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醉這次去鹭港市是錄制戶外真人秀,不過他不太喜歡綜藝,因此隻是作爲飛行嘉賓錄一期,之後會直接進組。
不過他沒提前告訴祝芙,上次的《時空裂隙》劇組,他是繞過了,可沒想到最後還是沒能繞過樂歡歡,這一次選定的女二号又是她。
在進組之前,他專門留意了網上對于時空裂隙的宣傳導向。
目前湯政禮和樂歡歡在劇組的路透照流出來不少,兩人的CP感還不錯,有些粉絲已經開始在嗑真人的CP了。
他還下了一盤棋,給湯政禮送的大禮也在路上了。
蘇黎岑知道後,還特意和他通了一個多小時的電話,最終也沒能說服他。
立夏那天,湯政禮接到了朵橙的通知,說是他們公司和金煌娛樂達成了初步合作的意向,有一部大電影要找男主角,公司拟定了他。
湯政禮當時懵住了,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之前拍的大部分戲都是網劇,雖然播出的效果還算可以,但公司畢竟還有兩個比他咖位還大的男明星,這種好事怎麽會輪到他頭上。
朵橙沒有多說,隻是讓他随時準備好和資方吃飯。
等真正和資方見面的那天,他沒帶祝芙,心想避免不了喝的爛醉,于是帶了陳燦。
朵橙在路上和他普及了一下現在金煌娛樂的高層,除了明面上的葛岱呈,還有一個據說剛剛購買了公司百分之三十股權的大股東,不過這人很神秘,至今還沒在公司公開露過面。
今天吃飯,很有可能這位大股東會出席。
因爲她在公司開會的時候,聽到公司的老闆說好像就是因爲這位大股東點名要他當男一号。
吃飯的地點定在了鹭港和臨市交接的一個私人飯莊,看起來保密性很好。
他們到的時候,飯莊裏已經停了兩輛車,其中一輛還是熟悉的霖城牌照。
等推門進去,正座上的人正在低聲和旁邊的人交談。
朵橙上前笑着正要打招呼,可當看清鄰座上的人是席醉時,頓時愣住了。
“朵姐不認識我了?”席醉起身紳士地伸出手。
朵橙很快回過神,寒暄道:“怎麽會,隻是沒想到席老師也會來。”
她心裏正打鼓,心想難道被中途截胡了?
這時正座上的葛岱呈也站了起來,笑着介紹道:“朵橙,這位就是我們金煌娛樂的合夥人,既是我的合作夥伴,又是我們公司的财神爺。”
朵橙當即有種被人耍了感覺。
既然席醉都已經出面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還會輪到湯政禮?
這時站在她身後的湯政禮臉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難盡。
這種場面簡直比讓他站在湯家那個大宅裏更難受。
葛岱呈招呼兩人坐下,然後就開始話家常,好像今天他們來就是單純地吃一頓飯。
喝酒喝到一半,葛岱呈的助理進來耳語了幾句,他起身說要去打個電話。
而朵橙也好巧不巧在同時接到了公司另一個藝人的電話,也出去了。
包間裏瞬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湯政禮終于卸下表面上僞裝的笑臉,把筷子放到一邊,十分不爽地盯着席醉:“有意思嗎?”
席醉舀了一勺湯,漫不經心地嘗了一口,然後才回答道:“有沒有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憑借這一部電影能夠奠定你在娛樂圈的地位,你應該感謝我。”
“我感謝你?如果你真有這麽好心,我确實該謝謝你,但恐怕你根本就是在涮我!”
“制片人賀至清,導演柳寒,這陣容怎麽樣?如果你不能成功,那怪不了别人,隻能怪你業務能力不行。”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這部電影會是業内口碑和收視最好的兩張王牌給你保駕護航,你說你會不會成功?”
湯政禮徹底被震住了,他不相信他會這麽好心,“爲什麽?”
席醉靜默了幾秒,很認真地看向他:“稍後,你的經紀人會告訴你,祝芙的合同隸屬關系會從新餘傳媒轉到金煌娛樂,簡而言之,你如果想成功,就需要付出代價。”
“她是我的人。”湯政禮登時坐不住了,“誰都不能代替我做決定。”
這時席醉将準備好的文件袋隔着桌子推了過來,“打開看看,如果你還是一意孤行,那我沒意見。當然,我要提醒你一件事,雖然在新餘傳媒,你有權決定誰當你的助理,但是祝芙她有她的人身自由,如果她想走,你攔不住她。”
湯政禮惱火地拿過文件袋打開,裏面竟然是一份完整的體檢報告,上面的體檢人赫然寫着湯穆。
“這是誰給你的?”他看到最後的體檢結果時,不由地紅了眼。
“重要嗎?”席醉同情地看着他。
他緊緊地攥着這一份半年之前的體檢報告,一時之間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悲傷。
過了好長時間,他才認命似的垂下頭,咬緊了牙關說道:“好,我謝謝你!”說完,他重新把體檢報告裝進了文件夾中,然後摔門而出。
朵橙就在外面的大廳裏打電話,見他出來了,匆匆收了線。
正想着該怎麽開口,湯政禮卻忽然說:“我都知道了。”
她瞠目結舌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馬不停蹄地回去和席醉告了别,才追上車。
中途湯政禮給時亦謙發了一條微信,那家夥這段時間一直在國内沒走,而且剛好今天就在鹭港。
時亦謙開了一輛騷包的蘭博基尼來的很快。
朵橙勸了半天,他一句話也沒聽進去,直接頭也不回地跟着時亦謙走了。
“怎麽這副衰樣?”一上車,時亦謙就開始吐槽。
湯政禮冷哼了一聲,把天窗打開,頭發一下子就被吹亂了。
“我他媽到今天才發現我就是個傻、B!”
