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水道船廠工地。
經過一些日子不間斷施工,這裏已經像模像樣,許多不同功能建築拔地而起。
包括,鐵工作坊、索工作坊、漆工作坊、橹工作坊、木工作坊...工人宿舍,還有可以同時進行兩船同建的大型露天船塢。
同時,源源不斷有新人加入,有來自廣、福、浙的各種船工一百多名。
還在尋找船工的路上撿到約三百多名乞兒。
“有沒有那種全能型船工,可以主持建造一艘完整寶船的那種?”
張新問跟在旁邊的趙進。
“沒有。”趙進落後張新半步道,“到目前爲止,招到的都是船類工匠。”
“三保公下西洋才過去兩百年,”張新喃喃道,“一定還有人會建造寶船,把他、他們找出來,帶來濠鏡澳。”
“是。”
趙進應聲離開。
二丫一直等在十米外,趙進離開,她走過來。
“公子,我們的土地不夠用,我最近又在周邊買下二十二畝,這是我們目前能買到的最大數量,其他地主堅決不賣。”
之前總共有二十八畝,加上二丫購買的二十二畝,總量來到五十畝,這點地後世還不夠建造一個像樣工廠。
“是誰的地堅決不賣?”
“主要是葡夷人,其中費爾南多占的地最多。”
“這個家夥我們暫時啃不動,他的槍炮太多,你可以多派幾個人,提前去氹仔島多購買一些土地存着,留着備用。”
“好。”
二丫不知道張新錢是那來的,但知道公子超級有錢。
“李杜斯怎麽樣?”張新關心問,“有沒有不老實?”
“工作還算認真,”二丫眉頭輕皺,話鋒一轉又道,“隻是晚上偶爾會去賭坊。”
張新把頭點點,這貨從來不聽晚課,一是因爲語言不通,二是心都在‘賭’上面。
從一開始張新就知道,賭根本戒不掉,但在找到新的造船工程師之前,培訓出合格學徒之前,還得‘包容’他。
“科恩怎麽樣?”
“他挑走十個學徒,這幾天正在建造屬于他的工作作坊。”
一刻鍾後,張新來到科恩正在籌備的‘工作室’。
這是一棟獨立木屋,長十五米,寬約五米,采光明亮,和鐵工作坊爲鄰,隔着三四米寬,中間夾着一個條排水溝。
“東家好。”
“東家好。”
見張新走進來,正在忙碌的一群人紛紛打招呼。
張新走到科恩跟前,從懷裏拿出那柄他總是随身攜帶的短筒遂發火槍,“批量生産它。”
“批量?”科恩搖搖頭,“準備工作還得一個月,一個月後,每三十天也隻能出一把;
教會這些學徒,一個月最多也就十把。”
“不。”張新否認科恩的話,“你的角色是老師、是船長,負責統籌、規則制定工作,苦活、累活全部交給學徒幹。”
“統籌?規則制定?”科恩不可思異,“我是實習槍炮制造師,不是大師。”
張新笑笑,伸手拍拍科恩的肩膀,“從現在開始,把實習兩個字去掉,格局大一點。”
實際張新沒有其它選擇,如果有更牛逼的大牛,科恩繼續當他的實習生就好。
然,現實條件不允許,隻能趕鴨子上架。
“對了。”張新提醒道,“關于尺寸,統一使用毫米、厘米、米爲單位,如果不明白,找趙進學習。”
“好。”
科恩接受。
“好好工作,”張新鼓勵道,“等造出第一把和第一百把遂發火槍,我會分别獎勵你一名和十名女人。”
科恩沒有拒絕,看上去挺歡喜?
話說,自己名下的兩個外籍員工什麽情況,一個嗜賭、一個‘腰堅強’。
之後張新和二丫又逛到南灣湖西南方向,這裏的工地也是熱火朝天,且同樣已經初顯規模。
在這裏監工是兩名最初收留的流民,有百分百忠誠度加持,也是放心的。
“到現在爲止,這裏已經花了多少銀子?”
“不到三千兩。”二丫道,“主要花銷是磚塊、人工、木材、鐵條、粘土。”
三千兩看上去很多,但這個工地的規模是五畝,而且有較多地下道工程和排水工程。
往前幾步,這裏有一堆之前送來青磚,整整齊齊碼放如房屋。
張新從中随手抽取一塊,泥質,青灰色,質地堅硬,正面較光滑,反面粗糙。
重量約三十斤,尺寸長約40厘米,寬約20厘米,厚約10厘米。
“質量不錯,多少一塊?”
“一慣錢五百塊青磚,這是目現能找到質量最好的城牆磚。”
一慣錢約等于一兩白銀,購買力還不錯。
“最近有沒有人來搗亂?”
“沒有。”二丫搖搖頭,“濠鏡澳經過錦衣衛整頓後,地痞流氓已經消失殆盡。”
“這樣最好,這裏你多留心,記得工人輪換,不要讓陌生人靠近。”
“是。”
二丫微微一個萬福。
往前走出幾步,張新忽然回頭看向還保持着萬福姿勢的二丫,“等造出大船、鑄成槍炮、練成名将,不超過三年,你會有機會親自回占城報仇。”
二丫直接被戳中淚點,雙膝一軟跪在上,行叩首大禮道:“劉香拜謝公子!”
張新笑笑,二丫...不對,應該叫劉香,她的忠誠度考驗已過第二關。
後面還有第三、第四、第五關。
不僅是劉香,李魁奇、鄭一龍也會有類似考驗。
把這三個指揮型野将收服,未來等于是三支聯合艦隊,一支向東、一支向西、一支向南。
就在張新計劃着未來時。
遠在京城的明神宗朱翊鈞,此刻正在豹房内和一群衣着暴露的女人們嬉戲。
對于大臣通過太監王安轉遞上來的奏章,僅僅隻是掃一眼,便将奏章抛向空中,這讓衆女發出一陣陣歡聲笑語。
如果老天爺有眼睛,他會發現,這些奏章内容全是十萬火急的事情。
如,柳州大旱,融縣尤甚,人民死者相繼,鬻賣男女不下數千人。
如,西北旱、蝗災頻繁,饑荒瘟疫嚴重。
如,江西,同時發生大水和大旱。
如,北直隸南部各府饑荒,湖北承天府成災,河南開封府蝗災。
如,山東蝗災。
如,福建泉州洪水過後饑疫并生。
如.....
幾乎全國各地都很糟糕,這些都是請求神宗下令救濟各地災民的奏章,但神宗一概不予采納,選擇無視災民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