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想着貿然給魯時清打電話不合适,先翻出之前加的微信,在他的朋友圈裏看了看他最近的動态,然後連續點了好幾個贊。
以她前兩次見魯時清的感覺,他不太是個會沉得住氣的人,假如看到她莫名其妙點了這麽多贊,他看到之後一定會問她,到時候她再找機會問他。
雖然這麽做有點兒小陰險,但是她實在太想弄清楚席醉的事情,又想不到其他辦法,隻好如此了。
不過她的如意算盤好像沒那麽容易見效,魯時清遲遲沒有動靜。
她隻好登錄微博,從相關話題裏找了找魯時清最新的動态,看到了粉絲一個多小時之前上傳的接機照片,才知道魯時清也來鹭港了。
不過他現在應該是忙着趕通告,沒空看手機。
她索性也不着急等着了,于是就準備從酒店出去,看看附近有沒有藥店,買一些艾灸用的艾條或者艾柱,晚上給席醉艾灸一下,先試試物理療法,能不能緩解他的失眠症。
可事情就是這麽巧,她從房間裏出來,坐電梯到一樓,中途在12層的時候停了,有人也按了向下的電梯。
可當她一擡頭,電梯外面的人正好迎面走進來,氣氛頓時尴尬到極點。
真是越不想遇到誰就越是遇到誰。
樂歡歡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她,她旁邊的小夏在看到祝芙時,幾乎忘記了呼吸,一臉緊張地看了她一眼。
祝芙往橋廂裏挪了一步,正猶豫要不要打招呼。
電梯門緩緩地合上,樂歡歡摘掉了墨鏡,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看着她,“真是奇怪了,你怎麽這麽陰魂不散的?哪裏都有你?”
祝芙本來還想好好地打聲招呼,至少不要每次見面都劍拔弩張的,可是一聽到她陰陽怪氣的語氣,頓時覺得很無語。
“我也不想遇到你,可是沒辦法,就是這麽巧。”
“現在終于收起以前那副可憐兮兮的虛僞了?怎麽不求我原諒你了?”
電梯在一點點下降,祝芙告訴自己馬上就過去了,沒有必要和她在說不清楚的問題上糾結。
可是樂歡歡就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一看到她不接茬,反而更加變本加厲,“不說話?你是不是以爲你隻要沉默就代表你赢了?真是可笑,一個劊子手,居然還有臉玩沉默是金的遊戲,你難道忘了當初你也是憑借着沉默來逃避你該承擔的責任!”
“說夠了?”祝芙冷眼旁觀,雖然還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但起碼她不再因爲這幾句奚落就把自己打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了。
電梯已經到了一樓,正要打開。
忽然樂歡歡按了頂樓,并且在開門的那一瞬間把她的助理小夏推了出去。
祝芙見狀想從另一邊出去,卻直接被她堵在裏面。
然後她眼看着門緩緩合上,她們又重新上去了。
“你想做什麽?”祝芙其實已經疲于應付她每次不休不饒的糾纏,不想再說了。
可顯然樂歡歡不這麽想,她始終認爲自己是受害者,而祝芙是加害者,因此無論是什麽情況,加害者都沒有權利拒絕受害者的要求,甚至是侮辱。
電梯一層層向上,橋廂裏有輕微機械的嗡鳴聲。
樂歡歡看了眼角落裏的監控,狠狠地在她左肩上搡了一下。
祝芙被推得倒退到緊靠着橋廂,踉跄了一步才站穩。
“以前我特别想扇你幾十個耳光,可現在我覺得就算是幾百個,幾千個,我都不解氣!”
她站穩了,用手心揉了揉左肩,“這樣滿意了?”
樂歡歡伸手又要推她,被她直接握住了手腕,“别得寸進尺,你真以爲我會一直不還手?”
“你配還手嗎?”樂歡歡絲毫不讓,越發逼近了她,“你就是個殺人犯,法律制裁不了你,那就應該用特殊的手段讓你得到你應有的報應!”
“因爲當年的事,你恨我,我不怪你,可你現在根本就是借着以前的事情發洩你現在的情緒。”
“别咬文嚼字了,你心裏想什麽我很清楚。”樂歡歡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
她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了一步,說:“我想什麽?應該是你想什麽才對,你喜歡席醉,不想讓我出現在他所出現的地方,你想盡一切辦法要阻斷我和他之間的聯系,但是你想過沒有爲什麽直到現在都收效甚微?”
樂歡歡一臉不屑地盯着她,“你還天真地以爲你和席醉能走到一起?我告訴你别妄想了!像你這樣的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幸福。”
叮地一聲,電梯升到了頂層。
樂歡歡踩在橋廂的中間,不可一世地看着她:“出去看看,你就知道你和他的距離有多遠了。”
這家酒店的電梯直通頂樓的餐廳,但是開放式的,外面僅有圍欄,因此能夠最直觀地感受到高度帶給人的震撼。
樂歡歡緩步走到圍欄邊向下俯瞰,然後回過頭沖她挑釁一笑:“他已經站在了頂端,而你就像是下面那些如同蝼蟻一樣的人。”
“你把我帶到這上面就是爲了說這些?”祝芙并沒有走過去,而是站在了離圍欄有兩米之外的地方,冷靜又淡定地看着她,“歡歡,以前你是老師和師母的驕傲,他們寵你愛你,可你看看你現在變成什麽樣了?你以爲你當上了明星,就高人一等了?你說下面的人是蝼蟻,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人會站在更高的角度去俯視你,那你也會是自己口中的蝼蟻。”
“哪又怎麽樣?我至少比你要高一等。”
“你真是可笑!”祝芙不想再繼續在這裏和她無謂地争執下去,轉身就要坐電梯下去。
這時樂歡歡沖過來擋在她面前,質問道:“你是不是來看席醉的?”
