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帶着李聰聰,正在一間偏殿内清點黃白之物。
以爲見過大世面。
比如銀山。
現在才知,他過去看的那些隻能算是土丘,眼前這間大殿内堆銀子才叫配叫‘山’。
一直堆倒十米高的屋頂,堆滿整間大殿。
而且一間大殿不夠存放,多達三四棟大殿堆滿銀兩。
還有黃金、珠寶、古董、字畫,無究盡。
這些不是朱由校的财産,而是他從全城搜刮而來,他本人的内帑裏另有一千多萬兩。
全部加在一起,超過萬萬兩。
有這些錢在,無懼白銀斷流。
以白銀、黃金、珠寶、古玩字畫爲錨定物,發行新貨币,三四年之内流通無憂,有節制發放,不用擔心通漲,也不擔心滞漲。
至于三四年後,那時應該已經四海歸一,完全可以根據市場需要,以信用爲錨定物,發行新貨币。
這時李魁奇走過來,把朝臣在皇極門的表現描述一遍。
張新就笑笑,爛泥扶不上牆。
還好,自己不需要得到他們認可,不需要依靠他們處理政務,更不需要跟他們虛與委蛇勾心鬥角。
之所以舉辦這次緬懷活動,主要是告訴世人,朱由校和他的後代都死在建奴手裏,和張某人無關。
“削減城内官紳家丁數量,不得多于十人,婢女數量暫時不限制。”張新對李愧奇吩咐,“可以适當縮短一個時辰宵禁,多設幾處施粥點,把民怨降到最低。”
李愧奇躬身應是,這事他之前已經執行,有的豪族家丁三四百,絕對不可能允許他們特殊存在。
入夜。
五艘真蓋倫帆船從天律逆流而上,到達京城外圍。
送來八百名接受兩年學習的第二隊隊員;四百名接受四年學習的第三隊隊員。
這些人負責成立十一司衙門。
财務司、防務司、稅務司、法務司、民政司、農業司、交通水利司、教育文化司、海關司、外貿司、巡捕司。
以保證巨大都市良好運轉,早早結束軍管,使社會恢複生産生活。
社會停罷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必須早早開啓。
原有官僚體系,張新沒打算用,全部下崗,把衙門騰出來。
可以預見,這個過程自然引起很多人恐慌和反抗,那些朝臣原本以爲換個主人可以繼續嗨,沒想到張新打破鏡面,玩新次序。
什麽尚書、侍郎、編修、禦史、廠公、都督,以摧枯拉朽之勢,統統掃進垃圾桶。
除人員,這次帶來物資補充,八磅炮六十門,配套炮彈六千枚;煤氣罐兩千枚,配兩百套發射架。
另有一些應急食物,主要是白糖和魚肉罐頭。
就在張新大刀闊斧進行變革時,同一片天空下,其它地方也很熱鬧。
唐王在蜀地登基稱帝。
齊王在魯地稱帝。
湘王在襄陽稱帝。
....
加上農民軍中也有幾人稱帝,此刻天下至少有十個皇帝。
這其中,從蜀地發展起來的農民軍實力最強。
其首領姓趙,名叫趙三喜,真實來曆不得而知,對外稱是宋徽宗的直系後代,号稱大軍百萬。
實際隻有四十萬,其中三十八萬是被迫挾裹的流民。
所到之處,猶如蝗蟲過境,片瓦不存、粒米不剩。
谷鲫
搶光所有農民、地主、官員家裏的一切财物,包括銀錢、糧食和女人。
同時不斷吸收流民,不斷吞噬新地盤。
起事之初,趙三喜初衷是想爲天下黎民打造一個世外桃源。
結果,完全相反,他軍隊就像一個超大型搶劫團夥。
每當他提出變革,改變現狀,就會遭到手下頭目反對,理由充分,如果不允許手下搶劫,誰會跟着你混?
此刻的趙三喜,猶如電影裏沒有腦子的吞噬怪,隻能不斷往前沖,不斷搶劫新地盤。
如果停下,他和他的部隊立刻就會失去補給。
如果停下,他本人立刻就會被部下反噬。
1622年三月初七。
趙三喜和他的起義軍,北上來到西安府,将之團團圍住。
因爲沒有後勤,全靠搶劫爲生,起義軍正在搶造攻城器材,磨刀霍霍,随時發動攻擊。
同一時間,西安府中。
剛剛自封爲帝不到兩個月的肅王,正在一間大殿内焦急踱步。
“各位愛卿,”
這一代肅王叫朱真志,今年四十歲,留着兩撇八字胡,身着龍袍,看着還真像那麽回事,“朕該如何是好?”
“陛下,”久久無人應答,僞朝首輔上前一步。
“臣以爲大可不必驚慌,叛軍不過是一群泥腿子,戰鬥力有限,西安府城高牆厚,隻要防守不亂,定能擊退!”
“好,”朱真志大喝一聲,“就由首輔親自指揮督戰,相信西安府定能無憂!”
“....”
首輔欲哭無淚,他已經七十多歲,如果累死在城牆上,家裏那些嬌妻美妾如何是好?
“陛下,”
這時,一名站在離大殿門口最近的青年軍官站出來,“臣願意陛下和首輔分憂,擔任這次守城戰的總指揮。”
朱真志微愣,心想哪來的小人物,敢否定朕的決定,就在他即将發飙時,首輔突然說話。
“陛下,左良玉将軍年輕有爲,武藝高強,比老朽更适合擔任這次禦敵統領。”
接着又有三四個文臣跳出來附言支持左良玉。
朱真志同意。
曆史上左良玉出名是在八年後,在遼東與金國作戰勇武,戰績出色,進入崇祯視線。
後來因爲内亂嚴重,陝西的起義的農民進入河南。
朝廷命令左良玉率領兵将前往剿除,大體要他專門辦理河南的軍事。
不過,後來在鎮壓農民軍的戰争中,越打錢越多,越打兵越多,随着實力不斷擴大,日益驕橫跋扈,擁兵自重。
當然,這是曆史。
此刻的左良玉是一個心懷壯志,年僅二十三歲的有爲青年。
得到授權後,立即進行極積備戰。
守城?
不不不,左良玉爽到炸裂,他用自己的辦法從全城軍中挑出兩千人。
然後親自帶着這些有鬥志、有決心、有拼勁的青少年,午夜突然殺進毫無防備的起義軍大營。
趙三喜的起義軍隻是處在第一級别的‘烏合之衆’。
這種軍隊打順風仗很牛,一旦遇到阻力,比如死幾百人,便會如雪崩一般潰敗。
就這樣,左良玉輕松退敵,并被朱真志封爲——平賊将軍。
朱真志不知道,他把絞死自己的繩套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