一力降十會,莫過如此吧!
看着慕十三驚訝神情,邢天微微一笑:“知曉氣的重要性了吧。”
慕十三沉沉點了點頭,推開禦藥庫大門,入眼進來便是一條長廊,順其走進,若是一處寶藏當中,其間琳琅滿目,看的慕十三是眼花缭亂。此庫乃是太醫院多年收攏的寶物之地,無論丹藥還是藥材,亦或者是寶器都收入其中。
多年所得,自是令人吃驚,就連邢天也是稍稍一愣,由衷贊道:“好地方啊。”
“乾元丹,這玩意不錯。”
“粹骨粉,留着!”
“诶喲,這人參不得有個五百年年份?好東西啊。”邢天好似逛市場的大爺,一邊走着一邊點評,時不時還拿起些瓶瓶罐罐塞到慕十三那裏:“這好地方當真不錯,這些東西你且留着。”
“前輩,這不好吧。”慕十三苦笑。
邢天撇嘴:“偷一個也是偷,偷百個也是偷,沒差。”
聞言如此,慕十三隻能苦笑,将邢天遞過來的種種皆是收入囊中。
半晌之後,他終是尋到了自己所找之物:乾坤鼎爐。
但,望着眼前三人合抱的暗金色的鼎爐,慕十三隻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