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旅店附近小飯店吃的面條。
中午吃的幹糧,晚上肉絲面大家就都吃的很滿意。
吃完飯回到旅店,李娜帶着小雅去洗臉,回來的時候路過那間小黑屋聽到裏面有哭聲,“大姐,那邊有人在哭。”
“少管閑事。”李傑頭也不擡的整理着東西,明天一早她就準備搬過去。
李娜撇了撇嘴,她就是說說并沒打算管,小雅站在門口往那邊張望着,颠颠跑過來小聲道:“媽媽,是個大哥哥。”“好了準備睡覺了,”李傑指着床,“姑娘睡中間,我和小姨睡兩邊。”
小雅咬了咬唇沒再說話。
李傑想了想,“可能那個大哥哥有什麽傷心事吧,哭哭發洩出來就好了。”
總不能說可能是碰上困難了,她可沒有本事幫人。
可能是哭聲影響到旁人了,老闆娘的聲音響了起來。“哭什麽哭,再哭就出去,這好心讓你們住店還住出毛病了是吧……”
李傑皺眉,那悲泣的哭聲哭的人心裏不得勁。老闆娘這麽一罵那聲音果然小了很多,她猶豫了半晌還是沒有忍住走了出去。
“老闆娘,這屋怎麽回事?”
她的話打斷了老闆娘的呵斥,老闆娘一臉不悅臉拉的比長白山還長,“丢錢了,想讓我把房費退給他們說不住了,哪有交完錢還退的?再說這麽晚了我這房間賣給誰去?我看他們可憐給他們退了三塊錢給他們吃飯,他們可倒好,就擱這哭哭咧咧的,多影響别人?早知道我就不好心了。”天才一秒鍾就記住:(
那屋裏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身上衣服還打着補丁,一看就很困難的農村人。
她低聲嗚咽着,“大妹子對不住……”
老闆娘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誰是你大妹子?”
那女人顯然聽到了,臉上神情更難堪了,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對不起對不起了。”
李傑就看不得這樣的場景,“大姐你也不用說啥對不起的,出門在外誰還沒遇上點困難,也别哭了……沒事沒事了,老闆娘你也休息去吧!”
老闆娘嘴裏嘟嘟囔囔的走了,那女人一臉感激的看着她,“大……”剛想叫大妹子,就怕李傑不高興,李傑自己什麽活沒幹過,什麽沒經曆過,正因爲經曆過所以知道這些人的不易。
哪怕她那時候有些地位有些條件也沒有瞧不起這些所謂的底層人民。現在的她啥也不是,更不會如此了。
“大姐,這房費退給你們你們住哪啊?”李傑有心轉身想走,可想到女人臉上的愁容,就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們也沒辦法了,我們是來給孩子他爸動手術的,可沒想到今天晚上出去一趟錢就丢了……”大姐眼淚又掉下來了,“那可是我們擡的錢,這沒錢手術做不了,回去的路費也沒了,這可咋整啊?”
李傑探頭瞅了一眼屋裏,才發現一張床上躺着一個瘦弱的男人,床邊坐着個十來歲的男孩。
李傑聽她哭訴了一陣,也跟着連連歎氣,這時候城市裏的小偷還是挺猖獗的,不像她們小地方,反倒很少有小偷。
“那你們咋打算的?”
“實在不行隻能回去了,可我們連車票錢都沒有……”
李傑問清楚了,他們家住在另一個縣的鄉下,從市裏到那邊火車票要12塊錢,到了那邊還要倒車……
他們現在手裏隻有八塊錢,其中三塊還是老闆娘退的。距離3個人的車票錢還差的多。
李傑也是有心無力,“大姐,我今天也是剛租了房子,手裏也沒錢,這十塊你們拿着,實在不行去派出所找警察報警吧!”
李傑做事向來是随心所欲,全憑自己的心意,要不然也不會被人诟病她的大手大腳。
你說你現在也沒錢,裝什麽大頭蒜?
李傑卻不這麽覺得。
我是沒錢,可這一家三口這麽可憐,我能幫一把是一把。
那女人連連感激,甚至把她兒子叫出來,非讓兒子給李傑磕個頭。
李傑吓的把女人連她兒子推進屋裏,“大姐,你要這樣我可把錢要回來了。不就十塊錢嘛,你這樣我可受不起。”
李娜在屋裏悄然撇嘴,跟小雅嘀咕道:“你媽就能裝大頭蒜,十塊錢就這麽給人了,我看等咱們吃不起喝不起的時候誰來幫咱們。”
小雅仰着小腦袋反駁:“咱們才不會吃不起喝不起呢,我媽說,隻要勤快,不光手腳勤快嘴勤快腦子也得勤快,就餓不死。”
李娜“喲喝”一聲,斜着小外甥女:“還腦子也得勤快?你媽要腦子勤快還能有你?咱們家就你媽不愛動腦子……”
李傑進來正好聽到這話,嘴角不由一抽。
“胡說什麽?你那嘴能不能有點把門的?”
李娜撅了撅嘴:“咱媽說我那嘴随你,沒把門的。”
李傑氣的直翻白眼,“你就瞎說吧!年紀輕輕的就瞎說,我看你以後怎麽找對象?” m.a
“反正也不可能找對象了。”李娜順口回了一句,她聽着一愣,沉默了一瞬後道:“小小年紀别說這樣喪氣的話。還有,明天搬了家咱們就去醫院。”
李傑很快睡着了,反倒是李娜翻來覆去的直到快天亮才睡。
看着李娜無精打采的樣子,李傑安慰她:“别想太多了,也許過幾年你會發現,這種事挺平常的。”
李娜覺得這安慰人的話有些不像話。
退房時,李傑并沒有問小黑屋的那一家三口。
倒是老闆娘主動提及:“你就是好心,一給就十塊,我看那一家人可不是什麽感恩的,早早的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一個。”
李傑并不在乎,“可能怕打擾咱們睡覺吧,我也不用他們感恩,隻是覺得可憐能幫一把是一把。我這人就是心軟看不得這些。”
“可不是,我也是心軟,要不然也不能給他們退三塊錢,你說憑啥吧?”
而那早早離開旅店的一家三口,此刻正坐在火車上,車廂尾部的地上,少年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瘦弱的男人蜷縮着躺在地上,而女人正愁眉苦臉的念叨:“幸好我在褲衩上縫了個兜,裏面藏了二十塊錢,要不然咱們連家都回不去……幸好碰上好人給了咱十塊錢,大兒你要記得人家的好,你說說咱這車開得早,也沒去跟人打聲招呼,唉,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再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