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紅花和綠葉
韓嘉怡的這道開胃菜确實非常優秀,不僅本身菜式很有特色外觀精緻,而且起了很好的開幕效果。最關鍵的是搶了楊桦的風頭還讓楊桦無話可說,因爲這道開胃菜确實讓楊桦的料理更加優秀了,這是光靠一道菜的力量做不到的。
因爲從料理手法上來說,煙熏和楊桦的這道料理沖突了,所以盡管煙熏的味道可以提升鹿肉排的風味,但就像另外幾位評審解釋的那樣,他沒法在制作鹿肉的環節中加入這一環,隻能吃下這個悶虧。
韓嘉怡這次通過自己的料理,狠狠的教訓了楊桦一頓,不得不說大快人心。
不過對于白仁宗來說,這也就是兩個人之間的小打小鬧,沒必要過度解讀。
“那麽,在見識過楊桦主廚的隊伍的套餐後,接下來就是傑米主廚的隊伍了。”白仁宗說着轉向了傑米·提拉。
保爾·帕特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然後端着托盤來到了他們面前,笑道:“請用吧。”
當保爾·帕特克把托盤放下的時候,現場的衆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也……太美了。”艾瑪貝瑞捂着嘴歎道,“簡直就是一副油畫!”
盤子裏的料理是一種類似于蔬菜凍的料理,但和韓嘉怡做的那種完全不一樣。
普通的法式蔬菜凍是一整塊被分爲了一條條不同顔色的蔬菜凍,而面前這份料理卻是薄薄的一片,制作手法有點像水晶肘子,但可以看得出是用三種食材拼成的。
然而,單從視覺效果上來看,這就像是一副畫出來的油畫:綠色的田野、遠方的紅色群山以及後方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充滿了大自然的氣息。
不過,還是能看得出這三種顔色的材料似乎是用三種蔬菜做的,綠色的應該是黃瓜或者節瓜,紅色的應該是紅心蘿蔔或者紅菜、最後面的橙色大概是胡蘿蔔。
“好吧,隻有嘗過才能知道了……”白仁宗說着,夾起這薄薄的一片料理。
本來他以爲這玩意是軟的,但是夾起來之後他才發現這玩意居然像蔬菜幹那樣是硬的。
“請澆上邊上的紅色醬汁搭配食用。”保爾·帕特克提醒道。
白仁宗這才發現邊上還有一小蝶醬汁,于是在這道料理上澆了一些,然後嘗了一口。
各種濃郁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白仁宗忍不住哈出了一口氣:“嘩……真香。”
說着,他将這道料理放在了攝像頭前,解釋道:“我大緻知道這東西是怎麽做的了,第一層把三文魚切成長方形,脫水曬幹後做成魚幹當‘畫布’;然後将紅菜切成半圓,放在魚幹上面當‘群山’;最後是把哈密瓜切成長條狀,貼在紅菜上面當‘草原’。”
“紅菜脫水烘烤過做成了蔬菜幹,而哈密瓜則是切片後制作成水果幹。這一口下去,三文魚的柔韌、烤蔬菜的綿軟和糖漿的酥脆,口感豐富。而且每種材料都通過縮水來增添了其風味,所以它的味道更加濃郁……”
卡爾·白蘭度繼續道:“但是美妙之處在于,這幾種材料沒有别的調味,你能嘗到的就隻有食材本身的香味而已。所以這道菜并沒有那麽重口,是一道相當優秀的開胃菜。再加上這充滿藝術氣息的料理造型……真是太棒了,我已經等不及要吃下一道菜了。”
第二道“湯”,由亞當·盧卡斯制作,但白仁宗不确定這家夥會不會搗亂。畢竟亞當一向都比較任性,對于傑米·提拉安排他制作“湯”這件事可能會不太滿意。
在白仁宗的注視下,亞當皮笑肉不笑的端着自己的料理來到了衆人面前。
“請用吧。”亞當用機械的聲音回道,然後将托盤放下。
擺在衆人面前的,是一份秋葵濃湯。
這是一道來自于新奧爾良的特色料理,也是該州的“州菜”,以秋葵、肉類、貝類、風幹蔬菜和增稠劑制成,由于秋葵這種蔬菜的特殊黏性,讓炖出來的濃湯會格外的粘稠,這種濃湯也常用于别的菜式的“增稠劑”。
大緻就相當于中華料理中的“勾芡”技術,但靠的是秋葵的特性。
白仁宗舀起一勺濃湯嘗了一口,頓時閉上了眼睛:“哦,這個粘稠的口感,幾乎都不像是湯,而更接近于炖菜了。裏面用的是……”說到這白仁宗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麽肉啊?怪怪的,味道像某種魚肉但是又比魚肉硬很多。”
亞當不懷好意的向白仁宗挑了挑眉頭,小聲道:“是鳄魚肉……”
“鳄魚……!?”白仁宗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但接着便自語道:“沒想到這個肉和秋葵居然這麽搭,而且除了迷疊香、百裏香和鼠尾草這些香料之外,裏面還給了山葵和胡椒來提供一股刺激性的辣味,這味道可真不錯!在秋葵的滋潤下鳄魚肉變得滑溜溜的,口感很獨特,不過嘛……”
雖然這份濃湯非常優秀,但白仁宗知道亞當純粹是在搗亂,因爲在濃湯之後的下一道料理是副菜,也就是白肉,而鳄魚肉作爲一種味道比較獨特的白肉,它有着介于河鮮與海鮮的鮮味,所以下一道菜如果沒有處理好,就很難起到承上啓下的效果。
此外,迷疊香、百裏香和鼠尾草是三種味道很重的香料,通常用于内髒和海鮮類料理的去腥,這些香料會在口中殘留很久,從而影響下一道菜的品嘗。
“你這個陰險的家夥……”白仁宗看着亞當皺起了眉頭,“真是一點團隊精神都沒有,嗯?你就不想爲自己團隊争取勝利嗎?”
