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天氣依然炎熱。
趕在雨季結束前,從昆明府分兩批出發的五萬士卒,穿過雨林進駐奇沙城。
同時,從黎朝送出來的五萬噸糧良、兩噸黃金,通過陸路和海路送達南甯府。
事情差不多,張新準備好國書,喚來暫時爲人質的三王子糯方。
再次見到張新,糯方行叩首禮。
打量身高中等,體形中等,以頭抵地的糯方,張新心裏清楚,這貨是狼,豺狼,隻是想利用明朝從北邊牽制他大哥,瀾滄新國主薩裏特。
從未真心願意服從。
理解的通透,張新也從未真心想過幫他,互相利用而已。
“把國書遞給三王子。”
候在旁邊的護衛應是,将一卷在黃綿上書寫的國書遞到糯方跟前。
糯方恭敬接過,緩緩展開。
内容極簡,大緻意思是,‘瀾滄王國尊大明朝爲宗主,接受與鮮明之國同等條件和管理辦法。’
最後是日期,以及張新随身攜帶的大明朝玉玺印。
糯方擡頭看向張新,“陛下,國書内容會不會太簡單?”
“是有點簡單,”張新點頭,“我來的匆忙,沒帶史記,也沒帶文書官員,寫不了複雜國書,就這樣吧。”
糯方感覺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考慮到已經沒有後路,且戰争箭在弦上,又恰好張新的人送來筆墨和印泥,于是糯方在國書最後落下名字、印件和時間。
簽完。
沒想到還有,而且是一式五份。
上首,張新表面輕松,實際心裏非常緊張,直到确認糯方簽下的不是‘麻辣雞絲’才放下心。
合上簽字畫押完成的國書,張新哈哈大笑,走到糯方跟前,親切地握着他的手,“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我建議你在後黎朝稱王,對外宣稱薩裏特弑父,得位不正,争取民意支持。”
“好!”糯方一口答應,“請問陛下什麽時候從奇沙發出兵進入瀾滄王朝?”
“十五天前聖旨已經送出,”張新打量糯方雙眼,“武極雲會制造大範圍動蕩,減輕你在東線壓力。”
得到想要答案,糯方心裏輕松一大截,僅憑他舅舅控制的十萬軍,很難替他搶回王位。
現在有張新幫忙,成功率飙升。
心裏嘲笑張新白癡,糯方告辭離開。
噔噔...
大殿側面傳來清脆腳步聲,盛裝的沐霜走過來,擔心道:“陛下,聽聲音,我總感覺那個糯方不懷好意。”
“不管他,”張新好奇,“你有什麽事情嗎?”
“我爺爺想爲陛下選妃,充實行宮後宮。”
“沒必要,”張新婉拒,“何況前線打仗呢。”
如果不是爲收服沐王府,沐霜不會成爲嫔妃。
如果不是爲收服後黎王室,解救七百多名隊員,陳碧玉也不會成爲平妃。
還選妃?
張新心裏直搖頭,他心裏住着陳晴兒,占滿一大半;另一小半也已經占滿。
而且,直到今天,張新對沐霜和陳碧玉還沒有多少感情。
不敢想像新鮮之後,會不會是一地雞毛?
答案是大概率的,張新決定帶兩個老婆出去逛逛,增加感情。
把絲綢錦緞換成普通棉布衣裙,把金簪換成木钗,鞋子也換成普通千層底。
從後門離開行宮,拒絕保護,猶如一家三口,來到昆明府最熱鬧的街市之一。
看的出來,無論是沐霜,還是陳碧玉,皆很開心。
街邊的糖葫蘆、花生糖、竹蜻蜓、兒童手鼓、發飾、胭脂....統統都喜歡。
最稀奇的是,中世紀居然已經有人賭石。
就在街邊,大石塊、小石塊約有上百塊,上面用毛筆寫着價格,從一元到百元都有。
畢竟玉石剛剛流行沒幾年,玩的人不多,隻有三四個。
看見新帶着兩個漂亮小娘子走過來,老闆招呼道,“南邊來的老坑礦石,統統七折,如果開出翡翠,能漲幾十倍呢。”
“南邊?”張新不确定問。
“托聖上的福,蕩平四部落,”商販介紹道,“南邊商道重新打通,才有這些好東西,要不要買一塊,開出好東西,可以打好幾副镯子呢。”
沐霜輕輕扯扯張新左邊衣角,陳碧玉輕輕扯扯張新右邊衣角,兩人皆一副越越欲試模樣。
“這塊吧。”
張新随手指向一塊标價5元的石頭,石頭約半米高,四十公分寬,外形不規則。
商販眼睛明亮,‘元’是新皇推行的新貨币,5元相當于普通長工工作一個月俸祿。
出手就是5元,看不出來,這居然是個有錢人。
“您是回家開,還是現在打開?”商販熱情問。
“現在開吧。”
商販應是,收下錢,拿來廣州府生産的鋼鋸,當場開切。
張新和小妾玩的開心,注意力都在玉石上。
沒注意到在他們左後方二十米外,一對長相有些相似,約二十來歲的男女正在議論陳碧玉。
“哥,那個穿淺藍色長裙的女人,好像是後黎朝公主陳碧玉。”
“你确定?”男青年心中一愣,“你上次見她應該是五年前。”
“我上前去看看,”女人道,“你等我。”
丢下這句話,女人快步上前,從賭石攤前經過。
張新從女人身上撇一眼,沒有在意,隻當她是路人甲。
陳碧玉心思則全在石頭上,沒有看見。
而女人繞一圈,又回到青年跟前,“确定是她。”
“她不是嫁給狗了嗎?”青年眉頭輕皺,“難不成她旁邊那個男人就是....”
“應該是,那個人就在昆明府。”
“狗東西害我阮氏國破家亡,我現在就去殺掉他!”
兄妹兩人姓阮,廣南國王室成員,富春城破之前逃出。
妹妹作爲王室成員,曾經随使團出訪後黎朝,不僅親眼見過陳碧玉,還因爲年紀相仿,兩人聊過許多話題,還開玩笑說她嫁進後黎朝王室,陳碧玉嫁進廣南國王室。
“别!”女人拉住哥哥,“回去商量,這附近看不見的地方肯定有許多護衛。”
“錯過這次,我怕永遠等不到複仇機會!”
丢下這句話,男子抽出匕首握藏在長袖裏,從身後快速向張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