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這四個侍衛并沒用多長時間,三個人回到王府還看得上晚飯。這頓飯吃的很壓抑,因爲皇後的事情,大家普遍沒有胃口,就連君然也擔心那個小堂弟而不願吃飯。
二房巫氏隻在皇後還是太子妃時有數面之緣,這些年她也隻一門心思女兒,所以此時也隻顧着給君然夾菜。
回到房間後,因爲沒了碧玉,房間裏顯得更加空蕩。
“小姐該再提個丫鬟上來在屋裏伺候的。”檀香提醒她。
碧玉都會背叛,還能相信誰?再說她也不會在這裏長住了。君禾剛想開口拒絕,君鳳已經不等通報進門了。
“爲什麽今天不走?”他也很生氣,他和唐旗想走走不了,這丫頭卻因爲一個案子留下了。
君禾低下頭,她也知道自己很任性,可是自小被外祖父母捧在手心,這毛病一時是改不過來了。而且她當時擔心小皇子的性命,隻覺得自己的事情可以往後拖的。
“玉俊哥哥怎麽樣?”她問。
“他心情不好,我安慰過他了。”
“君鳳,我想去見見玉俊哥哥。”
“父親也在找玉俊,我們要小心行事。”君鳳委婉的拒絕道。
皇宮。
順徽帝把玩着手裏的琉璃杯,擡頭看着面前的鷹隼王。
“鳳凰泣血到底是誰在幕後做的,你可确定?”
“當然是希望七皇子消失的人。”
順徽帝的指尖微微用力:“君哲是朕與琇琇第一個皇子,竟然也敢下手,張丞相也是好大的膽子。”
之前在殿上他的盛怒是做給張賢妃張丞相等人看的,君哲是他最喜歡的兒子,怎麽會輕易定罪,而且那個鳳凰泣血,當他是傻子麽!
“天殺的事情怎麽樣了?”他問,當務之急還是外患。
“臣弟最近得了兩個人才,雖然是江湖人士,卻對追查天殺大有幫助。”
“說來聽聽。”
“一個是有名的雪影劍客易應天易公子,還有一個是蘇晴姑娘,蘇晴姑娘名義上是錦繡閣的頭牌,不過她是應天的手下,負責收集與破解情報。”
“你在替雪影讨賞?”
“應天是江湖人士,不愛功名,一般的獎賞他是不會喜歡的。”王爺說話時抿抿嘴。
“你想朕獎他什麽?”
“櫻然劍譜,還有,櫻然劍。”王爺頓了一下,還是說。
“那個雪影,是你老相好的兒子嗎?”櫻然是一代劍神,不過他沒有徒弟沒有後人,隐居以後那絕世的劍譜和劍都下落不明,這麽珍貴的東西,他竟然要拿出來賞人。
“陛下聖明。”鷹隼王猶豫一番,還是承認道。
“所以你要叫他應天,而他一個俠客竟然爲你賣命。鷹隼,誰說你拈花惹草隻會壞事的,也會送來人才嘛。”順徽帝難得的玩笑起來,“不過你太偏親不偏理了,又要櫻然劍譜,朕還是要好好考慮。”
第二天早朝王爺便帶着君禾進宮。
“說錯了也沒人敢笑你,不用怕。”離太和殿尚有十幾尺時,王爺轉身在君禾耳邊說。
君禾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脈搏跳的異常的快,因爲朝中沒有女官,估計她是爲數不多幾個會在太和殿上出現的女子。
“我沒有怕。”君禾搖頭,話音未落,卻聽王爺說道:“你不要動。”
說着将君禾發髻邊一支簪子拔下,打量一番,重新插在耳畔。
“這樣就精神多了。”他點點頭,滿意道。
“鳳凰泣血的案子,朕允了三天,愛卿一夜便破了?”太和殿上,順徽帝問,同時目光時不時掃過君禾,這丫頭的容貌與鷹隼沒有半分相似,不過喜歡破案的性子卻是一模一樣,真的沒可能是親生的?
