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突然想起來了,小祝,你以前不是學醫的,要不替我去看看他?”楚牧函繞了一個大圈子,終于把這句至關重要的話說出來了。
他話音剛落,祝芙剛剛的後悔勁兒頓時煙消雲散。
而柳寒則是看大熊貓一樣的眼神看她:“你是學醫的?”
她十分懊惱地點點頭:“嗯。”
“我還以爲你是外國語學院畢業的。”柳寒奇道。
這麽想也不奇怪,誰讓她沒事幹挑了點和醫學絲毫不相幹的東西學,最後還來這裏當了個小助理。
“對了,我這兒有含片,你幫我給席醉帶過去。”楚牧函從他那雜亂無章的小茶幾下層摸出一盒含片,上面還蒙了一層灰,他用兩隻手捏着,正要遞給她。
柳寒十分嫌棄地擋了一下,“你這東西早過期了吧?這麽髒?”
大佬就是大佬,說話一點情面都不留。
其實她也是這麽想的。
楚牧函抽出一張紙巾,随便擦了擦,勉強看起來是那麽回事了,“哪那麽誇張,肯定沒過期。”說着硬是塞到了她的手上,雖是求人辦事,口氣卻不容置疑:“麻煩你幫我送過去。”
就這樣,祝芙拿着一盒連生産日期都找不到的含片,莫名其妙地被指派去看席醉。關鍵是她還不知道席醉現在在片場,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隻能瞎貓碰死耗子,先去他住的房間看看。
果不其然,敲了半天門都沒人應。
她本來想去片場,可又怕去片場再遇到樂歡歡,而且讓片場的人看見湯政禮的助理給席醉送藥,這個事情想想就充滿了八卦氣息。
按照柳寒的說法,他們約好了要一起談事情,那說明席醉一定沒有拍戲,那他肯定也不在片場,這麽一想,給自己找好了十分充分的理由,然後她就又原路返回了4002房,像個小學生一樣準備把問題再抛回給出問題的人。
可惜她站在門前,手剛伸到一半,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老楚剛出去。”
她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心想這人怎麽都這麽神出鬼沒的?
他不是走了嗎?
不過也好,既然見到了,她轉身把含片遞過去,“給你的。”
席醉微一蹙眉,像是不耐煩似的,“什麽?”
“楚總說你嗓子疼,這是含片,他托我拿給你。”她垂下眼皮,放輕了呼吸。
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完全沒有接受的意思。
就在她懷疑自己要是再這麽站下去,遲早要成一尊雕塑。
他忽然開口:“我嗓子不疼,他騙你的。”
這…話沒法接,尴尬得腳趾頭都要摳出三室一廳的感覺。
“那…我把再這個還給楚總吧。”她默默地把手裏的東西收回去,然後朝他微微颔首,“我…先回去了。”
“你帶着感冒藥嗎?”他有些急促地阻止了她要轉身離開的意圖,“我渾身酸疼,應該是感冒了。”
“有。”她一秒也沒猶豫,恨不得以大學體測的速度跑回去給他拿過來,忽然看到他冷漠的眼神仿佛有些瓦解,頓時又低下頭,喃喃道:“要不讓小吳哥跟我去拿?”
“不用,你直接送到我房間吧。”他倒是很理所當然,說完轉身,突然像是又想到了需要補充的,“放心,我不在。”
等他徹底走遠了,她的一部分出竅的靈魂好像才歸位。
什麽叫‘放心,我不在’?這不就是明擺着說她不想再見到他,要和他劃清界限,順便連粉絲的資格都給她剝奪了,雖然那天她的話聽起來是這麽個意思…
她拿着手裏的含片朝着自己的腦袋狠狠敲了幾下,“自作孽不可活!”
等她回去翻箱倒櫃地找出感冒藥,順便還帶了一小支退燒藥,和湯政禮撒謊說是楚牧函感冒了,她給送過去。
不過走出去沒幾步,忽然想起來,她幾分鍾之前剛剛去過,他房裏根本沒人!
翻開微信通訊錄,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一個可以繞過他的中間人,都怪前幾次她沒想到要加上吳誤的微信。
最後隻能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把藥放在了房子外面的窗棱上,然後給他發了一條微信:“席老師,藥給你挂在窗戶外面了。”
轉身準備走,他的回複已經過來了:“裏面有人。”
她愣了下,把藥取下來,去敲門,想着應該是他告訴吳誤一會兒會有人來送藥,把人支使回來了。
幾秒種後,詭異的一幕再次發生了。
他的手搭在門上,和她四目相對。
不是說…他不在?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想起來吳誤出去辦事,房子裏沒人。”
這是在爲剛才立下的g解釋?
