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
今天是獅子村村民登船離開的日子。
路程遙遠,運輸工具是俘虜來的五艘荷蘭炮船,先是停在外海,然後使用普通貨船轉運人和物。
上一封書信中張四九提到李魁奇需要工具、耕具、武器、種子,這些統統裝上船,數量充足。
比如工具,主要是指斧、鐵鋸、刨具、鑿具、鐵索繩具、麻、布料、酒等等。
以上商品,大部分都是自産自用,蒸汽機帶動重錘砸、削、鍛造,比手工速度快很多。
還比如武器,主要是指冷兵器刀劍盾,也是用蒸汽機帶動鐵錘鍛造的,不僅質量更好,生産速度也更快;
一天生産四五百把刀劍,輕輕松松。
改進步槍也有,五十支,數量有點少,後面會另外補充。
其它還有五百冊已經寫到二十萬字的終義奧義,感謝因爲小黃書發達的活體印刷術,輕松批量印制。
最重要的是兩封書信,分别是寫給張四九和李魁奇的。
出發最後一刻,張新把陳明遇叫到跟前。
沒辦法,張新現在無人可用,隻能把今年才九歲,個頭一米五的陳明遇派出去,好在平時吃的好、訓練多,身體強壯。
加上接受兵法教育時間久,跟随二丫出海三次,有較豐富人生經曆。
隻不過,直到目前爲止,陳明遇還沒有其它閃光點,學習武藝一般般,學習兵法一般般,聰明程度一般般,指揮天賦一般般。
比普通人還普通。
僅有一個不是優點的優點,特别忠誠,愚忠,死忠,頑固那種。
比如張新讓他現在去北極,除非死,他就一定會去北極,頑固到可怕。
所以像這種運輸任務,可以放心托負給他去完成,全當一次試練吧。
當然,隻是讓他當指揮,像駕駛帆船、保養帆船這種事,還是因爲缺人,由借來的郭家水手和海員完成。
打開自畫地圖,張新把手指移過鮮明之國,繼續往上,壓在女真地盤上的海參崴。
“從這裏上岸,”張新決定道,“在這裏建一個超大型據點,方便補充物資。”
陳明遇打量地圖,注意到師傅手壓的地方離興凱湖很近,是登陸的好地方。
“師傅,”陳明遇好奇,“我們爲什麽在這裏建立據點?”
“李梁成可以扶持一個努爾哈赤,阿敏也可以扶一個李魁奇。”
說到得意處,張新情不自禁笑出聲。
以前李梁成駐紮在沈陽,可以保護東邊的努爾哈赤;現在阿敏駐紮在興凱湖西岸,也可以保護東邊的李魁奇,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時張友諒(火鴉)帶着他的女朋友朱采辛走過來,一個行躬抱拳禮,一個行萬福禮。
張友諒躬身到底,感激道,“多謝成全之恩。”
事情經過是這樣的,朱四打算把朱采辛送到倭國給海盜李旦當玩物,不是,是當小妾。
朱采辛自然是不肯的,不肯嫁給李旦,還因爲她心裏隻有張友諒。
這怎麽整?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張新一拍腦袋決定,讓他們私奔,就去海參崴!
“希望你們白頭偕老,”張新祝福他們,“不辜負彼此。”
張友諒再次大幅躬身,朱采辛感激落淚。
“你練兵很有一套,”說話時張新從懷裏抽出一本小冊子,“我寫的練兵辦法,看看能不能和你的方法進行融合。”
“是。”
張友諒雙手接過小冊子。
目送最後一艘轉運船離開碼頭,看着波浪起起伏伏的大海,蔚藍如洗的天空,張新本想吟詩一首,舒發心情感情,收腸括肚,結果空空如也。
衰!
“新哥,有渡船過來。”陳晴兒在旁邊提醒。
順着陳晴兒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王直海。
“你回第三隊吧,”再次看向陳晴兒,張新鼓勵道,“繼續加油。”
訓練營是個能夠讓人脫胎換骨的地方,短短五個月,陳晴兒進步明顯,以前柔的像水,現在柔中帶鋼,改變巨大。
陳晴兒上前抱抱張新,然後轉身離開。
張新失笑,碼頭上人很多,以前陳晴兒可沒這麽大膽子,晚上那啥都要吹燈。
片刻後王直海上岸,朝張新抱抱拳道,“張老闆好。”
“你好,”張新微笑打量王直海,“有什麽事情嗎?”
王直海今年25歲,身高1.7米,體重約65公斤,特點是眼神有點天然冷,有一丢丢小帥。
今時不同往日。
以前他做生意叫走私,現在不用擔心被抓捕,交3%稅,貨物即可以在濠鏡澳合法上岸。
當然,貨物進入内地時,經過蓮花徑還得交15%,要麽隻能走私。
“是的,”王直海略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從您的船廠裏定購一艘海船。”
“嗬,”張新意外一笑,開玩笑問:“要不要給你配上火炮?”
王直海信以爲真,“那樣會不會很貴?”
張新收起玩笑心态,說不定王直海就是下一條鲶魚,“荷蘭炮船了解嗎?”
“聽說您俘虜五艘荷蘭炮船。”
王直海現在對張新的佩服猶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還把張新當成創業偶像,精神偶像。
不僅是他,現在有大量的小海商、有志青年把張新當成創業标杆。
“你現在有多少錢?”張新反問王直海。
王直海不加思索道,“大概四萬兩。”
張新把頭點點,“之前我答應費爾南多,年底賣他五艘荷蘭炮船,單艘配四十門四磅炮,船加炮,總價十九萬兩。”
“....”
瞬間心動的感覺,王直海多麽希望有這麽一艘武裝到牙齒大船。
奈何價格太貴,他十四歲出海打拼,十一年過去,也才四萬兩積蓄,根本買不起。
爲什麽大海商賺錢容易,原因簡單,手裏有炮,如果自己有這麽一艘威武霸氣,武力值爆表的海船,賺錢也會非常快。
看出王直海心動,張新蠱惑道,“我很看好你,敢拼、敢闖、有鬥志。”
換個人這樣誇,估計能打起來,十七歲誇二十五歲,看着别扭,聽着也别扭。
但王直海不在意,張新比他強大,有資格這樣講。
看着王直海的眼睛,張新笑笑又道,“金鱗此非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有些人潛力很強,卻沒機會,有時這個機會一輩子不會出現。”
王直海垂首,他覺的自己就是張新口中的池中物,如果沒有特别機遇,這輩子大概率沒有機會飛升成龍。
“我可以給一個機會。”張新侃侃而談道,“助你成龍的機會。”
“什麽?”王直海心髒嘭嘭突跳,他已經意識到什麽,又不敢确定,因爲換成他不會這麽做,聖母嗎?
“我可以賣一艘炮船給你,價格十九萬兩,你有五年時間把欠款還清。”停頓一秒張新又道,“不要利息,也不用抵押物。”
“這....”
雖然心裏已有猜想,可當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生性警惕的王直海立馬往壞處想。
“我能知道原因嗎?”王直海小心翼翼問,又怕得罪張新,“爲什麽幫我?”
“沒有特别的原因,”張新把視線看向遠處大海,感慨道。
“海洋太大,大到可以裝下所有的海船,所有的夢想;但它又很小,小到百年以來,我們一直處在劣勢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