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洪之晏,母親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君禾問,凝視着母親的眼睛。
洪之晏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她自己還有一筆不小的嫁妝,上面又沒有公公婆婆,母親不該擔心自己受委屈的。
果然慕容菱眼中閃過了一絲驚慌,顯然是意識到自己多言了。
良久,她才緩緩道:“之晏不是洪若成老先生的兒子。”
果然,君禾心裏一動,她就知道,洪若成怎麽可能六十歲了還生個兒子。
“那年,王爺因爲一些事情被流放,我随他一起去的,後來我們定居在一個叫阊邱的地方,在那裏撿來的之晏。”慕容菱說,一邊回憶着當時的情景,“他那時候……也就四五歲的樣子……據說是個棄兒,寄居在一個員外的家裏,做家養的奴才。
“後來王爺看他可憐,從那個員外家買回了之晏,我們本來打算收他做義子的,偏偏不久就逢了戰亂,王爺那個性子,當然非要參軍不可。我們便帶着君鳳和之晏回了京城,去求先帝讓他從軍,在京城偶遇了洪若成老先生。”
“所以之晏是那個時候被洪若成老先生收養的?”君禾适時的問。
“算是吧,之晏小時候營養不良,身體太差,在那個員外家裏總是被虐待,常常在噩夢中吓醒。洪若成老先生便和我們商量,可以抹去之晏之前的記憶。老先生一個人也很寂寞,照顧之晏這段時間兩人感情很好,老先生也是自從妻子去世以後第一次那麽開心。我們便答應了他收養之晏的請求。”慕容菱說着,又不忘強調道,“這件事之晏自己不知道,你可不要亂說,君鳳那時候小,我們随便騙騙他就過去了。我就總是怕,他親生父母有一天會找上門來,萬一不是什麽善碴可怎麽辦?”
“我不在乎。我陪之晏一起應付他們。”君禾輕聲說,心裏不停的在琢磨,洪之晏恐怕早就記得了自己是被買來的,估計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麽他的武功和對各種武術套路的熟悉,是不是和他的親生父母有關?
“之晏以前叫什麽名字?”她又問,早知道何必好奇這麽久,直接問問母親就好了。
慕容菱搖搖頭:“他以前哪有名字,在那個員外家都是阿貓阿狗的随便喊。我們收養他以後,給他取名叫君晏,後來又随着洪家的字輩叫之晏。”
君晏?君禾心裏默默出一把冷汗,幸好洪若成老先生收養了他,不然,自己和他竟然成了兄妹,雖然隻是義兄義妹,還是不能保證會這樣順利的在一起了。
“母親,給我講講之晏小時候的故事。”君禾語氣輕微的有些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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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宅。
蘇晴換藥的時候始終拒絕君梧觀看,或者說。除了洪之晏,她不願意任何一個人看她的臉――包括她自己。
洪之晏對君梧始終不鹹不淡的,君梧知道他是替蘭雪茜覺得生氣。
等洪之晏換完了藥告辭,君梧才進去陪着蘇晴。
“你不用去陪着蘭姑娘嗎?”蘇晴問,君梧這些天一直陪着她,但是她并不十分喜歡,“我聽說,你和她定親了。”
君梧愣了一下:“你聽誰說的?”
不等蘇晴回答,又搖搖頭,咬牙道:“當然是洪之晏。”
這個洪之晏。這事兒和他有什麽關系,在這裏長舌婦一樣的多嘴多舌,他暗想。
“洪大夫也是爲了我們好,難不成你打算瞞我一輩子?”蘇晴淡淡道。“你總不能因爲我,放着鷹隼王府不管。你是嫡長子,你要爲了王府考慮。”
君梧在蘇晴身邊坐下來。
“要是别人家的姑娘,爲了王府,怎麽不能娶?可是雪茜,我真的把她當好朋友。又剛剛誤會了她,還害得她斷了一隻手,不能再禍害她一生了。”
“可是,她不是喜歡你麽?嫁給你,她想必會很歡喜。”蘇晴眼神黯淡。
“我隻喜歡你,就是娶了别人,還是要以你爲先的。要是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我們夫妻倆各自玩兒各自的,我也不介意她養面首。”君梧說,語氣不重,卻帶着不可質疑的從容,顯然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可是雪茜,我要是娶了她,卻又待她不好,我知道她會一直難受的。豪門裏交易的婚姻太多,我真的不希望雪茜是其中一個。”
蘇晴點了點頭,看不出多少喜悲。
“其實他們想我娶雪茜,更多是因爲怕蘭将軍報複我,他在朝堂上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我會去向蘭府負荊請罪,蘭将軍正氣凜然,我不覺得他會做背地裏算計别人的小人;當然,就算是他或者雪茜幾個哥哥真的要報複我,也是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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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府。
因爲慕容楠的去世,君禾始終沒有再去看望蘭雪茜,今天既然有了時間,她當然要去拜訪。
蘭雪茜也聽說了慕容楠的事情,忙安慰君禾。
其實君禾此時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安慰,那隻會提醒她慕容楠死的多麽冤枉。
于是找個機會轉移了話題,問起蘭雪茜的近況。
蘭雪茜将裹着石膏的右手給她看。
“郎中說,恢複到最好,也隻能拿拿筷子。”
“你太沖動了。”君禾半是責怪半是心疼。
蘭雪茜低下了頭不說話。
“小姐,”忽然她的一個丫鬟跑了進來,“大事不好了!”
“郡主在這裏,不要大呼小叫。”蘭雪茜呵斥道。
君禾忙擺了擺手,示意沒有關系:“出什麽事了?”
她更關心所謂的大事。
那丫鬟苦着一張臉:“君梧公子來,和老爺說他同意退婚了。”
她知道她家小姐,一直心心念念着君梧公子。
“沒什麽,本來就是我求爹爹爹爹,讓他退婚。”蘭雪茜淡淡的說,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你真的看開了?”君禾有些不放心,雖然蘭雪茜斷腕那天十分堅定,可是也說不準這幾日冷靜下來,心裏還是惦記着君梧。
蘭雪茜笑笑:“我之前愛的太卑微,總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君梧,現在我想明白了,我是武将後人,當然也要有武将風範,絕不拖泥帶水,也絕不藕斷絲連,我喜歡君梧,也是喜歡他這個性格,與其欣賞别人,我自己就可以有。”
君禾不得不佩服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