當他看到那份體檢報告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自己蠢到家了。
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從來都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安全,而家裏那個倔強的老頭子最近這段時間反常的行爲終于都有了解釋的依據。
時亦謙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覺得他好像哪裏變了,雖然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麽不可一世,但有種說不出的蒼涼感,他朝副駕駛瞟了一眼,随口問道:“怎麽回事?”
“别問了,找個地方陪我喝一杯。”湯政禮恹恹地看向車窗外琳琅不絕的街燈,忽然覺得其實回去繼承家業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而祝芙…本就是誤闖進他的世界裏的一個過客。
最後時亦謙擔心他喝多了會鬧事,把他拉回了自己在鹭港常住的一家酒店,又叫了服務生把酒送到他的房間。
所謂的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其實不過是大醉一場後,該面對還要面對。
湯政禮果然把自己喝到爛醉,抱着酒店裏的馬桶不撒手,并且一直在試圖感化它,吐完之後就對着它說話。
時亦謙在一旁聽了半天,總算聽出個所以然來,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過感情。
于是他轉身出去找到了湯政禮的手機,用他的指紋打開,然後很快從他的通訊錄找到了唯一一個不是保存的真正名字的号碼。
他也在希臘待過一段時間,雖然對希臘文不算精通,但好歹也能聽懂一些,并且還能認識常見的一些詞彙,眼前這個πρστιμο,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美好’。
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馬桶上的傻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決定幫他一把,于是撥通了電話。
幾乎很快,那邊就有人接起來了。
“湯老師?你們吃完飯了?”
“我不是湯政禮,他喝多了。”
“啊?那陳燦呢?”祝芙問完又覺得對方可能隻是臨時過來照顧一下,也許根本不認識他,又連忙問道:“您是哪位?”
“我是政禮的朋友,你現在在哪兒?能麻煩你來‘月鹭酒店’一趟嗎?”
祝芙思考了片刻,說:“您稍等一下,我給湯老師的另一個助理打個電話問一下情況,我過去可能不太方便,我會讓他過去。”
“不必了。”時亦謙挂斷了電話,将湯政禮的手機扔到了一旁。
此時湯政禮完全沒有任何意識,他癱軟地趴在馬桶上,嘴裏還一個勁兒地咕哝着什麽。
時亦謙又氣又無奈地硬是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然後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安頓好了。
而被挂斷電話的祝芙一臉懵,反應了一會兒,才連忙給陳燦打過去電話詢問情況。
陳燦大概說了一下晚上吃飯的場景,隻說湯政禮從飯局出來的時候,臉色特别不好,中途找人過來接,好像朵橙認識那人,應該是湯政禮的哥們。
但是他們吃飯的時候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清楚。
再加上他們走的早,他根本沒機會看對方到底來了哪些人。
祝芙心裏大概有了譜,也不知道湯政禮的朋友是什麽意思,爲什麽會給她打這通莫名其妙的電話。
她想了想,還是給湯政禮的手機發了一條微信,後來沒收到任何回複,她又不放心,讓陳燦專門給‘月鹭酒店’的前台打了電話,結果确實查到了湯政禮入住的信息,總算放下心來。
湯政禮早晨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蒙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起身去拿手機,是朵橙打過來的。
“我現在派車去月鹭酒店接你,你抓緊時間洗漱,我會帶一套新的衣服過去。”
“接我做什麽?”湯政禮的起床氣還沒散,現在心情十分不好。
“你說做什麽,昨天晚上的事既然敲定了,那就得趕緊落實,當然是簽合同,不然你等着男主角被人搶走?”
朵橙要是不提醒,他的大腦還沒想到昨晚的事,現在所有記憶都回攏,一種無比挫敗的感覺頓時湧了上來。
沒聽到他回答,朵橙有些沉不住氣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你還猶豫什麽?”
他握緊了拳頭,冷哼道:“确實是天上掉餡餅。”
“湯政禮,我告訴你,你要是再因爲那個小助理拒絕這次合作,那我不會再當你的經紀人,你就準備自生自滅吧。”
“不會。”湯政禮這次回答得十分幹脆,不過很快他又補充了一句:“你也别太把自己當回事,我并不稀罕你給我當經紀人,而是我自己決定不會拒絕這次的男主。”
雖說他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留,但朵橙并不在意這些虛的東西,她最在乎的是他能不能紅,而她的口碑會不會繼續一如既往。
她放輕了語氣說:“你明白就好。”
“沒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