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府。
‘食爲天’,它既是酒樓,也是客棧。
而且是昆明府最好的酒樓,最好的客棧。
此刻。
位于客棧天字号一套客房中,曾出現在薩魯城的東籲王朝使者和老婦人,居然在昆明府!
“老師,張新沒有上當。”東籲王朝未來女王候選人道,“現在老百姓已經無人議論王小林。”
“殿下莫急,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婦人微微一笑,自信道,“不過這隻是第一步,我不信張新對他的結拜兄弟可以做到無條件信任。”
“這裏是明朝,叫我蘇烏就行。”少女臉上神采奕奕,“老師你還有什麽辦法?”
“我們在昆明府的密探打聽到莫朝使臣周福,半個月前被張新從行宮裏趕出來,可以在他身上想辦法。”
瀾滄王國入侵後黎朝時期。
莫朝倒向瀾滄王國,出其不意入侵不設防的後黎朝,直接導緻對方崩盤滅亡,還把張新的三百多人綁爲人質。
緊接着,瀾滄王國内部鬧分裂,莫朝兩邊不讨好,沒有得到一點好處,反而背上叛徒名聲。
這事已經在南部傳開,淪爲笑柄。
“師傅的意思是利用周福栽贓王小林?”
“是的,流言張新不信,如果是周福說出來的呢?”婦人自信笑道:
“這事我去處理,你在昆明府到處看看,雖然這裏老百姓也很窮,卻又比東籲王朝百姓情況要好很多,多走走、多看看,或許對你未來治國有好處。”
蘇烏應是。
事情傳導的很快,周福再次來到大明皇帝行宮。
半月前張新見過周福一次,他帶來三千兩黃金,承諾願意重新投靠大明朝,成爲附屬國,歲歲孝敬,絕不會再次發生背叛行爲。
當時張新沒有收下黃金,意味着不接受和解,沒有給他好臉色,但也沒有爲難他。
畢竟是使者,江湖有道義,國與國之間也有道義,比如——不斬來使。
第一次沒有好結果,現在又來,張新想看看他鬧什麽妖蛾子。
“使臣周福,拜見大明皇帝。”
周福行叩首禮,很莊重。
“起來吧。”張新顯的随意,“我還以爲先生回去了。”
“是有打算回去,”周福歎息一聲,“不過,在回去之前,外臣還想爲兩國友好再争取一次。”
張新笑笑,“你打算怎麽争取?”
“就在今天上午,”周福顯的神秘,“我王派人來告知外臣一事,并千叮萬囑,轉告陛下。”
張新生起一股不好預感,什麽消息莫朝國王知道,自己不知道?
“何事?”
“替陛下鎮守占婆的王将軍,月前派人私下面見我王。”
張新适當表現出意外,不敢相信表情,追問:“他派人找莫朝國主何事?”
周福躬身抱拳,“外臣不敢說。”
“哼!哼!”張新冷笑兩聲,“王小林是不是打算在占婆自立爲王,意與莫朝聯盟?”
周福再躬身,默認張新表述爲事實。
張新大腦快速思考,首先可以肯定一點,假設王小林背叛,他控制不了軍隊。
如果硬來,一定會發生混亂。
原因簡單,每層軍官都有屬性人。
除這些不談,如果真發生變故,諜報司不會沒有消息傳回來。
最最重要的是,這些大概率不會發生。
因爲王小林已經進張家祖譜,這對于他一個沒根的人來說,特别是封建社會,恩同再造。
再說回來,王小林了解廣州府,了解大統戰争,待張新抽出手來,十個王小林都能打出狗腦子。
當個破國主能快活幾天?
種種分析,聯想到之前的民間流言,張新打量周福,如果對他用刑,或許可以問出一點什麽。
不過,這是不可以的,還是那句話,行有行規,盜有盜義,兩國來往不能對使臣用刑。
硬來不行,隻能智取,大腦快速轉動,好辦法已經産生,微微一笑,張新向周福伸出橄榄枝。
“莫朝背信棄義,一定會被滅亡,到時你和你的族人可以活命,但你要拿出對等條件來交換,比如——是誰讓你對我說這些?”
“....”
周福像是被定身,瞬間傻眼。
但很快周福恢複心智,抗辨道,“這些話是莫朝國主讓我轉告陛下。”
周福之所以堅持到底,是因爲東籲王朝同樣承諾他,會把他一家人接去東籲王朝避難,而且還有大把賞賜。
張新表情難看,沒想到周福挺鋼。
話不投機半句多,張新直接驅趕,“既然使者不肯說,那就請回吧,代我向莫朝國主問好。”
送走周福,張新坐在原處思考,現在可以确定,有人在昆明府搞事情,而且地位不低,居然可以使動莫朝使者。
那麽,什麽人可以驅使周福?
細細一想,能夠使動周福的人挺多。
思路不通,換個方向思考,張新陣前換将對誰好處最大?
或者說,張新殺掉王小林,對誰好處最大?
占婆現在與兩個王國接壤。
西邊是柬埔王國;北邊與南蟠國接壤;南邊和東邊都是大海。
如此看,張新換掉王小林,無論是柬埔王國,還是南蟠國,好像都會很開心。
嫌疑對象太多,解剖不通。
再換個方向思考,撤掉王小林,誰去接替他的位置?
這個答案隻有一個,和占篷達成和平協議後,奇沙城現在沒有戰事,武極雲雖然沒有閑着,但肯定是調他去占婆接替王小林。
新問題,調走制約占篷的武極雲,對誰最有益?
肯定不是老國王義子占篷,也不是新國主薩裏特,他們需要北方安穩,在東線專心對付三王子糯方。
想到這裏,張新預感到即将接近真相,偏偏腦仁不夠用。
頭痛的厲害,張新站起來,打算出去透透氣,找找靈感。
換掉龍袍,穿上普通棉衣,搖身一變,張新變回剛到濠鏡澳時的樣子,腼腆小鮮肉一枚。
張新穿的普通。
半百第四隊、第五隊護衛退掉制式皮甲,換上普通苎麻質地衣服,行走在街上,扮演路人甲。
這些護衛演技不錯,融入到人群裏,如春水無痕,看不出異樣。
張新選擇性遺忘護衛存在,帶着同樣素面朝天的陳碧玉,如普通小夫妻,東逛逛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