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君鳳在鷹隼王的書房,又聽桐兒說好像出了什麽事情,君禾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妙。
來到書房,才發現君梧、君鳳、雪影、唐敏風父子和許多鷹隼王的心腹大臣都在這裏。
君禾悄悄地挪到君鳳身邊,低聲問他發生了什麽。
“這次的天花來的十分蹊跷,可以确定是在京城發現的,而不是别的地方傳染的,皇上要王爺查出是怎麽回事。”
“皇上懷疑和天殺有關?”
“天花的上一次大流行還是一百多年以前,沒有理由突然爆發。”
“有什麽線索了嗎?”
“不知算不算巧合,這次天花感染的人,大多都是殷實以上的人家。”
君禾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好像有什麽線索在她腦子裏晃動了一下,但是轉瞬即讓她實在無法再次察覺。
“京城有多少人感染了?”她又問,隻知道現在天花嚴重,卻不知究竟嚴重到什麽程度。
君鳳正要回答,管家高遠有些匆忙的進來,君禾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臉上的沉重,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高遠的目光在雪影身上停留了瞬間,然後向王爺說道:“老爺,方才禦醫來,靈兮姑娘臉上長了好些痘子。”
在座的人都是一驚,雪影第一個沖了出去。
君禾跟在他後面,君梧與她并肩而行,讓她着實吓了一跳。
“她是靈兮。”她說,“你不能傷害她。”
君梧愣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往日桀骜不馴的冷酷:“我不會傷害她,她是我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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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雪影踏進房間時,靈兮仿佛受了什麽刺激,急忙抓了錦被蒙住了臉。
“不要過啦,離我遠一點!”她喊道。
“不要怕,是我。”雪影挨着她坐下,伸手要扯掉她的被子,“蒙着臉不好。”
“離我遠一點,會傳染的。”靈兮委屈道,卻是不帶半分的猶豫。
“不要緊,傳染了我們還可以住在一起。”
“我會死的。”
“不會,不會。”雪影忙安慰道。
“你讓他們都出去,你也出去,我不要你們看見我的臉。”
雪影正欲回答,一直靜候在一旁的君禾指了指衣架上挂着的一件紫色的外套:“靈兮姐,這是你新做的衣服嗎?蘇繡汀換了布坊以後去買的布?”
靈兮從錦被裏露出一隻眼睛飛快的掃了一眼那件外套:“是,是它傳染我的嗎?”
“之晏的醫館收的那個天花的病人,是最早一批出現天花的人,當時那個得了天花的孩子剛剛過了三歲的生日,因爲‘三歲看八十’的緣故在他們村裏三歲也是個大生日,家裏人給他做了新的衣服,蘇繡汀是京城最大的布行,很有可能也是從那裏買來的布。最近流行的天花,病人大多都是家境比較好的人家的妻子女兒,難道男人在外面抛頭露面不應該更容易傳染嗎?而且算算時間,也是對的。這是天殺在報複我們換了蘇繡汀進貨的布坊。”君禾一口氣說完。
所有人都沉默了,雖然早就做好了準備應對天殺的反擊,卻是誰也沒能想到對方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
“所以,天殺的人是在新的布匹裏面偷偷的放了天花病人的痘痂之類的東西?”君梧皺眉,覺得不寒而栗,“未免也太狠毒了些,靈兮中招也不管嗎?”
“他們本來就是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靈兮幽幽歎了口氣。
又安慰了一回,除了雪影其他人都離開,雖然天花會散播的原因查明了,但是卻沒有絲毫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回到書房,幾個人将事情向王爺和衆大臣報告了。
“新布坊的事情一直是雪影公子一手操辦的,現在皇上在追查天花流行的原因,豈不是雪影公子的過錯了?”一位大臣沉吟道。
君梧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這怎麽能怪雪影,他也是不小心的。”
“但是皇上肯定不會這麽想,事實上也是雪影公子監管不利啊。”
“都不要吵了。”鷹隼王開口打斷了眼看就要吵起來的人群,“這件事情我會去和皇上說,其他人誰都不準多說一句。”
“那王爺,下一步應該怎麽辦?”
“趕在皇上沒有派别人開始調查之前,我要先進宮一趟,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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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以後,君禾又去看望了一次靈兮,因爲天花是傳染的,禦醫已經将房間封了,所有人都不準進去,她隻能用手帕蒙住了口鼻,和雪影說話。
“所以,其實是我害了靈兮?”雪影皺眉道,“當日她救了我的命,最後卻因我而死?”
“是天殺做的,還有,靈兮不會有事的。”
雪影搖頭:“不僅是靈兮,還有所有因爲天花而喪命、失去親人的人,都是我的錯。我要怎麽和王爺交代?”
“王爺不會因爲這件事情怪你。”君禾說,在王爺心裏雪影比自己重要百倍,怎麽可能會讓他出事。
雪影又搖了搖頭,大概覺得這個話題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便換了話題:“洪之晏呢,他既然是郎中,總會接觸比你我多得多的病人。”
君禾苦笑,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地方。兩人相互鼓勵和安慰了幾句,君禾便告辭。
然而離開了雪影這邊,她心裏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這件事情如果真的要找出一個人來負責,那絕對是雪影無疑,雖然鷹隼王會爲了保護這個心腹把責任攬下來,但是皇上未必會同意。
順徽帝很可能借着這個機會把鷹隼王身邊的親信毀掉一個,看他上次對待唐家就知道了。
想到這裏君禾覺得有些心寒,皇上怎麽可以一邊要鷹隼王鏟除天殺,一邊又把他的心腹一個個拔掉,若是将來天殺被消滅,王爺還不知會落得怎樣的結局。
還有雪影,本來是潇灑自由的江湖俠客,自在風流,随心所欲,他來到京城參與了朝廷的事情完全是爲了向鷹隼王報恩,最後卻因爲怕威脅到自己的地位被皇上殺掉,何其無辜,又何其諷刺。
她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