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縣城以北有一條河,名叫常水,顧名思義,常水源于常山。
景山寺就位于常水南岸的一個小山之上。
常水雖然稱不上大江大河,但是流經真定縣城北郊的時候,不但江面寬闊,而且暗礁遍布,水流湍急,不便行船。
所以真定縣南北往來的主官道就修建在常水的上遊,也就是縣城西北角,在十裏鋪的北部河道較窄處修建了一個五孔石拱橋。
真定縣這樣的特殊地貌條件,也奠定了縣城西城區和西郊的繁華。
真定縣的主要鄉鎮都分布在縣城的西郊和南郊。
西郊的鄉鎮商業繁榮,南郊的鄉鎮主要是以農業爲主。
陳金秀本是真定縣城南郊紅葉鄉一個大地主家裏的婢女,因爲她本人天生麗質,長相身材過于出色,被地主婆嫉恨。
地主婆擔心地主老爺晚上走錯門,将陳金秀納爲妾室,所以地主婆指定将她嫁給十裏八鄉遠近聞名的“黑、粗、醜、矮”邬大郎,以洩私憤。
一開始,陳金秀也是很不樂意,但是作爲一個小女子,她隻能嫁雞随雞嫁狗随狗。
好在經過一番相處之後,陳金秀發現丈夫邬大郎雖然樣貌不堪,但其實并不粗俗,反而是一個大隐隐于市的奇人。
而且邬大郎待她極好,多年賣炊餅積累下來的家資雖然不算富,但是也不少,稱得上衣食夠用,年年有餘。
久而久之,她也就夫唱婦随,夫妻二人舉案齊眉了。
是以,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之後,陳金秀滿懷欣喜,找了一天豔陽高照的好日子,決定出門去景山寺還願。
這一天,晴空萬裏,春日照野,陽光灑落在人的身上,讓人感覺暖洋洋的。
太陽出來的時候,邬大郎已經去縣城賣炊餅了。
陳金秀換上一身寬松的粗布麻衣,戴上罩住大半張臉的黑絲面紗,取了二兩銀錢,提着一個小手包就出了門。
她知道自己身材樣貌出衆,不願招惹是非,所以特意如此,就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好在景山寺就在十裏鋪,距離五裏店沒多遠。
半個時辰之後,陳金秀來到了位于十裏鋪的景山腳下。
映入眼前的是一幅甯靜的畫卷,水作青羅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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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如碧玉簪,幾艘小漁船漂浮在河中,一座古樸的佛門寺院莊嚴肅穆地坐落在小山之上。
景山寺所在的這座小山位于常水南岸,原本沒有名字。
九百多年前,後漢中期,一個西域來的遊方僧人來到此地,在本地招收了幾個徒弟。
師徒幾人親力親爲,建造了一座小小的寺廟,取名爲景山寺。
從那以後,景山寺所在的小山也被人稱爲景山。
後來,大魏國佛教開始興起,景山寺也從一個隻有幾個和尚的小寺廟逐漸變成常駐近百名僧人的中等寺廟。
景山寺最早供奉的是東方琉璃藥師佛,後來發現香火不盛,某一代主持就開始改弦更張,供奉起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來了。
觀世音菩薩管的業務範圍很多,其中就包含了祈福、安宅、嫁娶、送子等業務,于是景山寺的香火開始鼎盛起來。
陳金秀和其他上香祈福的百姓們一樣,進入寺廟大門之後先是給知客僧作了一揖,捐了六文錢的入門禮,取六六大順的吉利。
進入正殿之後,陳金秀取了三炷黃香,跪在蒲團上,開始向觀世音菩薩還願,并祈禱自己能生下一個男孩。
這時候,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慢慢走進佛堂。
他穿着一身明黃色的僧衣,披着一件八寶鎏光的華麗袈裟,手持一串念珠,緩緩走到陳金秀身邊。
等陳金秀祈禱結束起身之後,他立刻開口道了一聲佛号。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恭喜施主,你腹中的胎兒與我佛有緣!”
衆所周知,景山寺是男寺,沒有尼姑。
所以陳金秀第一時間就想到,老和尚這話意味着自己腹中的胎兒是個兒子。
于是她立刻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朝老和尚行了一禮。
“方丈大師慈悲,信女邬陳氏這廂有禮了。”
原來,這個白眉長須的老和尚正是景山寺的方丈釋法慈大師。
“施主無需多禮,我有一寶,可爲施主腹中的胎兒賜福,可惜此寶不可移動,施主若是有意,請随我到後堂禅房一看。”
釋法慈大師已經年逾百歲,德高望重,爲百姓所敬仰。
所以陳金秀毫無懷疑,恭恭敬敬地跟随在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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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大師的身後,進入了正殿後堂的禅房中。
沒過多久,陳金秀的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走出了景山寺的大門。
但沒有人知道的是,她下山之後沒有回家,而是繞過景山,進入了景山腳下、常水河邊的一個隐蔽洞穴之中!
……
這天上午,邬大郎賣完炊餅回家,見到妻子不在家,但他也不擔心,甚至不奇怪。
因爲妻子已經跟他說過,她已經有了身孕,準備選一天好日子去景山寺還願祈福。
今天就是個大晴天,開春以來就數今天的太陽最暖和。
這時天色尚早,邬大郎就準備去接妻子回來。
他雖然人矮腿短,但是步伐沉穩有力,看似不快,實則不慢,隻一刻鍾的功夫就走到了景山腳下。
這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臉上的微笑瞬間凝固起來。
因爲他的鼻子嗅到了一種詭異的氣息,這種氣息是與妻子身上的體香味道混合在一起的!
下一秒,他臉色大變,他的五官甚至開始極度扭曲起來!
“是這個味道!”
“就是這個味道!”
“這個味道,與當年害死我親弟弟的那個妖魔留下的味道,一模一樣!”
“昔日害死了我親生弟弟不算,現在居然又來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萬惡的妖魔,我邬大與你不死不休!”
……
當天下午,真定縣巡城司西門巡城捕頭接到百姓報案,說邬大郎突然發狂,在景山寺内見和尚就殺。
景山寺上的所有老少僧人,合計九九八十一口人,整整齊齊,盡數被邬大郎生生活撕了!
這一天,值守西門的巡城司捕頭是鄭功,正是當日親眼見到邬大郎無意中踩碎大青石的那個金章捕頭!
一連接到許多百姓的報案,内容都是邬大郎手撕景山寺僧人的情況。
而且前來報案的百姓無一不是臉色慘白,沒說幾句話就狂吐不休,隔夜飯都嘔了出來。
一個個仿佛看到了極爲血腥恐怖的場景,足以令他們終生難忘,甚至以後都會留下巨大的心理陰影。
對此,鄭捕頭再無疑惑,立刻飛奔進城,向巡城司總捕頭彙報情況。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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