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面上挂不住,羞愧地低下頭。
在朵橙眼裏,她能待在湯政禮身邊是走了闵瑩的後門,而現在她又開始找别的靠山。
可她沒想過把湯政禮當成腳底下的船,席醉更不會是她的路。
“這女人腦子有病吧。”湯政禮見她一副受氣小媳婦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她說你,你就聽着?不會回嘴?不知道你鼻子下面的器官是幹什麽用的。”
她垂着腦袋,喃喃道:“老闆…你…”
該怎麽說?直接問他知不知道金煌娛樂撤她和筱雅死亡有關熱搜的事?那不相當于自爆了?想了想,沒敢說。
湯政禮也等得不耐煩:“你那嘴是出氣用的?有話快說!”
祝芙隻好迂回道:“那個最近媒體好像不關注最初搶救筱雅的人了,我看相關的熱搜也都撤了。”
“那又怎麽了?”湯政禮沒多少耐心,“磨磨唧唧,你能直接說重點嗎!”
她咽了一口唾液,擡頭,“你說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幫我?”
湯政禮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難堪,像是便秘,随即他給了她一個爆栗子,“你丫的才知道,除了老子,還有誰這麽好心?還有人!有個屁的人!”
“哦。”湯政禮脾氣大,性格也一言難盡,但不會撒謊,他隻要這麽說了,就一定是他,她松了一口氣,“那謝謝你,湯老師。”
湯政禮不屑地哼了一聲,忽然伸出手,吓得她本能地向後縮,可由于太突然,她的膝蓋還沒适應,踉跄了一下。
他沒觸到她,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繼而暴躁地指了指她有些跛的腿,“你那膝蓋怎麽回事?”
祝芙微微站直了身子,其實平時走路已經不疼了,就是偶爾不小心碰到會疼,含糊道:“沒什麽,不小心碰的。”
“笨的和豬一樣,還能碰成這德行,我也是服了你。”湯政禮收回手,十分鄙視地看她,但随即又回頭對陳燦說:“到了鹭港市,給她買個藥膏。”
陳燦忙點頭,心想這老闆脾氣真是屬狗的,想起一出是一出。
祝芙想到席醉給她的藥膏,忙擺手道:“不用,不用麻煩,我買了。”
“你一天快25小時都跟着我,哪有時間買?”湯政禮顯然懷疑她怕麻煩才會這樣說,可轉眼又十分别扭地諷刺她:“你瘸了,誰給我當奴隸?我告訴你,你别想偷懶。”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決定偃旗息鼓,她說不過湯政禮,他總有一堆歪理等着她。
鹭港市是西南門戶,地處邊陲,三面環海,典型的熱帶季風氣候,經常會有暴風雨,甚至是台風登陸,34年前這裏曾發生過一次海嘯,當時奪走了幾萬人的生命。
這次主辦方把電影的開幕式定在這裏,完全是契合電影的主題——災難後的重生,據說是根據那時的真實情況改編而成的。
祝芙對鹭港市并不陌生,也可以說這裏是她的第二故鄉,曾經她在這裏讀了八年的大學,一直到博士畢業,而且這裏還埋葬了一個對她很重要的人,以至于保姆車越過省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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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開始近鄉情怯。
湯政禮倒是第一次來,對道路兩旁連綿不絕的椰子林贊不絕口。
他大概很喜歡這種熱帶地區的植物,家裏也養着一株兩層高的常綠喬木,外形和椰子樹很像。
看他心情不錯,她猶豫着要不要開口請個假,反正電影的開幕式她估計也不用去。
“湯老師…”
“有話就說。”湯政禮的目光從窗外的椰子林轉移到她的臉上,雖然态度還是如出一轍的差,但樣子很放松。
“我想和您請兩天假。”祝芙有些忐忑地看他。
“我這個老闆兢兢業業,你倒是會享福,來了這種好地方就想偷懶。”湯政禮雖如此說着,但臉上未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想來也是沾了椰子林的光。
祝芙不想透露太多,隻能随便編了個理由:“湯老師,我以前在這裏上過學,想去拜訪當年的老師。”
湯政禮翹起二郎腿,腳尖一點一點的,悠閑自在的很,他拿那雙有些招桃花的眼睛瞧她,似乎是想看破她拙劣的謊言,她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以爲他下一句就會說拜訪哪個老師,可沒想到他卻突然點了一下頭,“行,就準你兩天假。”
聽到他批準,她的一顆心終于回歸原位,忙說:“謝謝湯老師,我一定準時返回。”
湯政禮仍是看着她,默了片刻,慢悠悠說:“你…以前…”
可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主要内容,他想問她以前什麽?
