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前,李英和劉保國終于從西屋出來了,李英的眼睛紅紅的,劉保國的眼圈也有些發紅。
做飯的時候,李母幾次想進去,問問二人是不是在吵架,就隔着一層門,聽着女兒小聲啜泣聲,她心裏能不着急嗎?
大姑娘離了婚,二姑娘可不能再婚姻不順當了。
可二人既沒有大聲争吵,也沒有大打出手,她進去不太好。
李母正炒菜,一回頭看到大姑娘正伸手從盤子裏拎起一條炸好的肉,氣得照着她的手就拍了一下,“多大的人了還偷吃?”
李傑覺得委屈,她哪有偷吃,她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吃好吧!
李母滿腹的愁緒在看到她那副表情時,也憋不住露出了副笑模樣。
“你瞅你那樣!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孩子都好幾個,也不怕人笑話。”
李傑嘟囔:“我才三十一。再說了,誰敢笑話?再大我也是爸媽的孩子!”
李母笑看着,老大啥時候都是愛操心的性子,隻有這時候表現的像個孩子。
是啊,别說才三十一歲,就是五十、六十歲,在自己爸媽面前那也是孩子。
李英出來,低着頭先去舀了盆水,招呼劉保國洗臉。
眼睛紅,臉上哭的痕迹也明顯,洗過之後看着會好一些。
劉保國好像有些不敢面對嶽母和大姨姐。
之前他是沒放在心上,也有些想逃避的想法。
老太太你願意鬧就鬧呗,反正李英每次對上她也沒吃過虧。
他确實沒想到李英心裏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而且有些事有些話哪怕面對李英他也說不出口。
李英看他洗完臉,自己就着他洗過的水也洗了洗,李傑看了喊她:“我給你換點水。”
李英擺擺手:“不用,不埋汰。”
李母瞪了她一眼,好吧,李傑也不是矯情,隻是前世住樓以後一點點的習慣了。
不過這會兒聽在劉保國耳朵裏,就怕他會多想。
李傑小聲嘀咕:“多啥想啊,他一個大男人哪能會這麽小心眼。”
李英也說:“媽,保國不會多想的。我姐也是爲我好。”
李母看姐倆關系好很欣慰,但該說還是要說:“你姐大咧咧的有時候想太多,有時候又不過腦子,你可别跟她學!”
李傑癟着嘴看着母親。
不待這麽埋汰你姑娘的。
李英也笑了,眼睛還有些紅配上這副笑容,李傑看的發呆,突然上手捏了捏她的臉,感歎道:“李英,我剛發現,你原來這麽漂亮!”
李英無語,好半天才無力的說她,“我知道大姐你啥意思,你是想說,你和我長這麽像,你很漂亮是吧!”
李傑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對滴,我就是這個意思!”
李英撇嘴,“大姐,我發現……”後面那句“臉皮越來越厚”還沒說出口,李英俊就一頭闖了進來。
“大姐,姨,二姐……”這小子急三火四的,那也沒忘叫人,緊接着不等幾人反應就說的飛快:“大姐,李俊打電話給秀婷嫂子的大姐夫,大姐夫又找到我,讓我給你報個信,說是那啥,方方方……”
方了半天也沒方出個啥來。
李傑問:“方夢清?方夢君?”
“啊對!君~就這個名!李俊說是姐夫家那個老大,是她吧?說是她在醫院,好像是難産了,讓你趕緊去呢!”
李母和李英一聽,一左一右的齊齊上手去推她,“傑子快點的”“大姐你趕緊去!”
李傑轉身,“我知道我知道,我包包包~”
好家夥,她都沒說不去,這二人比她還着急。
拿了包上了自行車,李英俊載着她往縣城去,她這才有功夫問:“英俊,李俊咋說的?他咋知道我回家了?誰找的他啊?”
“還有,方夢君因爲啥難産了?在哪家醫院?方家都誰在那兒李俊說沒說?”
難産?李傑琢磨過味來,時間上對不上啊?
李英俊被問的滿臉懵,“就專門女的生孩子那醫院。别的?”他撓了撓頭,“不知道啊,李俊沒說吧!那秀婷嫂子的姐夫就說了這麽多啊!”
李傑一想也是,電話要轉達,肯定說的不能太清楚。
李俊肯定是把電話打到保國的單位,然後他今天走得早,這才又打到韓秀華的丈夫那。
她回家是之前就跟方立民提過的,也許是方立民告訴的……
到了縣裏,正好最後一班車馬上發車,她趕緊上車,售票員拿了個小馬紮給她,坐在前面的空地。
小客車搖搖晃晃的,她坐着小馬紮四不靠的不穩當,隻好握住斜後方的欄杆。
原本就覺得像她可又不太确定,因此一直盯着她的一個女人在她轉頭握欄杆時,看清了她的臉。
撇了撇嘴,那女人從鼻子裏冷啊了一聲,翻了個白眼把頭轉過去瞅着外面。
李傑沒注意到後面。
她心裏滿腹心事,哪還能去看後面車上坐着有沒有認識人?
算着她從家裏跑出去的日子滿打滿算也就七個月。
難道是早産?
李傑不喜歡方夢君,還曾一度非常恨她。
但方夢君在前世二人相處愉快時,也給她買過衣服首飾,也曾親熱的叫她“李姨”,挽着她的手臂逛街。
盡管那時候,她是因爲自己照顧老方照顧的好,省了她們這些做兒女的不少的心。
她可以漠視她,可以不理她,但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出事。
心焦的時候汽車開多快都感覺很慢。
李傑好不容易下了車,趕緊打了個出租。
車上那女人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唇,心裏憤恨不甘。
老天真是不公平。
憑什麽她離了婚還能再找一個條件這麽好的男人?
憑什麽她都能坐得起出租車,自己卻要爲不餓肚子而奔波?
有些人總是自怨自艾,有些人會把自己的苦難推卸給别人。
現在的張桂蘭就是這樣的人。
她覺得自己有今天全是李傑造成的。
要不是李傑把她帶回家,讓她有了和朱成學認識的機會,她怎麽會和他糾纏不清?
要不是李傑戳穿她假懷孕,她和朱成學已經結婚了,哪裏會有後來她的不幸?
反正想來想去都是别人的錯。
李傑可不知道會有人的思想這麽奇葩。
她早把張桂蘭這個人抛到腦後去了,假如有人問她張桂蘭是誰?她恐怕都得一愣想想才會記起這個人。
生命中的過客多了,哪能都記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