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海波拉着她，非要和她好好唠一唠。
李傑這次回來呆不了兩天，也不可能因爲這事特意再去找她說，碰上了就多耽誤一會多說幾句，因此爽快的答應了，“正好，我去買點東西，咱邊走邊唠。”
甯海波其實也不懂她說的那些，但聽起來掙的比在家多，關鍵是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陳東不會覺得沒有面子。
李傑拐進不遠的商店，這家有賣拌的芥梗鹹菜，她以前每次經過都會買上一點。
甯海波默默跟着她，“你還愛吃這一口？”
“對，她家拌的好吃。”李傑付了錢和她出了商店，随口說道：“其實現在是個好時候，幹啥都能掙錢。隻看你能不能舍下臉面。”
甯海波不解，她指了指手裏的鹹菜，“我現在住的邊城，比咱們這裏富裕許多。你要是能舍下臉面，拎着這個出去都能掙到錢。”
甯海波驚訝，“光賣鹹菜？”
“對啊！”李傑解釋道：“我就是打個比方，你要有那時間和那個韌勁，你可以賣給老毛子一些小東西，本錢不多但利潤挺可觀的，就是在外面一呆一天還得厚着臉皮去搭話才行。”
甯海波一聽就有些怯步了。
當初好多人和甯海波一樣，覺得這樣沒面子丢人，結果錯過了一個最好的時代。
李傑并不多勸，她隻是把她單純所想的告訴她，“出國倒包并不是太容易的事，那大包一個将近二百斤，那真的是出大力。而且在國外來回過關，人家老毛子根本不把你當人，說踹就踹，公司那種還好，個人倒包的非常遭罪，吃不吃好，住住不好的。”
“不過要說掙錢比家裏強得多。陳東要去，和我哥一樣，底薪一百，出一趟國一天額外給五十補助。第二年底薪漲二百，第三年漲四百。多了不敢說，他去的話一個月六七百塊是能掙上的。”
甯海波怦然心動。
她現在還欠了不少的外債，當初家裏有個一二百的存款，結果陳東住院花了不少，這近一年又沒掙着啥錢，全靠她那點微薄的收入。
她咬了咬牙，“我這就回去和他說去！”
她發狠道：“要是他不幹，我就去！我也不是沒出過力，大不了你就付我一半的工資！”
李傑拉住她，“你别急，先考慮考慮，别一時沖動。我得事先把話說在前頭，掙錢是肯定掙，但你要往遠了想……”
她話沒說完，甯海波就苦笑：“沒了眼前還看什麽未來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我都知道！”
“我不打擾你了，我也不送你了，你跟我回家我再騎車送你，有那時間你都到地方了。行了，你快走吧，我得回去和他商量去，最好趁着你沒回去就把這事給落實了。”
甯海波風風火火的跑了。
李傑看着她的背影失笑，這也是個急性子！
不過她要能幫上好朋友，她還是挺開心的。
至于她擔心的以後，還有什麽兩地分居之類的事，确實沒必要。
李傑到家的時候，母親正在院子裏喂雞，看到她往她身後先瞅了瞅：“你咋回來了？小雅和小方他們沒回來？”
“媽！我和大哥去沈城上貨，順路回來看看。我大哥回家了，我讓他明天再回來。”
李母拍打拍打身上，“幾點下的車？吃飯沒有？我給你做點吃的。”
“沒吃，媽，有剩的我吃一口就行，不用特意做。”
她跟着母親進屋，看了眼東屋收拾的幹幹淨淨，“我爸出去了？”
“噢！你爸把地包出去了，他去縣裏幹活去了。”
李傑愣了一下，“幹活？幹啥活？”
“你李叔，幫你爸找了個燒鍋爐的活，幹一天歇一天，一個月給六十塊錢。你爸今天的班，剛走！”
李傑可知道那燒鍋爐的活是很累的。
“怎麽幹這麽個活？我爸要閑不住，不如你倆去我那，正好幫幫我。”既不用這麽累又可以掙更多。
“去你那幹啥？不去！我們又不是沒地方住了，跑去姑娘家像什麽話？”
“媽，你不天天說姑娘兒子一個樣？這咋又說這話。”
“對于爸媽來說，你們一個樣。可外人不這麽看啊，再說小方會怎麽想？我們可不去！”
李母蹲着生上火，正準備往鍋裏舀水，李傑已經拿了個涼饅頭出來，“媽，煎饅頭片吧。”然後說：“他巴不得你們去能幫幫我呢！”
李母說：“拉倒吧！你把日子過好就行了，我們可不去給你找麻煩。人家不得尋思，這一天天的這媳婦娘家事兒咋那麽多呢？我尋思給你熬點粥，上面再熘點幹糧。那你不喝稀的？”
“不用，我不喝粥，一會沏碗奶粉就行。”
李母指着暖瓶，“那裏面早上我剛燒的開水，你自己沏吧！我給你煎饅頭片。”
李傑去找了奶粉出來，舀了兩勺子放進碗裏，李母切了饅頭片，往鍋裏倒了點油，想了想又倒了點。“媽，他不會那麽想的！”
“那也不去！對了傑子，你去沈城，看着娜娜沒？”
“看着了。她挺好的，我在表姨家裏住的。”
“那就行！這熊孩子，一走就撒歡了，這過完年到現在多長時間了？就來過一封信。一天天的沒心沒肺！”
李傑沉默了一下，“我跟李娜說了明明的事，她哭了好長時間，還說要和我一塊回來看你和我爸呢！”
“唉！”李母歎了口氣，“你妹妹那事，村裏人都不知道，我就說擱你那呢，你可别說漏了嘴！”
倒不是母親怕丢面子，她是想着能瞞一天是一天，要是能瞞一輩子，沒有人知道李玉明曾經坐過牢那就更好了。
雖然知道不可能，可内心總有那麽點盼頭。
李母就怕别人看明明的目光是鄙視的，是不屑的，是懼怕的。
李傑攪拌奶粉的手一頓，陳東如果去的話，怕是這事就瞞不住了。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到時候叮囑一番他。
“媽，奶粉怎麽還有這麽多？你和我爸都不喝嗎？”
“我喝不慣這個味！我還是願意喝粥，你爸現在出去幹活，早上我會給他沖點這個，抗餓。”
李傑覺得，母親不是不愛喝，是覺得費錢吧！
“媽，你喝幾次就好了，習慣了就覺得好喝了。這麽甜怎麽會不好喝呢！你别怕費錢，我給我們買。”
李母不高興的說她：“不用你！我有錢。你别一天天的買買買，有多少錢夠你這麽花啊？”
母親好像不太高興。
李傑問：“媽，你咋了這是？我剛回來你就沖我發火。”
李母沒吭聲，過了一會把煎好的饅頭片夾到盤子裏放到她面前，“還不是你三姨，過來說給李娜和明明介紹對象，是你三姨夫那邊的親戚！小夥子長得倒挺俊的，個頭不太高吧也夠用。可……唉！”
要是沒人提還好些，偏偏在農村，李娜和李玉明就到了該結婚的年紀。
這也就是李家人結婚都晚，可這時候提起婚事，那不是火上澆油讓母親更上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