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已經越來越近,君梧闖的禍雖然惹得王爺很不愉快,鷹隼王府裏卻還是像往年一樣有條不紊的準備着過年。
君禾這幾天就待在蘭馨苑,看着奈竹一天天康複,她雖然不喜歡她,看着她漸漸好起來,心裏還是有些激動。
奈竹始終躺在床上修養,并不主動說話,不過别人問她時,回答卻是井井有條,讓人知道她是很清醒的。
君禾真的很佩服她心裏承受的強大。
年二十九那天,君禾看着丫鬟們也開始給蘭馨苑收拾的整齊利落,心情有些大好。
檀香忽然過來,含含糊糊道:“碧玉找您――”
君禾去時,奈竹正半躺在床上,身下墊了幾個枕頭,看見君禾時眼睛淚盈盈的。
“你找我?”君禾在她身邊坐下。
“小姐,”奈竹說話時聲音裏透着委屈,“多謝小姐還肯收留奈竹。”
君禾搖搖頭:“總不能看你無處可去。”
“小姐,這些天王爺問過奈竹沒有?”奈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君禾,裏面寫滿了期盼。
君禾忽然覺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她。
“王爺沒有?”奈竹感覺到了君禾的停頓,聲音帶了一絲顫抖。
“我先同王爺說了,你在這裏。”君禾回避了這個問題。
“可是王爺也沒有關心過奈竹,那孩子呢,我們的孩子,是被大少爺弄掉的,他也不管嗎?”
君禾愣一下,回憶起那天去王爺的書房請安,正好碰上高遠在和鷹隼王說什麽,大概的意思就是讓王爺放寬心,王爺年輕力壯,想要孩子還是會有的。而王爺不過輕輕吹着杯子裏浮着的細小茶葉,淡淡道:“你不必勸慰我什麽,我沒有因爲這個難過。不過就是個婢生子,庶出的都不如,難道我還指望他光耀門楣麽?”
“小姐?”奈竹又輕輕喚了她一聲。
君禾忙從回憶裏抽出了神兒,避重就輕道:“王爺打折了大少爺一隻手臂。還罰他關了禁閉。”
奈竹哦了一聲,君禾聽不出她的喜悲。
一旁立着的檀香卻是沉不住氣了,過去握着奈竹的手,在她手心裏寫着什麽,奈竹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是了。我們還是會有孩子,”她忽然又想到君禾,立刻又道,“小姐,我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想有個孩子将來做指望,就算是男孩子,我也不會讓他去和大少爺争家産的。”
君禾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奈竹瞧她沉着臉不說話,以爲她還是因爲自己想要和王妃争寵生氣,頓時不知該怎麽辦了。
君禾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才開口道:“你還是趁着養好了傷,便回洛陽吧,或者随便哪裏,難道你不怕大少爺再對你下手嗎?大少爺未及弱冠,已經是青幫的大字輩,偏偏一個你,下了兩次殺手都沒有成功,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
說到大少爺,奈竹臉上立刻浮現出擔憂害怕的模樣,良久才嗫嚅道:“也是。我該走的。”
君禾在她的委屈怯懦下看到了一絲一閃即過的恨意,不過細想一下,這也是人之常情,而且恨也不代表能做成什麽事情。尤其在雙方的實力相差如此巨大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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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鷹隼王府的除夕從來都是進宮和皇上皇後一起過的,今年也不會例外。
對此君禾覺得有些失望,她更關心洪之晏是如何過除夕的,回本家嗎?已經分家又關系不親,恐怕洪之晏是不會回去的。
那就一個人捧着他的磚頭一般厚度的醫學著作過一夜?她有些心疼。可是因爲是進宮過年,就不能叫上洪之晏了。
“往常的時候。之晏都是和洪老先生一起過年,老先生去世之後,他的确都是一個人守歲的,不過今年你可以喊着他一起進宮,讓皇上瞧瞧,說不定一高興就給你們倆賜婚了。”
今天君鳳來的很早,和君禾一起吃的早飯,似乎是瞧出了君禾的失望,他笑着說。
君禾聽他說到賜婚的時候略微紅了臉,狠狠地瞪了笑得一臉得意的君鳳。
不過讓皇上賜婚,好像也不錯?
她一直知道郡主的婚事是皇上決定的,但是皇上又沒有養過她,又有那麽多郡主,哪能一個個面面俱到,大部分都是王爺候爺們選了女婿以後去求皇上賜婚罷了。
就要嫁給洪之晏了?不知爲何,君禾覺得有些無措,和當時迫不及待要嫁給玉俊的心情完全不一樣。
是被蕭玉俊弄得十年怕井繩了?還是隻是因爲沒有愛洪之晏到那個份上?君禾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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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奈竹住在她這裏,君禾也養成了個每天沒事的時候去看看她的習慣。
所以今天早上送走了君鳳,她便和往常一樣去看奈竹。
奈竹的精神比昨天又好了一些,看見君禾立刻笑盈盈道:“小姐晚上要出去,奈竹就現在給小姐拜個年罷。”說着扶着床沿,顫微微的站起來。
君禾忙把她推了回去。
“身體不好就别行大禮了,我知道你的心意。”
奈竹順從的躺回床上,看着君禾手裏的一包糕點。
“這是今兒送到的,君然在廬州買的,送一份給你。”君禾說,她想起君然殺過自己的小夥伴就覺得這孩子可怕,不過也知道自己和她無怨無仇,送來的東西肯定是極好的,她吃着覺得有心裏陰影,不如送給不知情的,也不浪費東西。
“四小姐送的?”奈竹下意識警惕了一下子,不說話了。
“怎麽了?”君禾心頭一動,這個奈竹陪着鷹隼王睡了那麽長時間,怎麽不得聽過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難道其中有關于君然的嗎?
奈竹忙搖了搖頭,打開君禾遞過來的紙包,拿起一塊脆皮酥餅,咬一口,果然唇齒留香。
“四小姐都送了什麽,大家都一樣嗎?”她問,又咬下去一口。
“送了一車酥餅,都一樣,高管家分的。”
奈竹點點頭,又仔細品了品酥餅,才問道:“這裏面好像有白芝麻?”
君禾有些不以爲意,卻還是也拿起一塊咬一口點頭:“我也吃出了芝麻味。”
然後看一眼奈竹,卻發現對方的臉變得慘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