“我隻能做湯,那說明做副菜和主菜的肯定比我優秀吧?”亞當皮笑肉不笑的說,“既然如此,那這道濃湯對他們來說絕對不是問題。”
白仁宗隻是笑而不語,因爲接下來制作副菜的人可是陳建峰。
以陳建峰的實力來說,要做出能壓制亞當濃湯的料理可能不難,但是在那之後嘛……
對于制作主菜的傑米·提拉來說,可能壓力就會更大了。陳建峰這會兒端着自己的作品來到了白仁宗面前,笑着将托盤放下:“請用吧,各位。”
這份“副菜”是一份炖至金黃色的某種白肉,這些肉經過處理,單從外觀白仁宗也分辨不出這到底是什麽白肉,于是隻能先嘗了一口。
粘稠滑嫩又有彈性的肉質和鮮美的河鮮味道,與之前的山葵鳄魚肉濃湯口感有點類似,鹹鮮口中帶着一絲濃郁的藤椒清香和麻辣,而正是這股藤椒的味道将迷疊香、百裏香和鼠尾草的殘留都給壓制住了,可以說這道菜完美的承接了上一道菜的口感和味道。
“哦,這個味道……”山本裕人忍不住皺起眉頭歎了一聲,“雖然不知道這道菜用的是什麽肉,但花椒真是太贊了!”
說完,山本裕人喝了一口啤酒,然後挑了挑眉頭笑道:“啤酒的味道變得很有趣。”
“事實上這是藤椒,它的味道比花椒要柔和。”白仁宗笑了,“至于這個肉嘛……等伱們吃了我再說。”
“這個肉有點像蛇肉。”卡爾·白蘭度回道,“我以前在參加一期野外求生的美食節目時曾經吃過蛇肉,和這個很像,就是骨頭有點多。”
“拜托請告訴我這不是蛇肉。”艾瑪貝瑞皺眉道,“我對那種生物實在是接受不能。”
“其實,這是鼈肉。”白仁宗苦笑道,“也就是王八肉,隻有我們國家會吃的肉。這是一份幹鍋鼈肉,用藤椒調味,這種做法可以最大限度的收汁,提升它的美味。”
“這個就是鼈肉嗎?”卡爾·白蘭度驚訝的問,“沒想到居然如此細嫩有彈性。”
“而且這個膠質真的令人驚訝,我的嘴唇都差點被黏住了。”艾瑪貝瑞歎道。
“但是在我看來,這道菜最厲害的地方,在于卸掉了亞當主廚那道秋葵濃湯的壓力。”白仁宗解釋道,“它不僅完美的把鳄魚肉的鮮味以及秋葵的濃稠給接住了,同時其中用的藤椒的清新也清洗掉了亞當主廚那道秋葵濃湯裏的強烈的香料味道……”
“喔,完美的承上啓下……”山本裕人感歎道,“姜還是老的辣呀。”
這也是白仁宗想說的,亞當的秋葵濃湯不僅口感粘稠味道厚重,裏面還有迷疊香、百裏香、鼠尾草等多種香料,但陳建峰卻很好的用這一道幹鍋王八解決了這個難題。
不僅利用亞當的秋葵濃湯來增添了鼈肉的風味,還洗刷掉了其中強烈的香料味道,爲評審品嘗下一道主菜做好了準備。
有這樣一個神助攻,傑米·提拉就完全不需要擔心了。
“我真是小看陳建峰主廚了啊。”白仁宗半開玩笑的說,“本來之前我覺得陳建峰主廚的風格過于強烈會很難融入團隊裏,但是現在看來,陳建峰主廚真是做得來紅花,也當得了綠葉啊。這道副菜真是非常優秀,讓某個想搗亂的家夥的計劃徹底泡湯了呢。”
亞當在旁臉色一沉,陰沉着臉碎碎念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