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
皇宮。
陳晴兒正在一間偏殿深處埋頭辦公。
一個步伐急速的女人,經過偏殿外圍,穿過重重護衛,來到陳晴兒跟前。
“皇後,”護衛隊長葛琴利索躬身抱拳道:“瓦刺盟主使者剛剛進城。”
陳晴兒放下手中炭筆,擡頭看向葛琴,不确定問:“西北瓦刺?”
“是的,使者本人說,他在經過蒙古土默特部時,被當地人扣押,到今天,他已經路上耗時一年多。”
陳晴兒失笑,嚴格來說大明和瓦刺不接壤,被人捉住不意外。
“瓦刺想要什麽?”
“說是瓦刺願意向明朝歲歲納貢,條件是幫助他們抵禦蒙古喀爾喀部進攻,因爲他們同時還要抵禦北方的斯拉夫人入侵。”
陳晴兒心裏隻把瓦刺盟主當傻子,“讓他們把内部四大部落首領的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四兒子送來明朝爲人質,然後再談其它。”
瓦刺很大,内部有不同部落,所以才有盟主,但盟主不是汗王,隻有召集權,非集權。
護衛隊長葛琴應是。
“對了,”陳晴兒叫停走到門口的侍衛長,“告訴密諜司,瓦刺情報抓的緊一點。”
葛琴再次應是。
當房門被關上,陳晴兒雙肘撐桌,輕揉太陽穴。
内心深處,她還是獅子村那個心地善良的小女孩,認爲張新已經擁有天下,而天下貧苦許久,理應休養生息,恢複民力。
不過,當她提出征兵五十萬,而張新增加到兩百萬時,陳晴兒明白,她即使提出薄稅賦、輕勞役,也會被否決。
換句話說,她做事情,完全是站在張新角度思考。
比如處理瓦刺問題,歲歲進貢就像讓明朝分擔戰争壓力,假酒喝多了吧?
至于吩咐密諜司派人滲透瓦刺,陳晴兒想的是,萬一張新将來想對瓦刺做什麽,不至于兩眼摸黑。
張新不知道南都城情況,除昆明府一畝三分地,其它地方都隻能延時管理。
平均延時一個月,偶爾兩個月,如此,全靠‘衆人拾柴火焰高’。
話說,有沒有人悄悄掏柴火呢?
答案是肯定的,總有文官貪财,武将惜死,國家勢力太大,隻能靠制度彌補,比如法務司,比如舉報機制。
還好有屬性人存在,文官貪财武将惜死概率要小很多。
“陛下。”
昆明府行宮,謝谷走進來打斷張新扮演npc,“就在剛才,我們終于從黑膏中提煉出米白色粉沫。”
張新立馬精神百倍,“拿來!”
“是。”
謝谷起身,把包裹在白紙裏的面粉沐遞到張新跟前。
米黃色,有顆粒感。
“很好,”張新表揚一句,話鋒一轉又道,“還是不夠純白,要像雪一樣;顆粒也太粗,還可以更粉。”
“陛下,”謝谷求助道,“到目前爲止,皆是手工提煉,弟子想,能否應用機器,或許可以提高品質。”
“機器的事情我來處理,”張新吩咐道,“先找兩個死囚試一下效果。”
謝谷躬身應是。
離開行宮,謝谷來到巡捕司地牢,用兩頓飽飯誘引死囚使用大力。
效果立竿見影,死囚當場進入忘我境地,表情一副享受模樣。
經過幾天反複實驗,确定食用者上瘾,而且是那種不可控制,斷食讓人非常痛苦。
這時候謝谷終于明白,大明皇帝爲什麽要讓他盡最大可能,種出更多美麗花。
這東西要流到敵國去,比隻會殺戮軍隊的還可怕。
爲擴大種植面積,把提煉工作交給手下,謝谷向張新求來一道聖旨,跑到奇沙城。
奇沙城位于馬索山口,原本是烏蠻部聚集區,後來形成城鎮,特殊之處在于,奇沙城距離瀾滄王國很近,不到五裏。
向南,奇沙城對面二十裏外,那裏有一座瀾滄王國軍鎮,武極雲死四千人才打下它。
現在這附近都是明朝勢力範圍。
一棟外型粗犷的石制建築内,謝谷見到坐在寬大座椅上的武極雲。
武極雲今年二十二歲,第二隊出身,形象如儒将。
第一次出名是随吳俊義從南甯府出發,穿雨林進入後黎朝,其間力挽狂瀾,以最兇狠手法挽救整支遠征軍活命。
打法比較簡單,對神出鬼沒,愛搞偷襲的土著,找到村寨,直接殺光,真.雞犬不留。
爲節約糧食,還用某肉喂狗。
嗜殺類似二丫,不過,武極雲個人戰鬥力遠不如二丫,指揮藝術也較爲普通,六十分及格水平。
優點是果斷,鬥志高,面臨絕境不放棄,挫折打不倒他。
“見過武将軍。”謝谷行抱拳禮。
“師兄客氣,”武極好奇問,“是陛下有旨意嗎?”
謝谷手裏多出一隻防水信封,“這是陛下給你的信。”
武極雲離開坐椅,接過信,内容是亂文。
花費一點時間翻譯,内容比較簡單,大緻意思是協助謝谷在四部落範圍内種植漂亮花。
盡最大努力變雨林,變山林爲種植區,爲追求速度,可以适當增加當地人勞役強度。
看完信,武極雲感覺不可思議,如果不是密信,他甚至懷疑謝谷逗他玩。
四部落面積很大,約一萬平方公裏,整片區域都是雨林,這得清理到什麽時候?
然,信中‘盡最大努力’字眼很強硬。
“陛下是想打造一片大花園嗎?”武極雲好奇問。
謝谷一頭黑線,一萬平方公裏花園,開什麽玩笑,哪怕是皇帝,也不能亂來吧。
“不是,”謝谷解釋道,“這是一種武器,秘密武器,對陛下,對大明朝有重要助力,做的好,你我将會簡在帝心,盡最大努力執行。”
‘簡在帝心’這四個字對武極雲很有吸引力。
表面看,武極雲是5.7萬人将領,坐鎮一方,位高權重。
實則受柳青瓷指揮,凡事都要配合她行動,心裏多少有些不服氣。
現在有這麽一份可以簡在帝心的事情,武極雲像打雞血,立即開始行動。
武極雲命令當地所有十歲以上男性。
每天輪班制,一天十二時辰采伐雨林,修築山路。
不僅老百姓要從事采伐工作,士兵也要參與其中。
不出意外,意外來了。
糧食很少,士兵隻能吃半飽,老百姓隻能吃野菜、野果充饑,很多人不堪奴役,選擇逃跑。
逃跑抓住殺頭,不跑被餓死累死,最後發生官逼民反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