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臉上的溫度恐怕都能煮雞蛋了。
索性悄悄地閉上眼睛,開始裝鹌鹑。
等聽到他呼吸均勻了,她才開始試圖一點點挪動他的胳膊,想着把自己從他的懷裏挪出來。
不過過程相當漫長且痛苦,她隻要動的幅度稍微大一點,他就會不安分地又摟過來,試了幾次,她剛挪出來一點,結果就又被他給摟了回去,前功盡棄了好幾回。
最後一次,終于成功地挪出來半邊身子,就剩下下面的腿。
她先是挪了一條腿,然後床面猛地下陷,他順勢歪過來,幸好她反應敏捷,在這一瞬間迅速把另外一條腿也抽了出來,還順便把被子塞到他的身邊。
做完這一切,他還睡着,她緩緩呼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床上下來,給他關上門,自己去了外面的浴室。
可能是被他抱着睡了一晚上,她感覺自己全身都有點黏糊糊的,應該是晚上出汗的緣故。
她擡起胳膊聞了聞,幸好沒有别的味道,趕緊去浴室沖了個澡。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她又進去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醒的迹象,于是便悄悄地關上門出去了。
席醉這一覺睡到了将近中午,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見床上早沒她的人影,于是沖着門口喊了一聲:“小芙?”
這時聽到她在外面應了,然後很快便推門進來了。
“醒了?”祝芙見他的頭發被揉得不成樣子,像是個雞窩,忍不住想笑。
他撓了撓頭,朝她張開手臂,“過來抱抱。”
她笑着調侃道:“你以爲你是寶寶啊?還抱抱。”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走了過去,剛坐到床邊,就被他狠狠地抱進懷裏。
“好香…你洗澡了?”他聞着她的頭發問道。
好像挺正常的一句話,被他富有磁性的聲音一說,馬上就帶了點顔色。
她嗔道:“你快起來吧,大懶蟲,小心晚上又睡不着。”
他笑道:“有你我就不怕睡不着了。”
她說不過他,拖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從床上拖起來。
“快點起來,我今天要帶你見個人。”
“見誰?”他登時十分好奇,認識她這麽長時間,還是頭一次聽她說到要見她熟悉的人。
“你先洗漱,然後吃飯,我們邊吃邊說?”
“好吧。”成功被勾起了強烈的好奇心,他一躍從床上下來。
早餐因爲過了酒店的送餐時間,隻能點外賣了。
她這兩天已經摸清楚他的一些生活習慣,提早給他接了一大杯溫水,在他洗漱過後遞了過去。
他顯然有些驚訝,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看她:“你怎麽知道我想喝水?”
她揚了揚下巴,還比較驕傲自己的洞察力,“這幾年的助理不是白當的。”
他笑着彈了一下她的腦門,“小助理的位置委屈你了。”
她點的餐準時送來,等他們坐下來準備吃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算是早飯中飯一起吃了。
“說說你今天的計劃。”他喝了一口湯看她。
她也舀了一勺湯,“我以前有個特别好的朋友,雖然這幾年沒聯系,但是我上午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她回我了,我要帶你去見見她。”
“你的朋友?男的女的?”
關注點不應該是見她的朋友幹什麽嗎?
她有些奇怪地說:“女的啊,怎麽了?”
“哦,好。”他翹了下嘴角。
她也不傻,自然能看得出他一下子放松警惕的笑意,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
“你就不好奇我帶你去見她是爲了做什麽?”
他搖了搖頭,“我今天一天的時間都聽憑你的安排,不過你朋友要找個私密性相對很好的地方,不然我容易被拍。”
“你真的很奇怪…哪裏有人會不好奇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還賣關子?”他笑着揶揄道。
她無奈地抿了抿嘴唇,說:“我其實還想征求你的意見,我朋友的老公是心理咨詢師,很出名的。”
他舀湯的手頓了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嗯,你想讓我去看看心理?”
她有點打鼓,不确定當年是不是因爲他本人很排斥去看心理醫生才會中斷治療,“我聽岑姐說你看過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但是後來沒堅持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點頭:“對,是我的原因。”
果然不出所料,一般本人不配合的話,沒人有辦法。
“那你現在還想去嗎?”她謹慎地看向他,“我沒有逼你的意思,你如果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可以往後推一段時間,隻有你覺得可以了,我們再去。”
他這次徹底放下了手中的湯匙,微微後傾靠在了椅子上。
她的心仿佛一下子蕩到了谷底,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你覺得我有必要看心理醫生嗎?”他的語氣有些冷,但其實和平時差不多,隻是她心裏覺得他一定是生氣了,聽起來不像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反倒是像在質問她。
“我知道你可能有點不接受失眠症也是一種心理問題,需要去專業的醫療機構或者心理咨詢室去治療,但是我不希望你總是被失眠困擾,你不是單純生理性失眠,而是複雜的原因導緻的失眠,所以我想讓你嘗試着去接受外部的援助,來解決你内心的問題。”
他淺淺地笑了下,然後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祝芙有些傻,愣了半晌,才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他:“你不是說的反話吧?”
