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随手拿過來一看,生生定在了原地,竟是許久都沒有回音的席醉。
她心情複雜地點開那一段2秒的語音條,席醉低沉卻又蠱惑的聲音像是3d環繞似的在耳邊播放:“你說的。”
時隔兩天,才想起讨債,這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人沒在跟前,卻像是悄悄在她耳朵邊說的,有種抓心撓肺的緊張感。
點開下面的鍵盤開始打字,修修改改,過了一分鍾才勉強滿意,發了過去。
“席老師,主要是考慮到您的身份特殊,一般吃飯的場合您也去不了,所以您選地方最安全。”
幾乎是片刻,席醉就給她回了過來,仍是一段語音:“行,不過…祝芙…”
他似乎是故意的,隻發了半截,她覺得他再叫一遍她的名字,她就要犯心髒病了。
她膽戰心驚地握着手機,像是等待宣判的罪犯,盯着那一行“對方正在輸入…”
“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道歉?”
道歉?
難道是說那天在車上讓他當衆下不來台的事?還是在醫院裏,因爲他一句話直接把他甩了的事?
“席老師,我…”這次隻打了四個字就卡住了。
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骨子裏的自卑就像是影子揮之不去,小時候看着萬丈光芒的他,覺得他很遙遠,現在他比以前更加遙不可及。
若是把他當成神明一樣敬仰崇拜,她保證一輩子都不會變心,可要是做朋友,就要坦誠相待。
她那掉進泥淖的前半生,還是不要去污濁他的世界了。
席醉連着拍了兩天的大夜戲,今晚還是夜戲,但他實在抻不住了,點開了和她的微信聊天。
假如那天她沒有給蘇黎岑打那通電話,他想自己還會忍耐幾天,可她主動送上門,他也沒必要再繼續浪費時間。
就像蘇黎岑說的,想要認識一個人對他來說是好事。
不管這個人表面上看起來多麽平凡,或者多麽不通人意,至少她是這七年來第一個讓他的情緒有波瀾的人。
看她遲遲沒有回複,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此時此刻焦灼複雜的表情。
他們都是有過去的人,想要了解彼此,就要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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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破門。
盡管他一直都不喜歡主動,但奈何碰上一個比他更不會主動,甚至遇上一星半點的動靜就會鑽進殼裏的人。
于是他按着語音鍵,又發了一段語音過去:“這麽爲難,那我就當是聽到你心裏說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手機的界面忽然暗了,她連忙點開,盯着他發來的語音條,猶豫了半天,最後鼓足了勇氣播放。
她沒想到他會主動找台階,重新删除了原來的内容,想了想回複:“席老師,謝謝。”
一般以這種感謝句号結尾的情況,對方多半不會再回。
她長長吐了一口氣,抱着手機傻呵呵地笑了下。
忽然嗡嗡又震了下,他居然還回複了。
不過這次他回的也是文字,還出乎意料的長:“鹭港市下轄的上林縣裏有一處建于唐代天寶年間的塔廟叫興泰宮,你如果有時間可以過去上一炷香,聽說那裏供奉的是道教的水母娘娘,能保人一生順遂。”
祝芙驚悚地盯着這一長串文字,甚至開始懷疑席醉是不是在她身上按了定位裝置,不然總不能是…心有靈犀。
而且在來之前,她就打算好了要去興泰宮上香,不過卻不是爲了自己,她原本也不相信命運的好壞要靠求神拜佛,而是因爲之前和師哥師姐去上香,曾在心裏想過希望老師能在另外的世界繼續做他熱愛的事情,但後來才知道許了願,是要還的。
雖說她并不相信世間有通曉人世情理的神仙,就算有,神仙恐怕也沒閑工夫聽她的心願,不過即是關于老師,那也該懷着虔誠的心思來還願,至少是對老師的尊敬。
想到老師,祝芙的心情頓時又低落下來,還有一種無法掙脫的負罪感。
時間過去的久了,總以爲曾經的事情會淡去,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輕易原諒自己,更不允許自己如席醉所說一生順遂。
于是默默打字:“席老師,我應該沒時間去。”
這一次過了很長時間,席醉才回過來:“要拍戲了,下次見面聊。”
祝芙握着手機,整個人像是熱氣球,内裏有一股蒸騰的熱量,要把她帶上天了。
他居然說見面聊?和她?
她暈乎乎地想了半天也沒想好回什麽,導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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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的時候還在擔心假如真的私下見面他會不會怪她沒有回。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實。陸陸續續地好像做了好多夢,醒來的時候眼角還挂着淚珠。
早晨醒來之後,吃過早餐直接退了房,坐車去興泰宮。
興泰宮雖是寺廟,可卻不是建在山裏,而是修在了離縣城不遠的村子裏。
下了公交車,步行大約五六分鍾就能到。
大約不是節假日,興泰宮上香的人不多,隻有零星幾人在門口買進塔廟需要的香火。
祝芙也去買了一小捆燒的香,跟着散客走了進去。
興泰宮裏面并不大,正中爲興泰塔,供奉着水母娘娘,東西兩側原本都是講經殿,可能因爲年代久遠,西側的講經殿已經坍塌,後來便廢棄了。在塔的後面還有一間小偏殿,如今是塔廟老道的住所。
她站在塔廟正門的鼎爐前點了香,雙手合十,舉香齊眉,在心裏悄悄還完願後,便将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轉身背包要走,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祝芙使勁地揉了揉眼睛,可左看右看都像是他。
一身黑色棒球服,白色球鞋,還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全身上下隻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面。
實在是因爲他以這種類似造型出現被粉絲偷拍的次數太多了,而且每次媒體在機場或者街頭拍到他,幾乎也都是這樣的标配。戲外的他回歸生活後,像是把自己與外界世界完全隔開,黑色自然成了他鍾情的顔色。
他說過他不喜歡被人過度關注的感覺,因此除非正式場合,否則他很少會露出正臉。
祝芙感覺腳下如灌了鉛水,重的她連心髒跳的都慢了。
她想,她這算不算被抓了個現行?
不過幸好他側對着她,應該還沒看到她。
她一邊悄悄往外走,一邊從包裏翻騰口罩,哪怕掩耳盜鈴也好。
剛走沒兩步,便被人揪住了領子,她吓的魂都快沒了。
微一仰頭,便看到那一雙标志性單眼皮鳳眼,喜歡他的粉絲都知道,他不愛笑,可遮住半張臉光看眼睛的話,他的眼尾稍稍内彎,像是在笑似的。
每每有女粉絲對着他的海報犯花癡,說光是看他眼睛就能心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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