“回禀皇上,小女君禾青出于藍,早已破解鳳凰泣血之法,才令案子如此順利。”鷹隼王回答。
那幅百鳥朝鳳再一次被呈上。
“皇上請看。”君禾拍拍手,一道眼淚再次滑下,不過這次換了藍色。
“原理很簡單,不過一枚細針,半段塗色,插在繡品的鳳頭下,針腳别在鳳眼,細針慢慢滑落,便是落淚了,細針完全脫離繡布很快掉下,人眼無法看到。算計好時間便可以。”君禾說的盡量簡短,有時候看似詭異的事情,其實原理都很簡單。
當然想要達到那個效果,首先繡品上的繡作要足夠大,足夠厚密,才能藏住針;其次要算好時間;觀賞的人也隻能遠看。
“你可有證據?”順徽帝問,這似乎也太簡單了,虧他還想了一晚上。
“這就是昨天在大殿發現的。”君禾說,向衆人展示手裏紅色的細針,她都不知道王爺是什麽時候派人找到的,“負責護送的四個侍衛已經承認,是萬大人要他們這麽做的。”
“冤枉啊。”話音未落,萬通達已經顫微微出列,跪下連連叩首。
“他們已經承認了。”鷹隼王面無表情,忽略了昨晚自己的嚴刑逼供。
“王爺,老臣是被人冤枉的,陛下要爲老臣做主啊。”
“這根紅色細針,上面有一股鼻煙味,萬大人,你聞聞是不是你最喜歡的鼻煙?”鷹隼王笑笑。
他有這麽敏銳的嗅覺?君禾皺眉。
“老臣不曾碰過它,何來鼻煙味?”萬通達話一出口,便意識到王爺隻是在套話,奈何已經說漏嘴。
君禾不禁好笑,的确,跟着王爺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學。
“傳朕旨意,鷹隼王長女君禾,才貌雙全,機智敏捷,賜謙睿郡主。”順徽帝做出贊賞的表情。
謙睿郡主?君禾一愣,說不高興是假的,她有一種被肯定的感覺。
王爺笑笑,賜君禾封号是他向順徽帝提的,他一直希望君然可以有封号,但是繞過嫡姐先封庶妹,的确不那麽規矩,不過看君禾本來蒼白的臉有了一絲血色,知道她在開心,還是很舒服。
回到鷹隼王府,慕容氏自然是聽到君禾有了封号的消息最高興的。風風火火的叫人置辦着各色珠寶頭面,要讓君禾風風光光的進上流社會的圈子裏。
“母親不必這樣,我低調慣了。”君禾看着母親難得這麽高興,忽然很舍不得她。
“你現在可是皇上封的謙睿郡主。”慕容氏拍拍她的手,“我的女兒這麽大了。”說話間感慨起來。
好不容易從慕容氏那裏脫身,君禾回到自己的蘭馨苑。檀香也特别高興,在外面伺候的那些丫鬟們也去向君禾道喜,希望能被提到上面。
碧玉也來了,好些天不見,她憔悴了不少,君禾心裏不忍,可是想到是她告密才害的玉俊失去武功,還是覺得厭煩。
就在這時,外面已經傳來君然的聲音:“二姐,收拾好了沒有,我們走吧。”
說話間她人已經進來,一身帥氣又不失秀氣的水藍色常裝,雪白的靴子上繡了花紋和翡翠。
跟在她身後的是君梧和雪影。
他們要出門去?君禾奇怪,她不記得邀請過她。
“君鳳說,有一位蘭兒姑娘,受了上,需要内功治療,所以找我和君梧幫忙。”雪影适時的向君禾解釋道。
顯然君鳳是真的生氣了,蘭兒的事情也不肯叫她。
君禾苦笑一下,還是想去看蘭兒的。
檀香也聽說了蘭兒的事情,十分挂念,她随小姐來到京城,離開了親人朋友,人生地不熟,君禾便帶了她一起,權當解悶――很久以後君禾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麽大的錯誤。
君鳳早就備好了馬車等在門口。
“君鳳。”君禾看見他,有點示好的叫他一聲。
君鳳皺皺眉頭,還是低聲道:“我沒有生氣,隻是覺得有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