其實剛才說了那麽多,這才是她最關心的。
席醉之前的态度已經很明顯了,她不想再讓兩人有任何進一步接觸的可能。
祝芙有些不耐煩地聳了聳肩,“和你有關系嗎?”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來找他的!”樂歡歡有些歇斯底裏。
祝芙也徹底爆發了,反手推開她,厲聲道:“我和他的事爲什麽要告訴你,我欠老師的,但是我不欠你的,你沒有權利和我這樣說話!”
“你終于露出真面目了!你之前還跪在我爸的墓前,苦苦哀求我們原諒你,現在都忘了!爲了席醉,你撕下了之前虛僞的面具!幸好我早就看透了你這種人,不過你這樣更好,我一定會讓席醉看清你!”
“好啊,我樂意奉陪,我希望在他看清我的同時,你也能看清楚自己,你現在真的很醜陋!”
“你說什麽?”
“你應該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這副德行,真的很醜。”說完最後一句,祝芙狠狠地撞過她的肩膀,鑽進了電梯裏。
原本是要出去買精油,但被樂歡歡這麽一鬧,她滿腦子亂哄哄的,竟把自己出門的目的忘得一幹二淨,又原路返回了房間。
最後當她坐在沙發上,平複自己的心情,才蓦地想起自己出門平白無故地吵了一架,然後無功而返。
在房間裏生了一頓悶氣,聽到手機響,拿出來看了一眼,竟然是魯時清回複了,頓時又陰轉晴。
不過她點開一看,魯時清回過來的卻是一串标點符号:“???”
她疑惑地回了一個笑臉,跟着一條:“我其實有件事想問你。”
“就知道沒好事。”魯時清和席醉的關系鐵,自然對她也不客氣。
她也覺得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相處起來很舒服,讓她能很放松回複:“你和席醉很早就認識了嗎?”
“嗯啊,怎麽了?”
“那你知道他家人的事嗎?”
“知道,不過不會告訴你。”
這人倒是幹脆,省得她費口舌。
“那你能告訴我,席醉失眠的事是不是和他的家人有關?”
“應該是。”
這就好辦了,她至少知道事情的症結在什麽地方,這樣她也好對症下藥。
“還有一件事。”
“你怎麽事情這麽多?”看起來魯時清說得很不耐煩,但其實他很惬意地翹着二郎腿。
“最後一件事了。”祝芙看不到他的表情,還以爲他真的煩了,隻好長話短說:“席老師以前是不是…對不起過某個人?”
具體的她也不太好意思說得太明白,但他作爲席醉的好朋友,應該知道内情。
這次魯時清隔了一會兒才回:“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男人之間又不像你們女人還會分享這種秘密,聽着就怪怪的。”
祝芙無奈地歎了口氣,心想女人也不一定對這種事情感興趣,誰說女人就一定喜歡八卦了。
“好的,謝謝,打擾你了。”
然後随手把手機扔到一旁,她仰面躺在床上。
還以爲魯時清不會搭理她了。
結果沒過幾秒鍾,他又發過來一條。
“我也問你個事情。”
她拿過來一看,頓時坐起來,還以爲他要說席醉的事情,馬上回複:“你問。”
“你了解你前老闆的經紀人嗎?”
前老闆?湯政禮,那就是說朵橙?
“不太了解,怎麽了?”她如實回複。
難道他和朵橙還認識?
也對,認識不奇怪,朵橙畢竟是金牌經紀人,在業内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魯時清問朵橙,不會是想跳槽吧?
她可做不了這種牽線搭橋的事情。
“你想認識朵橙姐?”她試探着問。
他很快回:“想多了。”
然後就再也沒下文了,搞得她有點莫名其妙的。
下午還是出去了一趟,在藥店裏買了一些艾灸條,準備席醉晚上回來給他艾灸。
不過等到晚上十一點多,才接到吳誤的電話,說是臨時加了一場戲,估計要到淩晨了。
祝芙索性就在沙發上窩着等他回來,後來等着等着自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迷迷糊糊中聽到好像有開門的聲音。
然後她感覺好像有風進來,往沙發裏面縮了縮。
這時席醉隻開了手電筒,蹑手蹑腳地走到沙發旁,見她像是隻小狐狸窩成一團,看起來又小又可愛。
他把胳膊伸到她的脖子底下,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去睡。
結果剛一伸過去,可能是身上的溫度太低,她一下子就清醒了,睜着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有些犯迷糊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