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回洛陽?!”清晨的早餐桌上,君禾剛剛說了這個消息,慕容氏便皺起了眉頭。
“我們隻是回去看看外祖父母。”君禾說,其實是雖然王爺拿了一堆證據出來向蕭玉俊證明他父母是死于天殺,玉俊還是心裏有疑惑,他現在誰也不信一定要親自回去證實。
而她當然會跟着。
蕭玉俊始終沒有動筷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慕容氏。
“你不管嗎?”慕容氏看向身邊的王爺,就算他不在乎君禾嫁的好不好,至少注意個名聲啊。
王爺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君禾,最後低頭吃自己的飯。君然還是坐在他身邊,飯也不好好吃,在自己和父親的碗裏輪流舀着粥喝;巫氏偶爾會數落她兩句,但是根本沒用。
慕容氏本來早就習慣了,今日卻覺得格外刺眼。
君梧看了看她,所以就趕緊把這個野種嫁出去啊,蕭玉俊是窮了一點,反正多給點嫁妝,不還是衣食無憂的嗎?這些話他早就用來勸過慕容氏,這會兒隻是不停的使眼色。
“其實我覺得沒問題,二姐和蕭公子都可以照顧好自己了。”君鳳說,正好君禾走了,可以先不用和她解釋自己爲什麽會去追求白悠紫,也可以讓洪之晏斷了念想。
“不是照不照顧的問題,這樣傳出去君禾以後怎麽嫁人啊!”慕容氏說道,她從來沒有接受過蕭玉俊,她的打算始終是讓君禾嫁一個門當戶對的公子。
“君禾隻嫁給玉俊哥哥。”君禾真誠的說,悄悄看看王爺,希望他能說句同意的話。
雪影本來一直沉默着的,這時開口:“正好我想去一趟洛陽,不如我和蕭公子陪二小姐一起回去。”
他這樣說,慕容氏算是可以接受一些了。
“路上注意安全。”王爺囑咐道,算是默認了雪影的提議。
收拾着去洛陽的東西,君禾心裏百感交集。檀香受傷了,碧玉走了,可是玉俊哥哥真的找到了,她不知該喜還是悲。
在出城門之前,玉俊一直與雪影騎着馬一邊一個走在君禾馬車旁,旁人隻會以爲是保镖之類。
“小姐,你的信。”小丫鬟紫鸢将信封遞給白悠紫,臉上紅撲撲的,“都第三封了,君鳳公子每天都給小姐寫信,可羨慕死其他小姐了。小姐應該給公子回信才是。”
白悠紫接過信封,裏面用的是十分講究的亞粉色紙,十分适合情書;君鳳的字迹端正秀氣,絕不拖泥帶水。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這首《越人歌》廣爲傳頌,也是白悠紫最喜歡的詩歌之一。
君鳳沒有寫别的東西,她幾乎可以想象出君鳳的内心獨白:反正隻是做樣子,不必有什麽心事交流。
将信紙與前兩封一起放到一個盒子裏,她吩咐紫鸢:“我要去洪大夫那裏,收拾東西,帶上蘭兒。”
洪之晏看到白悠紫來,心裏莫名有些抵觸,她要是個善良的姑娘,就算脾氣差些,他也會接受的。
“我估計蘭兒該複診了,就帶她來看看。”
蘭兒不再是之前面黃肌瘦的樣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嶄新的,當然隻有她自己知道,這些衣服雖然花色是新的,裏子全是舊的,而且她在白家,隻是從破爛的耳房搬到了不漏雨的耳房而已。
這些洪之晏當然無從得知,隻是替她把脈,重新囑咐些藥理。
白悠紫哪裏在乎,卻還是認真的聽了,做出一副好姐姐的樣子。心裏卻難免着急,君鳳追她的事情洪之晏沒聽說嗎?感覺他的消息不應該這麽閉塞啊,爲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洪之晏終于說完,她才開口:“最近我有些心煩,不知是爲什麽,你幫我把把脈吧。”
洪之晏點點頭,雖然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順着她問道:“我聽說君鳳給你寫了好些信?”
白悠紫點點頭,偷偷觀察着洪之晏的表情。
洪之晏的目光依舊是平和的,之前君鳳一直不近女色,他還覺得奇怪,現在算是知道了原因。
且不說相貌,君鳳是鷹隼王的嫡次子,自己隻是洪家可有可無的子孫。白悠紫的父親官至四品,雖然不算很高,但是可是今上身邊的大紅人,升遷的餘地很大。她和君鳳在一起才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恭喜你們。”他由衷的說。
君禾一行出了京城,便從王公貴族變成了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雪影和玉俊都回到了馬車上,君禾悄悄離玉俊又近了一些。
“現在到哪了?”她問。
“木蘭鎮。”玉俊回答她。
君禾還記得這個地方,之前去京城的路上她還想多做停留的,可是時間不太允許。
“不如今晚在這裏歇息。”雪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反正這一趟并不着急,我也想順便去看一個人。”
“你朋友?”君禾好奇,雪影的朋友一定都是江湖俠客。
雪影卻搖搖頭:“不是朋友,隻是認識的人而已。”
雪影想要拜訪的的确不是他的朋友,而隻是一家客棧的老闆。
那老闆顯然還記得雪影,樂呵呵的迎了過來:“易公子,帶朋友來了啊。”
雪影點頭,一邊問道:“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和我一起來的姑娘?你還有沒有再見過她?”
“沒有。”老闆想了一下,見雪影還有疑問,又肯定道,“我的記性啊,十年前的事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那位姑娘有沒有來過店裏,我不會記錯的。”
雪影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要了三間上房,便随其他兩人一起上樓。
轉眼間已經到了夜晚。君禾将窗子關好,已經準備休息了,忽然聽到走廊裏一陣騷亂,好像是官兵在抓人。
她好奇的打開門,卻看到幾個衙役押着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自她面前走了過去。
“出了什麽事?”她好奇,玉俊和雪影的房間門都沒有開,顯然是他們根本不在乎官府來抓人。
“你是外地來的吧?”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君禾認得正是老闆娘――向她說道,“還不知道我們鎮前幾天發生了一起滅門的案子。”
不是外地人誰住店啊,君禾懶得理她,聽說到滅門,又來了興緻。
老闆娘本就是多話的,見君禾來了興趣,幹脆挪到了君禾房裏,喊小二來一壺茶,與她細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