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房車到達了泸定縣境内。
這裏居住着17個民族,是全州國土面積最小、人口最稠密的山區多民族聚居縣。
最出名的,當然就是始建于清朝的“泸定橋”,由“飛奪泸定橋”而聞名國内外。
許文浩直接把車開到了泸橋鎮,而河西街和成武路之間的大渡河上,就是鐵索橫江的泸定橋。
這裏水流湍急,哪怕是距離河面100多米的橋上,也能感覺到撲面的水氣。
老女人很明顯已經很久沒出來旅行了,到了這第一個景點,滿臉的興奮,可上了橋,感受到劇烈的晃蕩後,又急忙拽住許文浩的胳膊安靜下來。
許文浩一邊用手機拍攝着影像給兩個直播間的網友看,一邊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這裏是泸定橋,是無數先烈爲了解放偉業所走過的路。”
“當年,橋上可沒有踏闆,敵人破壞了一切可落腳的地方,隻留下了十三根鐵鏈。”
“是我們紅四團的22名勇士晝夜兼行240華裏山路後,又沿着槍林彈雨和火牆密布的鐵索踩着鐵鏈奪下橋頭。”
“走到這裏,那讓無數人震憾的場面似乎就在眼前,依舊清晰。”
“勿忘曆史,吾輩自強!”
粉絲:“今年有空,一定要去泸定橋,看看先烈們戰鬥過的地方。”
“向先烈緻敬!”
“喜歡這樣的戶外直播,又能快樂,又能重溫曆史。”
“幸福來之不易,我們更該珍惜。我又充滿了幹勁,努力!”
泸定橋隻有100來米,盡管搖晃,但還是很快就走完了,橋的這邊是個廣場,明顯就熱鬧了很多。各式各樣的店鋪排列在街道四周,路邊還有不少水果攤和小商販。
許文浩一邊走,一邊說道:“車上什麽都有,我們可以買點水果。”
“而泸定,最出名的就是泸定櫻桃,它是一年中第一個走向市場的早熟櫻桃,汁多肉厚,酸甜可口。”
“枇杷也是夏季早熟的水果之一,那邊的香桃,也是剛剛上市,不過不能買多了,容易壞。”
“便于存儲的闆栗和核桃可以多買點,特别是核桃,可以給你補補腦。”
老女人剛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聽到最後就不幹了,捶了許文浩一拳:“誰需要補腦了?都說了我的營養全長在腦上了!”
許文浩瞄了老女人一眼:“那我考考你,請用最短的一句話,描述人類最恐怖的事情。”
老女人開始思考。
直播間的幾萬觀衆也開始思考。
粉絲:“見鬼了?”
“我不怕鬼呀,每一隻鬼,都是别人想見而無法見的人呀。”
“藍星毀滅?”
“如果毀滅發生的話,人瞬間就沒了,還恐怖個P呀!”
“地震?海嘯?台風?”
老女人不管,反正兩個直播間說一個答案,她偷瞄後就回答一個。
但都被許文浩否決了。
老女人猜累了,嘟嘴道:“那你說是什麽?”
許文浩笑:“窮!”
老女人愣了。
粉絲:“哈哈哈,對對對,這個就是最恐怖的事了。”
“每當我兜裏沒錢的時候,就是我最害怕的時候。”
“沒錢太恐怖了,我連家門都不敢出、連電腦都不敢開,連飯都不敢吃,隻能抱着手機,在床上瑟瑟發抖!”
“大鼻子,明白人!”
老女人拽着許文浩手腕,嚷道:“不算不算,重新來一個。”
“有的是時間考你,現在先考慮,是在這裏吃飯,還是去磨西吃?”
提到“吃”,老女人的眼睛就亮了:“有什麽不一樣?哪裏好吃一些?”
“都差不多,在這些地方,就不要想着美味了,隻是嘗嘗特色而已。”
“那我去網上看看評分。”
老女人拿出手機,搜索了片刻,說道:“有一家老臘肉不錯,去嗎?”
“行!”
兩人打開導航,向那個評分最高的餐廳走去。
離廣場不遠,就在旁邊的紅軍路。
“怎麽沒人?不至于呀,都五點過了,周圍餐廳都有不少遊客在進餐了。”
老女人從外往裏看,發現餐廳裏除了一個男人在收拾着東西,再無其他人。
她這個社交牛逼症直接推門進去,許文浩跟上。
“老闆,我們吃飯。”
四十多歲的胖男人回頭,用并不标準的官話說道:“今天不營業。”
老女人問道:“爲什麽?家裏有事嗎?”
胖男人不耐煩地說道:“和朋友約好打麻将了。”
老女人沒轍,拉着許文浩又出了餐廳。
許文浩想了想,又轉身回去。
“老闆,你這門面是租的還是買的?”許文浩笑着問道。
“買的。”胖男人收拾完了,挾起了一個提包。
“那買門面的錢你賺回來了嗎?”許文浩再問。
胖男人一臉懵比:“沒有啊。”
“那家裏的房子也是買的啰?房貸還完了嗎?”
胖男人搖頭:“沒有。”
“孩子呢,有幾個?上初中了吧,那高中的學費準備好了嗎?校外初習班呢,報了幾個?大學的學費、生活費準備好了嗎?”
胖男人臉就成了苦瓜:“還差得多。”
“孩子的保險呢?買的夠嗎?年金險買沒?以後孩子大學畢業了,創業金、婚嫁金準備好了嗎?你們兩口子的養老呢,除了社保,還有其它商業保險嗎?”許文浩追問。
胖男人放下了提包,一臉恍然道:“打個錘子的麻将,賺錢要緊!來來來,兩位,裏面請!”
老女人用驚歎的表情看着大鼻子,不由豎起了大拇指。
粉絲:“我C,大鼻子爲了吃飯,手段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替老闆心疼三秒鍾。”
“這靈魂拷問,把我也問懵了!”
“老子看錘子的直播,下了下了,賺錢去!”
“老闆:你禮貌嗎?我就想打個麻将,給你把人生說得好絕望!”
“這是一個很騷的狠人。”
兩人點了一盤磨西老臘肉,半隻香酥鴨,一份蔬菜。
因爲有他們吃飯,店裏陸陸續續進來了不少客人。還好服務員都是住附近的,老闆一個電話就叫了回來。
許文浩和老女人走的時候,老闆親自送到門口,一個勁地道謝。隔了很久才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