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天牢。
君禾帶了兩個丫鬟,提了一個三層高的食籃,由唐旗領着來到洛邬敬面前。
“你們慢慢聊,我就在外面。”唐旗說着轉身離去,君禾帶來的兩個丫頭也跟着一起。
“你還來幹什麽?!”洛邬敬冷冷看她一眼,便扭了頭。
君禾苦笑,她也不準備多做解釋,就算是冰釋前嫌了又能怎麽樣?難道王爺與洛先生、朝廷與天殺的矛盾就解決了?
“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她将食籃放到洛邬敬身前,“我每天都會來送的。”
“清源可是用自己的命才換回了你!”洛先生聲音悲痛。
君禾低下頭,生父的死她也很難過,但是站在王爺的立場其實并不過分,何況王爺還在雲間寺爲她和母親系了一條祈福的紅綢。
走出天牢時她的精神還是有些恍惚的,唐旗見她心事重重,也就不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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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牢出來,君禾強打起精神,今天還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讓車夫駕車去了威武将軍的府邸,蘭雪茜已經收拾妥當,隻等她來接了。
下個月是君儀公主的生日,因爲貴重又别具一格的禮物都需要定做,所以她們很早就要開始選擇了。
蘭雪茜對君禾的身世一無所知,不過聽君梧說起了君然的事情,以爲她是吓着了沒緩過勁兒,一路說個不停。
“你和大哥,關系越來越好了啊。”君禾問,難道她不知道君梧喜歡在錦繡閣收集情報的蘇晴姑娘?君梧沒有告訴她?
“也不過一起出去騎馬打獵而已。”蘭雪茜說話時臉色微微泛紅,“你知道嗎,很小的時候我看見他,騎着一匹大人騎的馬,跟着當時的太子殿下在馬場,還敢跳護欄,我覺得他好厲害。我從那以後開始學習騎馬和長槍,都是他喜歡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和他并駕齊驅。”
君禾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顯然她并不知道,君梧喜歡的是蘇晴那種聽名字就很溫柔的女人。
“你打算送公主什麽?”她岔開話題。
“公主不是尋常女子,我送些珍貴的藏書,你呢?”
“珠寶而已,俗氣了些,不過公主要風得風,送什麽都隻是心意。”君禾老老實實的說,她還要抓住高遠的把柄呢,哪有時間去考慮君儀公主喜歡什麽。
兩人在集市逛了許久,不僅給公主挑禮物,各自也都添置了些衣服首飾。後來幹脆下了車,直接在小攤子面前轉來轉去。
那些小玩意兒雖然廉價,可是她們平時接觸不到,所以特别新鮮。
一個三十不到的婦人在路邊賣剪紙,蘭雪茜十分好奇的停下來仔細看。君禾忽然想到玉俊同自己說的,上官邦的母親就是賣剪紙的,所以他特别喜歡過節,因爲生意好。
雖然不恥上官邦的爲人,她還是包了全部,畢竟這婦人家裏,應該也有等她回去的孩子。
婦人聽說君禾要包下全部,立刻殷勤起來,不停問她要什麽圖案的。
“最時興的幾樣就好。”君禾說,回去哪有地方貼這麽多?就是各院送一些,恐怕大多還是浪費了。
正在琢磨着,蘭雪茜拉一拉她的袖子:“是錦繡閣的頭牌出門了,做這種生意還這麽高調。”
“你還知道錦繡閣?”君禾有些詫異。
“剛才聽路人說的,聽名字就知道是什麽地方了。”蘭雪茜擺擺手。
君禾也看過去,一臉馬車緩緩駛過,車上裝飾十分豪華,車簾是用各色水晶串成的,隻能看到裏面隐約有個女子,完全看不清相貌。
“她是叫蘇晴嗎?”君禾問。
“就是這個名字,方才她掀開過一點簾子,真的特别漂亮。”蘭雪茜羨慕的說。
隻怕不止羨慕這一點呢,君禾有些同情,不過君梧想要娶個青樓女子隻怕是不行的,所以蘭雪茜應該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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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君禾讓丫鬟去廚房找找有沒有剩菜,雖然吃了不少小吃根本不餓,但是經驗告訴她這樣能避免長輩的唠叨。
果然不一會兒慕容氏已經進來,數落她中午怎麽沒有回來,聽說她讓人去廚房找吃的,又忙去吩咐再做幾個菜,也不再多說了。
幾個小菜上來,君禾吃的很慢,慕容氏在一邊問她今天玩兒的好不好,看她買來的東西,母女二人第一次聊得這麽投入。君禾心裏覺得十分溫暖,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發展。
等到慕容氏離開,她摸了摸吃得過多的肚子,感覺十分滿足。
“小姐……”新來的丫鬟粉蝶進來,輕輕和她說了什麽。
君禾忙趕到院中,她的蘭馨苑種了不少桃樹,要藏人也是很容易。
“玉俊哥哥,怎麽不進來?母親已經走了。”慕容氏不許玉俊到後院,不過她買通了幾個管事的婆子。
陽光下,蕭玉俊的臉卻是及其陰沉的。
“出什麽事了?”她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君儀公主的生日在一月以後,你給她準備禮物,是不是忘了我們約好,君然的事完了以後就遠走高飛?”
君禾吐了口氣,她還以爲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難道不重要?”玉俊對她十分了解,所以很快讀出了她臉上的表情。
君禾一時語塞,她是說了一切結束就會走,可是高遠的把柄還沒有抓到,她甚至還不知道爲什麽王爺會被成爲相公子,還有很多人等着她告别呢。
“玉俊哥哥……不是這樣,其實,現在也挺好啊。”
“我不願意每天面對着廢我武功的人,還要客客氣氣,若他是你的生父,我還可以忍受,可是他不是,你爲什麽還要救他?”蕭玉俊耽誤眼睛裏有些怨毒,那是君禾從來不曾見過的。
他以前也是個刺客!
她忽然意識到,他也是殺人不眨眼,他也是沒有七情六欲,這些日子他對她很好,讓她忽略了。
“王爺洗錢的事情是你透露給了張丞相,君然被綁架也和你有關。”君禾脫口而出,武功的仇他怎麽可能忘記,他一定會複仇!
玉俊并不回答。
“你和天殺還是有聯系,不然洗錢的事你不會知道。”君禾冷笑。
蕭玉俊長長歎了口氣。
“我不是有意要瞞着你,隻是你也瞞着我許多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