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了,觀衆們陸陸續續的離開籃球場,場邊就隻剩下幾名女生,在興緻勃勃的說着些什麽,時不時的指一指那些打完比賽的男生,像是在讨論着什麽。
每一場籃球比賽過後,總會有女生喜歡上哪位球員,大膽些的女生可能會上前去問名字或要到一個電話号碼,但大部分的女生隻敢讨論讨論不敢上前一步,或許今天過後她們就會對那個男生的容貌感到些許的模糊,久而久之就會忘記這個人的存在。
待到那些學生都走了之後,籃球社的人收拾好籃球場之後還要收拾清掃場外的衛生,水瓶扔的滿地都是,還有零食的包裝殼和其他一些垃圾,每次比賽結束後大家就會苦惱,學生的素質太差了。
蘇卉拿着掃把埋頭掃地,地上除了零散的垃圾外,就是滿地的落葉,十二月尾巴的冬日裏,落葉紛飛,黃色枯萎的殘葉會脫落,青蔥翠綠的葉子爲何會離開樹枝。
身後傳來他們的大笑聲,蘇卉扭頭看過去,他們聚在一起不知在講什麽,蘇卉微微勾起嘴角跟着笑,扭頭繼續掃地。
兩個學校的女生男生散落在籃球場上,揀水瓶,揀垃圾,掃落葉,掃灰塵。
風輕輕的吹起女生的長發,樹葉嘩嘩響,又掉落了幾片下來,樹下高挑的女生擡頭看上樹梢,陽光洩下來,灑滿她一身的金黃,緩緩擡起手擋在額前,看着陽光穿透樹葉,輕輕的笑了。
沒有人知道,這幅畫面讓一個男生捕捉到,深深的晃進了他的心裏。多年後的一天,當他們重逢,已是物是人非。那時已經成爲女人的她再次擡頭看上樹梢已沒了那種淺笑盈盈,眼裏隻是無邊的淡然。
蘇卉蹲下,撿起地上一片嫩綠的葉子,悠悠的在面前反複把玩着,然後裝進口袋裏,這片葉子此後的命運不再是來年化爲春泥繼續與樹難舍難分,它會成爲蘇卉書中的秘密。
快七點鍾了,清掃好現場之後龍中的學生準備離開校園,大家的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冷風親舐着裸露在空氣裏的每張稚嫩的面孔。
天黑了,路燈早已亮起,還是原來的那條路,卻看不清棕樹上的葉子,一行人踩動腳踏闆,嘩嘩嘩的一陣車鏈聲響起,帶走了那時候的他們。
這年冬天的蘇卉異常的喜歡花草樹木,喜歡看見花苞菡萏的樣子,害怕看見嫩綠的新葉孤寂的躺在地上。
在大路口各自分散回家,蘇卉追随沈泰森的目光,終于在此時被迫終止,他們的方向不同,看着他載着來時的那個女生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黑夜裏,蘇卉才緩緩低頭輕歎一口氣。
蘇卉和廖顔言張曉潼,鍾雨檸同路,要先回學校,把内宿的張曉潼送回去才能回家。
她們三個人圍繞着這次比賽展開話題,興緻勃勃。蘇卉無聲的跟在她們後面,不想說話。
張曉潼哈哈的大笑着,講着她在賽上發現的趣事,“那個一中的一号啊,他屁股好翹哦,雖然穿着隊服但是我還是可以感覺到他屁股的那種緊實感,摸起來一定很有手感。”
“哈哈,阿潼你這個色狼,就知道觀察這個。”鍾雨檸說:“哎,你們發現沒,我覺得一中那個七号長的挺不錯的,打起球來好帥啊!”
廖顔言說:“你不要花癡啦,他不會看上你的,看他那體型一定是抱不起你的,别想啦。”
“哈哈哈,顔言你好敢說啊。”張曉潼笑着誇廖顔言。
鍾雨檸喊着要打廖顔言和張曉潼兩個人,後者加快速度騎走,然後一陣追逐。
沒有人記得後面還跟着一個沉默的女孩,一個想要好朋友誇誇龍中十号球員的女孩。
那個一号,蘇卉記得,就是他那個緊實挺翹的臀部差點把沈泰森撞倒,那個七号,球品不太好,最後犯規超過四次被罰下場。她的十号個人得分最高,犯規兩次,三分球命中率很高,那麽多的優點,爲什麽她們不誇誇他呢。
“蘇卉,我覺得你和隊長是不可能的,我跟其他學長打聽過,隊長喜歡嬌小可愛型的女生,會撒嬌,會大聲的爲他喊加油,還有害羞的笑。”
“蘇卉,你不要這麽沒形象好嗎?小心隊長看到了你這麽粗魯的一面。”
“蘇卉我覺得你應該直接去跟隊長表白,畢竟早死早超生啊,哈哈哈。”
“蘇卉我看見隊長跟一個女生走在一起,他們去桃李園哦。情侶幽會的秘密聖地啊。”
“隊長好像有女朋友了。”
“他們是什麽關系啊……”
“你們根本就不般配啦。”
夜太過靜谧,以至于蘇卉開始想起不願聽見的那些話,這些消息都是廖顔言,張曉潼,還有女隊長對她說的。
她不想知道這些消息,隻要他沒有開口,沒有承認,那麽她就會一直相信沈泰森還是那個對她微笑,認真對待事情的男生,沒有所謂的擇友标準,沒有所謂的秘密女友,沒有和嚴婷林關系不一般。他還是沈泰森,蘇卉喜歡的隊長。
“蘇卉!”
“快點啊,你是烏龜啊!”
她們在路口朝蘇卉招手,大聲的喊她。
其實也并不是被抛棄了,至少還記得她落隊了,知道在下一個路口等她,幸好不是待到到家時才接到她們的電話,語氣焦急的問:“你在哪,怎麽沒有和我們一起回來。”
蘇卉一下子又釋懷了好多,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能被别人接受,她需要的,隻是自己好好堅持就行。
這年冬天,一向活潑開朗的蘇卉變的有些沉默,心裏也有了一些秘密。或許就是因爲此時的孤軍無援,才會在下一年時遇見那個同樣沉默的女生後,迅速的變成心心相惜的朋友。
有了她的支持和出謀劃策,蘇卉變的自信,比以前還要開朗。這時的孤獨難熬,都變的有意義。隻是多年後的自己,再回想起來時,除了偶爾的輕笑出聲,更多的是歎息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