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意料之中。

前一世的顧良泉就是這樣毫無愧疚的說出這番話的，但再次聽到的顧暖，心情難免還是有點失落。

“您一向比較忙，公事公辦。我想爺爺知道後，會體諒你的。”

顧良泉執筷子的手一頓，這句話剛開始聽還聽善解人意的，怎麽越想越覺的自己不像話。他沒有想要老爺子會對他青眼有加。自從他倆人有了隔閡之後，他并不認爲隻憑小孩子的袒護就能讓固執的老人改變對他的看法。

最後他還是什麽也沒說，默默地吃起飯來。

顧暖倒是覺得無所謂，對于這樣的情況顧良泉有過太多次的推辭，顧暖已經習慣了。要是顧良泉突然對自己關心起來，這才是讓顧暖無所适從的。

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昨天的梁文心已經讓她嘗試過一次了，所以這倆人總是有點同流合污的感覺。

顧暖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見到爺爺了，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前世在爺爺的葬禮上。

所以對于這一次去老家，顧暖還是很激動的。

車子上了高速，行駛一個小時左右下高速，再轉向國道，大約半個小時就能到老家木村。

都說農村環境好，利于修養，顧老爺子便帶着妻子回老家去了。這一呆就是20年，連老伴去世，兒子再三規勸也沒請動。

顧暖跟着爺爺生活了近7年，她是知道爺爺所想要的生活是怎樣的，簡單，随意，又不要太多的約束。

這些東西是顧良泉所做不到的，他爲了追求更高的利益可以出賣家人，但爺爺不會，他的一聲經曆了那麽多，最珍重的事情是什麽，他比别人更有體會。

顧暖沒有打電話，不是想給爺爺驚喜，因爲這一次去，她要帶爺爺跟她一起去回去給顧家坐鎮。

到了木村已經上午8點半了，顧家的老宅在村子的最北邊，顧暖指揮着司機轉了幾個彎之後終于看到了朱紅色木門的大宅子。

顧暖連蹦帶跳的上前開門，司機把車停好後，開後備箱拿禮品。

一開門熟悉感便撲面而來。

院子中間是顆常青樹，樹幹很粗壯，針狀的樹葉密密麻麻的簇在一起。讓整個院子都有了生機。旁邊是夏季納涼時飲茶的石桌跟石凳。

顧暖記得自己最喜歡在院子裏寫作業，夏季的風吹到這裏的時候，都會變得涼涼爽爽的，因爲爺爺會在旁邊給她扇着扇子。

顧暖覺得自己的心一片柔軟，她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爺爺，看看誰來了！”

午門被打開，出來的是一個小姑娘，紮着倆小辮，穿着一身紅色的運動裝，像年畫上喜慶的福娃娃。

小孩跑帶顧暖的跟前，歪着頭大大的眼睛裏滿是迷茫，撅着嘴巴不斷的搜索自己腦袋裏僅有的幾張面貌。

顧暖被她苦惱的樣子給逗樂了，摸摸小孩軟乎乎的頭發，彎下身子柔聲道，“陽陽，還記得暖暖姐姐嗎？”

小孩被提醒，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不住的點頭，“認識的。”然後又伸出小手，“糖糖！”

顧暖鼻子一酸，九歲的孩子，還像三歲孩童一般無異，這就是她的親妹妹，隻要一顆糖果就會笑得很開心。

顧陽是個自閉症患兒，估計這就是顧良泉不願顧陽回家的原因吧，顧良泉嫌棄一切麻煩的東西，包括人。

很快，屋子裏的人聽到外面的動靜都出來了，第一個走出來的就是顧惜。

她看見顧暖之後面色有點不太自然，但畢竟是新年，再有怨氣怒火也不能一股腦的發出來，很快就笑着跟顧暖打起招呼。

“是暖暖來啦，怎麽不進屋呢？外面多冷啊。”但眼神卻到處打量着，很快就看見躲在顧暖身後偷着吃棒棒糖的顧陽。

顧惜趕緊上前用手試了一下顧陽的額頭，“陽陽，你不怕打針了嗎？”

顧陽捏着顧暖棉服的垂着小腦袋，腳步後退着，避開顧惜的碰觸，嘴巴一鼓一鼓的，小口小口的嘬着圓形的奶糖，好像眼前除了糖果之外，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勾起她的興趣了。

顧暖這才察覺顧陽沒怎麽有精神，原來是生病了，趕忙哄着她進屋。

顧惜試探的手漸漸緊握，眼睛死死盯着顧暖的後背，久久不能回魂。

顧老爺子躺在暖和和的炕頭上，身下鋪着絨毛毯子，睡得很香。顧暖讓司機把禮品輕輕地放在堂屋，沒想到顧陽直接爬上炕，在老爺子耳邊咋呼起來。

“姥爺，姥爺。吃糖糖！”

老爺子很快就醒了，一邊笑一邊搓着顧陽的小臉，“你個熊孩子，你吃吧，姥爺喝點水。”

緊跟其後進來的顧惜趕緊把一杯茶水遞了過去，“我說您别睡了，這炕底下火毒着呢，小心别感冒了。”

老爺子喝了一大口，看見在炕下站着的顧暖，趕緊招手，“怎麽了丫頭，才走了幾天就不待見我這老頭子了？”

顧暖趕緊搖頭，眼淚一時收不住，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得大顆大顆的往下墜。

“哎呦呦，我這還沒說什麽重話呢？好端端地怎麽哭上了？”

顧暖趕緊擦着眼淚，上前拉住爺爺的手，低着頭時不時的哽咽，連句連貫的話都說不出來。

顧老爺子見她這樣，連玩笑話也不說了，面色有些凝重。

當初顧良泉要把顧暖接過去，說的好好的，就算梁家的那個女人進門，也不不會讓孩子受半點委屈，要是顧暖回來哭訴的話，決不輕饒。

他不能看守這孩子一輩子，但畢竟是跟着自己長大的孩子，現在就像受了多大地委屈似的，這小模樣哭的，他自己心裏也跟着難受。

整個屋子裏都安靜了下來，顧惜跟司機幫不上忙，隻能眼巴巴的站在一旁。

顧陽有點不知所措，連糖都不吃了，上前摸着顧暖的發頂，小嘴裏有模有樣的念着，“不哭，大花貓。”

“哈哈，看見沒，連陽陽都笑話你了，這麽大了還哭鼻子。行了，趕緊擦擦，一會兒咱們去吃好的。”

顧惜上前把紙巾遞了過去，順便把顧陽抱了下來。

顧老爺子拍拍顧暖的手背，沉聲道，“你要是覺得在那邊呆的不自在，就回來，老顧家還不能好好養個孩子了？”

顧暖還沒來得及說話，在一旁輕聲哄顧陽的顧惜聽到後心裏一驚，趕緊說，“瞧您說的，暖暖可是顧家的寶貝，我哥怎麽會讓她受丁點的委屈，您這是心疼孫女，想多啦！”

老爺子聽到後，多看了顧惜兩眼。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從小就一直袒護你哥。暖丫頭，來咱爺倆唠唠嗑，不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