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行千裏母擔憂。
換到張新這裏變成‘父行千裏兒擔憂’,簡直是操碎心。
張新曆史不好,但也知道1618年4月會發生撫順戰役,然後是清河戰役,這兩場都是大明血虧。
因爲老爹被調去清河,他被迫要把還給曆史老師的知識一點點拿回來。
這個過程注定是痛苦的、難受的、不堪的,回憶不僅需要頓頓虎骨人參湯補腦,偶爾還需要美美的、香香的陳晴兒捏捏肩,哎!
吃了許多苦,回憶到腦子疼,張新終于想起很多,然後給老爹一封密信,希望能先手一步,不至讓他自己在大明變成孤兒。
有人說父母祭天法力無邊,張新是不信的。
還有人說,父母在,自己永遠是小孩,這是張新要造硬币噴子的原因。
不過,張新還是感覺不放心,1616年努爾哈赤已經在赫圖阿拉(遼甯撫順市新賓滿族自治縣永陵鎮老城村)建立政權,年号天命,史稱後金。
這說明努爾哈赤不僅強大,而且是個名将,張新估計,老努至少是四級,甚至五級名将。
這是十分可怕的事情,自己老爹勇猛也聰明,可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和老努一較高下的牛人。
不要高估自己,不要小看敵人。
但是就目前而言,張新沒有什麽好主意,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首先确保自己爹娘平安,有餘力的情況下再做其它打算。
就在張新走神時,一個十三四歲,身着麻灰色長裙的女學徒走過來微微一個萬福道,“先生,門口有個叫陶青雲的人找您。”
張新很快見到陶青雲,至從上次找他向費爾南多傳話,已經過去七天時間,這其間一直沒有動靜。
“費先生願意爲我進口商品嗎?”張新直奔主題問。
商品指的是各行各業的大工匠和大學老師。
“是的,”話鋒一轉陶青雲又道,“但五千兩不夠,一萬成交,而且要先交十萬兩定金,從此以後冰釋前嫌,一起賺錢。”
“不。”張新直言道,“五千兩一個人,多一個子都沒有;十萬定金沒問題,可以提前支付。”
“張先生,你沒有還價餘地,”陶雲青道,“除費爾南多先生,你沒有其他合作對象。”
這是大實話,正規渠道大明朝隻跟葡夷人進行海貿,張新别無選擇。
張新也不慫,怼回去道:“那就再打一場。”
“....”
陶青雲不知作何感想,思考兩秒又道,“張先生,這是生意,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張新搖頭,費爾南多威脅别人是家常便飯,現在轉身又說,暴力不能解決問題,妥妥的馳名雙标。
見張新堅持不讓,陶青雲無奈離開,兩頭轉話,他也是累的。
半個時辰後,陶青雲向費爾南轉述張新的态度。
聽完,費爾南多下意識撫摸自己的牛角胡,心裏并不甘願退讓,五千兩和一萬兩,中間差一倍利潤,值得用一些手段争取。
苦苦思考十多秒,費爾南多大眼忽地更明亮。
兩日後的中午。
張新因爲昨晚睡的太遲,起床時午飯已經結束,郭秀替他重熱一遍飯菜。
端菜上桌時,郭秀上身前傾,屁股後翹,剛好呈現S型,或許是神鬼附身,張新伸出鹹豬手在她屁股上拍一巴掌。
郭秀像是被定身,吓的一動不敢動,同時小臉瞬間通紅,心髒嘭嘭有力跳動,同想在心裏想:‘剛才是錯覺嗎?應該是吧?好像是吧?’
這時陳晴兒走進來,溫聲軟語道:“新哥,王大友找你,好像挺着急。”
張新快速趴幾口飯,片刻後在一進院會客廳見到王大友。
一改往日‘沒有追求’模樣,此刻王大友看上去好像天塌了似的。
“新哥,早上巡捕司和提調司的人突然沖進下水街,抓走我哥和他的四十多手下,剛剛到岸的一船剛木頭也被收繳。”
上水街圍着南灣湖一圈,富人區。
水尾街連着半島東西兩邊,商業區。
下水街則是半島東北方向的,平民區。
“好好的怎麽會突然被抓?”
很突然的事情,王大友哥哥走私有六七年時間,雖說刀口舔血,但鼠有鼠道,過去一直平安無事,這次怎麽會栽跟頭?
“不知道原因,”王大友哭道,“新哥,麻煩你幫我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救救我哥,走私過堂基本就是殺頭。”
張新肯定要去打聽一下,否則誰幫他從南洋弄木頭?
三司衙門并排建在南灣湖北岸,張新首先經過巡捕司門口。
巡捕司職責類似法庭、大牢、逮捕的揉合體,洪九祥死後,直到現在還沒有正式上任。
往前幾步,居中的是提調司。
提調司正使吳思已經被證明是嶽不群,笑裏藏的人販子。
提調司副使被張新氣死後,職位也一直空着。
本來張新也想弄死吳思,可又擔心把他弄死後,讓葡夷人在濠鏡澳根紮更深。
套用一句話,掙着賣白菜的錢,操着賣面粉的心,衰的不行。
但是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等張新造出第一艘大船,便是送吳思去見荷蘭人的好日子,或者把他用于實驗也不錯。
心裏想着解剖吳思,但當張新看到他時,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吳思,四十歲,身高一米六,體重八十公斤左右,這個體形用于醫學實驗十分合适,可以看看肥胖對器官是否有什麽不利影響。
吳思不知道張新打算拿他做實驗,雙手前拱,臉上挂着如沐春風般的微笑道:“張老闆找我有什麽事。”
按理說,吳思一個正五品大官沒必要對失勢的張新客氣,但他好像天生就是這般謙卑有禮貌,因此他在民間風評很好。
“大人叫我張新就行。”張新客氣一句,接着直奔主題道:“吳大人,請問你們爲什麽突然抓走王直海?”
王直海是王大友的哥哥,今年24歲,年紀很小,卻有十年出海經曆。
“巡捕司收到走私舉報,提調司協助,兩司一起抓人,”吳思反問:“你認識王直海?”
“有過一面之緣,”張新朝吳思抱抱拳,“能否放他?”
吳思搖頭,“王直海從外面走私大量木材進入濠鏡澳,這已經觸犯明律,他會受到公正審判。”
打量胖胖的吳思,隻能從他臉上看到微笑,他一定知道什麽,卻一點信息不透,可惡之極!
忽地張新又想通,自己氣死他的副使,兩人本就存在不可調和矛盾,人家能夠全程微笑服務已經算是合格公務員。
走出提調司,一直守在門口的王大友關心問,“張大哥,怎麽樣?”
張新四十五度擡頭看天,站在人來人往的衙門口足足思考一分多鍾,最後帶着王大友來到費氏莊園外。
牛角胡才是濠鏡澳真正的地頭蛇,黑白兩道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