“算了,真麻煩!”他忽然又暴躁起來,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窗外,繼續看路旁的椰子林。
祝芙覺得他有點反常,但也不敢問,随他去。
車子沿着環海公路到了預定的酒店,祝芙安排好食宿,又和陳燦交代了一些湯政禮的小怪癖,以免觸到他的黴頭被罵得狗血淋頭。
然後和湯政禮告了假,打了一輛車,直奔最近的汽車站。
她要去一趟鹭港市下面的一個縣,叫上林。
上次去的時候還是三年前,那時候縣裏很落後,買什麽都不方便,她擔心過去後買不到,于是臨上車前在汽車站附近買了一束黃色的菊花準備帶過去。
上了車,她去了倒數第二排的位置,把花抱在懷裏,生怕被别人碰了,幸好車上人不多,而且大多都選擇了前面的位置。
祝芙自小就暈車,每每坐車總是喜歡睡覺,這樣一路睡過去,也就不會太難受。
長大後依然暈車,隻不過比小時候好點。
不過左右就她一個人,又不敢玩手機,隻能睡覺了。
她壓低了帽檐,蓋住半張臉,靠在椅背上開始醞釀睡意。
大巴已經啓程,到上林也得晚上了。
這時前排幾個年輕的小朋友在議論最近最火的影視劇,不知怎麽話題就轉到了席醉身上。
她不由得豎起耳朵聽。
“醉神好像最近就在鹭港了。”
“在也白搭,咱們又沒那麽多錢,連後援會都進去不去,肯定見不到人。”
“那怎麽了,醉神在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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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和咱們這麽近,說不定他踩過的土地,我也踩過呢!”
“二傻子,鹭港都是柏油馬路…”
“你才是二傻子…”
“哎,說起來,你們不覺得最近有個演員長得也挺帥的?”
“誰?秦施?”
“不是,就是那個在九華山傳奇裏演大反派的那個。”
“那是誰?”
“你們都不記得?”
“十八線開外了吧,誰記得。”
“不是,他好像還演過别的呢,叫什麽,啊啊啊,想不起來…”
祝芙聽得滿腦門虛汗,這群小朋友剛才說的在九華山傳奇裏飾演反派的那個人,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湯政禮。
她感覺世界有時候真的很玄幻,坐個車都能聽到兩個和她相關的人,而且現在一聽到這兩個人的名字,她就有生理性抗拒。
不過天高皇帝遠,這兩天湯政禮是管不着她了。
可席醉…
兩次不歡而散,還都是自己挑的頭。
她可真是膽大妄爲。
這樣一想,連忙從口袋裏翻出手機,找到了陳燦神通廣大給她打聽來的蘇黎岑的電話号碼。
手心都握出汗了,腹稿也打了不下幾十次,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湯政禮不會騙她,但朵橙的話也可信。
她不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坦然地享受着蘇黎岑給的恩惠。
何況蝸牛做的時間夠長,也該從殼裏面鑽出來了。
于是硬着頭皮撥通了早就不陌生的号碼。
意料之外,手機裏隻響了一聲,對方就接了。
祝芙準備好的話,在這一刻全都被狗吃了,磕磕巴巴地說了句:你好。
沒想到蘇黎岑直接就笑了,雖沒面對面,卻能聽得出很高興,竟然還聽出了她的聲音,一句小芙你好,差點把她驚到九霄雲外。
“岑姐,你還記得我?”祝芙覺得自己簡直傻到家了,專門給人家打電話,說的就是還記得我這種沒營養的話。
蘇黎岑的聲音始終溫溫和和的,“記得啊,怎麽會不記得。你來鹭港市了?”
這回是徹底驚得沒話說了…蘇黎岑怎麽會對她的事這麽上心,不但壓下了關于她的熱搜,還一下子就聽出了她的聲音,并且知道她的動向,現在就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難道蘇黎岑真的像朵橙說的想挖她?
“咦?信号不好嗎?還能聽得到我說話嗎?”蘇黎岑半天聽不到她的回應,還以爲通訊斷了。
她連忙出聲道:“嗯,能聽的到,我确實在鹭港市。”
蘇黎岑那邊安靜了片刻,才又說:“有空的話,一起約個飯?”
她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想了想,“岑姐,我想先問您一件事。”
蘇黎岑很痛快:“你問吧。”
她絞着手指頭,緊張得嗓子都要冒煙了:“筱雅的事,您幫我了是嗎?”
又是一陣安靜,祝芙覺得再沒一點聲音發出來,她的胃都要犯絞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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