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得這個嗎?這是方才那個人發出來的。”君梧攤開另一隻手,裏面是一隻形狀奇特的透骨釘。
君禾當然識得這枚透骨釘,慕容氏受傷以後,她和君梧早就仔細研究過了兇器。
“如果真的是王爺做的,他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君禾一字一頓說的理直氣壯,讓君梧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下,後腦貼在了樹幹上。
“大哥,現在唐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還沒有着落,有什麽事等以後再說好嗎?”君禾帶着一絲乞求。
君梧的表情及其不情願,但是想到唐家上下,也隻得微微點頭,算是同意了君禾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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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等大部隊,率先回了王府。馬車上兩人相對而坐,君禾累了一夜,馬車一颠簸,立刻開始犯困,眼皮已經有些睜不開了。
不過想到君梧受了傷,應該正疼着,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睡覺。
“一點小傷,我在外面打打殺殺慣了,不算什麽,你休息吧。”君梧說,也不想之前君禾想象的那般沒有眼色。
他後面還說了什麽君禾完全聽不到了,向後一仰就陷入了沉睡。
被君梧叫醒時君禾還做着關于蕭玉俊的夢,她一直奇怪他是怎麽恢複武功的,結果就是日有所思的夢到了他。夢中兩個人都是童年時的模樣,在河邊用柳枝弄水,然後天忽然陰了下來,狂風大作,暴雨紛飛,兩人無處可藏,玉俊說要去找避雨的地方,便頭也不回的跑開,任她怎麽呼喊都不肯停下,最後終于看不見了。她急着要沿着路去追,卻看見洪之晏撐着傘等在路邊,一邊将身上的蓑衣給她披上,恍惚間她也長大了……
君禾有些頭痛的揉着太陽穴,盡量想要忘記這個夢,然而一回到王府,立刻便有事情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雪影和靈兮回來了。
君梧看到他們立刻撲了上去,胳膊勾住雪影的脖子。
“可算是回來了!”他喜道,身上的血迹雖然凝固了,卻依然蹭在雪影雪白的衣服上。
“你受傷了?”雪影皺眉。
“小傷小傷,你們可是回來了,唐家出事了。”君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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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梧回房去仔細包紮傷口、換衣服的時間裏,君禾将事情完完整整的同雪影靈兮兩個人說了。
“是桦親王把青風又叫回了京城,他也是王爺身邊的人,所以青風沒有懷疑。等他回到京城,就被提前埋伏好的天殺刺客殺害,移屍到無緣客棧。”君禾說。
“那麽隻要桦親王出面承認不就好了?”靈兮問。
“這是最麻煩的地方,桦親王是功臣之後,皇上不願意降罪,所以這件事各自心裏有數就好,明面上不能說的。所以爲了讓百官信服,必須要交出殺害青風的真正兇手,或者至少證明,那個人聽命的不是唐大人。”君禾說。
“皇上不願降罪桦親王?”靈兮皺了皺眉,欲言又止一番,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
“靈兮,有什麽話你可以直說。”雪影也看出了她的猶豫,說道。
靈兮連忙搖頭:“我隻是想問,皇上并沒有對不起桦親王,爲什麽不願降罪?”
雪影與君禾面面相觑一下,的确,出了明捷是功臣之後,還真想不到别的理由。
上一代人的恩怨,比想象中要複雜,君禾這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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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蘭馨苑,君禾幾乎倒頭就要睡過去,然而剛剛吃了點小米粥,打算休息時,就有人通報說靈兮來了。
君禾想起之前靈兮欲言又止的樣子,想來是真的有什麽事情,又顧忌着雪影才沒有說。
靈兮進來以後,兩人略閑聊幾句,君禾見她不知如何開口,也就不勉強的隻是問問她和雪影這一路如何。兩人送君然去廬州,回來的路上放松了很多,便故意放松腳步,又繞了點路,給自己放假。
靈兮說了件路上遇到的趣事,果然也放松了很多,謹慎的開口道:“皇上不願意降罪桦親王,倒是讓我想起還有一個人,皇上絕對恐怕也不願傷害的。”
君禾點點頭,等着停下去。
“這個人就是鷹隼王妃。”
君禾猜到此人大概和自己有關,但是真的得知是自己的母親,還是有些吃驚。
“你是說,皇上對母親……”她問。
她忽然想起母親和鷹隼王都是雙眼皮,而君梧,經過今天的對視,她确定他的眼皮是單的。皇上又那般喜歡君梧……
嫡長子不是自己的……嫡長女也不是自己的……
鷹隼王是怎麽忍的沒有當場掐死夫人?
不對,不對,應該向着母親……
“君禾?”靈兮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嗯……你剛才說了什麽?”君禾問,光顧着自己的想象,沒有聽到靈兮的話。
“我說,當初慕容家到京城,是希望讓王妃嫁給太子,她身份高貴,精通琴棋書畫,又美若天仙,做正妃是無可厚非的。可是還是太子的順徽帝不喜歡她,太子那時已經認識了現在的皇後,大理寺卿雲舒的女兒雲琇。雲琇雖然也是大家閨秀,畢竟比不過慕容家的長房嫡女,而太子又是非要雲琇做正妃不可。鷹隼王那時叫湘親王,是太子的好兄弟,風流才子,又十分英俊,他自告奮勇要幫太子解決這個麻煩,他的辦法就是去追求王妃。”靈兮說到這裏停下喝茶。
“幫太子解決麻煩?是愛上了準大嫂找得借口吧。”君禾笑笑。
“大概太子也是這麽覺得,就立刻同意了,果然王妃就墜入情網,非湘親王不嫁。最後兩人就在一起了。不過王爺不是再找借口,他生性風流,雖然也覺得有這樣一位王妃很自豪,心裏卻是喜歡别人的,而那人是先帝的嫔妃。王妃婚後并不幸福,所以,皇上也覺得虧欠了她幾分。這些都是以前聽我小叔叔說的。”靈兮最後又補充道。
君禾在心裏爲方才扣給某人的綠帽子道了個歉。
兩人又絮叨一下,靈兮便告辭。
君禾起身相送,然而還沒走出屋子,就看到一個人不等通報匆匆進來。
“出事了嗎?”君禾見他走的匆忙,心裏就覺得緊張。
“殺害青風的人就是邱拿。”洪之晏說道。
邱拿?君禾仔細回憶一番,才想起是之前綁架君然的那個年輕人。
“怎麽隻有你,君鳳呢?”君禾也顧不得洪之晏怎麽會知道詳情。
洪之晏臉上劃過一絲猶豫,終于還是開口:“他又不肯安心養病,已經追着邱拿的線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