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走了。”
“你教我怎麽煮咖啡吧。”
他們幾乎同時開口,但是席醉比她更快說完,像是在搶一個先機。
祝芙愣了下,心想自己住的也不遠,步行回去也就二十多分鍾的時間,教他煮一杯咖啡的時間還是有的。
“那我先教你煮咖啡。”
她慢吞吞地走過去,邊走邊想自己在咖啡店打工時學的步驟。
“你想學哪種?”
席醉有些懊惱,但同時又有些如釋重負,“家裏隻有牛奶,不然就學你之前說的卡布奇諾?”
“行…是行,但你學會了,你又不喜歡喝…”後半句沒說出來:煮給誰?
他很聰明,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很快接話道:“當然先給師傅喝。”
說完還揚了下巴,特意指向她。
祝芙完全沒料到他會把話題又抛回來,早知道不問了,隻好打哈哈,“我算不上老師,最多是個半吊子。”
他笑着走過來繞到她身後,雙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半推着她往前走,“小芙老師,别妄自菲薄。”
他的動作很親昵,但又十分講究分寸,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接觸,而且他的手虛握成拳幾乎沒有用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她隻是被他突然的接近而牽動了心髒,不敢回頭,也不敢轉身,就任憑他帶着自己慢慢走到了咖啡機前。
她短暫地大腦空白了幾秒鍾,從咖啡機旁的盒子裏拿出濾紙,開始對折。
他就在一旁,盯着她靈活的手指,“開始了嗎?”
她才意識到他是很認真地在學,忙說:“嗯,第一步就是先要把濾紙準備好,像這樣對折,然後…”
她盡職盡責地做好一個老師,而他則是盡心盡力的當好一個學生。
隻是每當不經意間目光對視的時候,兩個人不像之前那麽坦然。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形容的話,大概隻能是:各懷鬼胎…
真正開始煮的時候,還要計算時間。
不過她也有好長時間沒幹過這麽精細的活兒了,當初在咖啡店打工還是五六年前的事情,後來和咖啡店的那一對小夫妻老闆成了朋友,也時不時會回去幫個忙,但畢竟也有三四年沒煮過了,有點不确定時間掌握的是否合适,隻能找了個借口,去拿手機百度。
席醉看她完全一副掩耳盜鈴的樣子背着自己查手機,忍不住蹑手蹑腳地走到她身後,直到她感覺有點不對勁,一回頭看他正抿着嘴笑,頓時窘到了極點。
“都說了我是半吊子…”
他一副認真憋笑的表情看着她,“我又沒說什麽。”
“那你現在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笑話我。”她控訴道。
“我沒有…”他舉手投降狀。
“你看你的嘴角還是翹着的,還說你沒有。”她完全不信。
他忽然低下頭,再擡起來的時候,僅僅是換了個眼神,但整個人的感覺就不一樣了,像是在演偶像劇。
她下意識地吞了下口水,有些緊張地看着他。
“我…”
他要說什麽?心都要跳出來了…
在這短短的一秒鍾時間内,她的腦海裏徘徊了一百種可能,但都抵不住心裏最迫切的那一種期待,雖然她也知道自己好像是在白日做夢…哦,不對,現在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席哥,對不起,我來…晚了…”
吳誤風風火火地開門,一頭紮進來,話說到一半,看到他們兩人站的位置和表情,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進錯拍了…不應該這個點貿然闖進來,雖然他已經晚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這時咖啡機上層的咖啡緩緩地流到咖啡壺裏,聽到很輕的一聲‘嘀’。
祝芙手忙腳亂地走過去,掩蓋自己的心虛:“咖啡煮好了。”
席醉把手背到身後,微微握成拳,似笑非笑地看向門口的本不該出現的人,那眼神裏像是藏着刀光劍影。
“那席老師,我就先走了,你們聊。”她半垂着眼皮,不敢再和他對視。
吳誤一臉苦笑,心想:你先别走,我們能有什麽正事?
席醉點了點頭,“正好他回來了,讓他送你回去。”
“沒關系,我自己能回去。”祝芙去拿包。
吳誤趕緊沖上去,替她背上包,“我來。”
她有點傻眼,這什麽情況?她怎麽感覺她成了老闆。
然而吳誤想的卻是,這時候不溜更待何時?