他又接着拿起湯匙盛湯喝,“不是啊,我沒開玩笑。”
“可是我覺得你剛剛好像有點生氣…”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搖頭道:“我沒有生氣,隻是覺得這種問題就要認真地去談,而且在這方面你确實比我要專業,所以我是很認真地問你的建議。”
但她還是覺得不對,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他,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不過他是天生的演員,要是真的想掩飾什麽,很難被發現。
她隻能暫時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
“那我們開車去?”
他點了點頭:“行,我讓吳誤找一輛車,别開公司的車了。”
“好,那我開吧,我知道路。”她連忙說。
吳誤把朋友的車臨時借過來給他們用,本來還想跟着,被席醉直接拒絕了。
臨走之前,吳誤不放心,給蘇黎岑打了個電話報備了一聲。
蘇黎岑雖然也不贊同席醉出去,但知道他的性格,一旦他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沒辦法改變,也就随他了。
後來私底下給祝芙發了一條微信,請她千萬要保證席醉的安全,還有盡量不要去人多的地方,避免被拍到。
相較于霖城來講的話,鹭港市其實并不算很大。
他們沿着環海公路一路向西出了市區,到了鹭港市下轄的一個區。
路上祝芙說起來以前在這邊上學的事情,由于太放松,早忘記了之前他們第一次私下見面就是在這裏,當時她還假裝自己對這裏不熟,直接被席醉逮了個正着。
“你在這裏上了八年的學?”
祝芙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一點兒也沒發覺自己鑽進了他的圈套裏,“對啊,我的大學母校就在這裏。”
“一般大學最長不是五年制嗎?”
“我是本碩博連讀,所以是八年。”
“你居然是博士?”
“怎麽了?你還看不起女博士了?”
他忙搖頭:“我沒有,隻是有點驚訝。”
“女博士雖然少,但也不至于讓你驚訝吧。”
“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私底下見面,你帶我去吃鹵煮嗎?”
恍惚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的時間,現在想想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
“記得。”每個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她都記得。
他挑了下眉梢,說:“那我的女博士姐姐,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當時爲什麽要說你對這裏不熟?”
她完全沒料到他真正的意圖竟然是這個,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假裝沒聽到,一本正經地看向車窗外。
他輕笑了一聲,說:“沒想到會有今天吧?當時還把我唬的一愣一愣的。我就說那條街那麽有特點,而且之前我在網上查過,一般都是本地通才會去那裏吃飯。”
她攪着手指,心虛地摸了摸耳朵,小聲說:“我當時和你又不熟,要是讓你知道我是在這裏上的大學,你肯定會問我一些有的沒的。”
“嗯?你居然還狡辯?我什麽時候問你有的沒的了?”
“是,你最好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也别追究以前的事了。”她低眉順眼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席醉餘光瞥見她服軟了,把一隻手伸過去給她,“過來讓我打一下手闆。”
她立刻乖乖地伸了過去,他順勢抓住了她的手。
“你好好開車。”她不敢亂動,怕影響到他。
“幸虧沒讓你開車,不然還問不出這些話。”
“爲什麽?”
“就你開車那技術?你覺得我還敢套你的話?”
說完,他還故意翹了下嘴角。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歧視!
她哼了一聲,扭過頭不搭理他了。
路上的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
導航把他們帶到了環海公路旁的一座小别墅前。
席醉把車停到了别墅外面的空地上,然後戴上鴨舌帽、墨鏡還有口罩下了車,祝芙緊随其後。
别墅的大門上有訪客鈴和可視電話,旁邊還有訪客信箱。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寫紙質的信,還挺複古的。
祝芙按了門鈴,很快可視電話就亮了。
“你好,我找…”
“祝芙!快進來!”
裏面的人一聽她的聲音便激動的不得了,大門也同時緩緩打開。
她也聽出電話那邊的人是誰,挂了電話,興奮地拉着席醉便走了進去。
别墅裏面是一個小花園,角落裏還有一個小池塘,正中央是白色的三層小樓。
在小樓的旁邊還有一個二層的複式,看起來像是工作的區域,因爲從外面看上去整體風格比較嚴肅。
她正猶豫到底要進哪一個裏面,從小白樓裏走出來一個女人,迎面沖着她就飛奔而來,像是一陣風似的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