隻有席醉一個人非常無語地想,他明明在一個小時前發了微信,讓吳誤晚兩個小時再回來。
不過他沒料到,吳誤在外面瞎逛,等想起來看時間才發現已經晚了,于是就匆匆開車往回趕,根本沒留意自己的手機,更不會看到他的微信。
車上爲了讓氣氛不至于太詭異,吳誤想起了被自己塞滿的冰箱,有些忐忑地問:“那個…席哥特意讓我買了好多菜,他說你會做菜。”
祝芙點了點頭,有點彷徨,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尤其這是涉及到席醉的私事,盡管她也有幸參與了一點點,“嗯,我确實會一點。”
“哦,是嗎…”好像選的話題不太對,他立刻又開始絞盡腦汁想别的,終于想起席醉最喜歡的影音室,連忙又開口道:“席哥帶你去看一樓半的那個影音室了嗎?”
祝芙能感覺到他在用心地打開話題,不過從衢亭公館到她住的金水苑開車估計要不了十分鍾,其實不說話忍一忍就過去了。
她隻好配合着應道:“嗯,席老師帶我參觀了一下,挺好的。”
“啊?才是挺好的評價?估計席哥聽了要吐血了。你知道那間影音室的設備花了多少錢嗎?不過其實錢也不重要了,反正席哥也不缺錢,最要命的是席哥他明明不喜歡看恐怖片,他還專門托人買了那麽多恐怖片的影碟,估計就是拿不準你的喜好,現在看電影誰還看影碟,都是直接從網上搜,除非那種近期上映搜不到,你說是吧?”
這話她好像沒法接,要命的是他們今天看的這部影片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恐怖片,但也是驚悚刺激的類型,她也沒覺得他不喜歡。
“他…不喜歡恐怖片?是害怕,還是單純不喜歡?”
“你不知道?”吳誤挺吃驚的,不過也沒什麽,圈内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席醉怕鬼怕蟲子,他終于又找回點當助理的自信,至少說明自己還是有點兒用的,“席哥挺怕鬼怪之類的東西,他從來不看恐怖片,他也很少接拍那種有些恐怖因素的電影或者電視劇。”
這個她倒是沒料到,一是本來國内這驚悚恐怖類的影片就是小衆類型,二是席醉很少在公共場合說自己的喜好。
怪不得今天她選了晦星一夜後他會是那種表情。
可是他明明陪自己全程看完了,還遊刃有餘地嘲笑她,看着一點也不像是怕看恐怖片。
“是嗎?席老師怕蟲子我是知道了,不過他居然還怕恐怖片,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他沒告訴你?”吳誤有些驚訝。
她笑着搖了搖頭,心想他應該是不好意思說。
原本走路撐死二十分鍾也就到了,結果開車整整用了半個多小時,這還是沒繞遠的時長。
從出了席醉所在的衢亭公館就開始一直堵車,結果一直堵到她的金水苑。
她到家快晚上八點了。
席醉的微信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過來了。
她一直沒找到機會看,到了家才回他。
“路上堵車,剛到家。”
他應該是正好盯着手機,幾乎沒過幾秒鍾就給她回了過來。
“這個點是堵車比較嚴重。”
她盯着屏幕呆滞了兩秒,不知道該回什麽,其實對方回複的是陳述句,按理說不回複也OK,但是她總覺得不禮貌,重複修修改改,直到看到頂部‘對方正在輸入’,她才停下來。
“落雪凰劇組的殺青宴你去嗎?”
她想了一下,回他:“我還不确定,一般湯老師決定,他帶誰,誰就跟着去。”
“我有話和你說,假如殺青宴那天你不能去,那就另找機會吧。”
隔着屏幕,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熱。
她忽然就想到下車時,吳誤和她道别,有些遲疑地看着她,像是有話要說。
她笑着看他,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問我?”
吳誤很小心地點了點頭,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那個…我想問…以後我要不要改稱呼?”
她愣了片刻,茫然地看着他:“改稱呼?你是說席老師…還是我?”
吳誤撓了撓後腦勺,忙擺手道:“哦,沒事,我就是瞎說,随口一問,你千萬别放在心上。”
後來他轉身就鑽進車裏,開車跑得沒影了。
現在再想,好像有點明白吳誤的意思了。
她忍了忍,沒問席醉到底想和她說什麽,既然是見面要說,肯定是在微信裏不方便說。
于是隻簡單地回了一個“好”,然後便把手機放在一旁,打開了韓語新聞,中途又接talk,開始和柳序連麥。
一直等連麥結束,她退出了應用程序的界面,才看到席醉一個小時之前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