她勉強笑了下,正要把裝藥的袋子遞過去,他忽然轉身進去了,扔下一句:“把藥給我拿進來。”
怎麽感覺他有種朝湯政禮2.0版本發展的趨勢。
她隻好認命地拎着藥進去了。
這還是第一次來他的屋子,裏面比湯政禮住的要寬敞一些。
通過一小段走廊,就到了小客廳,和楚牧函住的有異曲同工之處,不過很幹淨,角落還有一個懶人沙發,看起來就很舒服。
“可以坐上去試試。”
好像是看出她對那角落軟綿綿的沙發感興趣,他直接開口建議。
她連忙收回視線,局促地擺手,這麽一晃才看見自己手上的袋子,“席老師,我把藥給你放哪兒?”
“你不用詳細問一下我的症狀?萬一我不是感冒呢?”他走到飲水機旁,用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水伸手給她。
她誠惶誠恐地接過來,有點招架不住他這種風格,完全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那…席老師,你除了渾身酸疼,還有别的什麽症狀嗎?比如打噴嚏,流鼻涕之類的?”
“沒有。”他轉身給自己接了一杯熱水,喝了一口,仿佛是漫不經心地說:“好像是發甜點的那天在外面被風吹着了,一回來就渾身難受。”
無緣無故被甩了個飛刀的感覺…他平時在片場拍戲不也是風吹日曬,怎麽那天的風就那麽邪性?能把他直接吹得弱柳扶風?
果然湯政禮2.0進階版的殺傷力要強悍不少。
她咬了咬下唇,十分内傷,小聲嘟囔道:“席老師,那我估計你不是傷風感冒,可能是中風前兆……”
他含在嘴裏的一口水差點兒吐出來,“你說什麽?”其實聽到了。
她連忙垂下腦袋,随口胡謅道:“哦,沒什麽,可能是你傷風挺嚴重,這幾天腦子會不好使。”
看她耷拉着腦袋裝得一副乖巧的樣子,其實句句都在諷刺人,他忍不住想笑,但轉念又想到那天她說的狠話,立刻又繃起一張臉,“那你可惹了大麻煩。”
“怎麽又和我扯上關系了……”她仍是很小的聲音反駁,心想以前怎麽沒發現他還慣會甩鍋的。
“要不是那天正好站在風口說話,還被某人差點兒氣死,我也不至于感冒這麽嚴重。”他說的理直氣壯,簡直和小學雞行爲相差無幾。
祝芙感覺自己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兒沒上來,嗆得她連連咳嗽了幾聲,“我覺得最應該背鍋的應該是那天的風……都怪它,吹哪兒不好,偏偏把你吹感冒了。”
“你還真會狡辯。”他從她手裏抽出水杯,像是不打算讓她喝了,“怎麽不說還有人爲因素?”
“也是,你應該鍛煉了……體質這麽差,吹風都能吹感冒了。”索性都頂嘴了,就破罐子破摔吧。
又氣又好笑,席醉掐了掐眉心,看她,“扯平了?”
“啊?”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猛地擡起頭,掉進了他如潭水般靜默的目光裏,心跳驟然加快。
“明裏暗裏諷刺我這麽久,該解氣了吧?”他向她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好像說話的聲音都會産生二次共振似的。
心怦怦亂跳,心想這人怎麽還帶作弊的?他幹脆再近點兒,直接就讓她原地升天了……
門口傳來輸密碼的聲音,緊接着人還沒出現,聲音已經飄進來,“席哥,楚總說人給你騙到了,接下來就看你……”
她慌張地向後退,結果很不幸地不知撞到了什麽,沒站穩,直接就向後跌去。
他想伸手,但已經晚了。
她一屁股跌進了角落的懶人沙發裏,确實很舒服,和想象中一樣。
這時站在門口的吳誤完全沒想到,他口中的主角已經在屋子裏了,而且剛剛他們站的那麽近,不知道在做什麽……
他目瞪口呆地看了看席醉,又看向以一種十分狼狽的姿勢窩在懶人沙發裏的祝芙,呆滞地揮了下手打招呼:“嗨!”
祝芙連滾帶爬地從沙發裏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來送藥。”手裏還攥着裝藥的袋子,舉起來晃了晃,像個傻子。
吳誤有些懵:“送藥?席哥,你生病了?哪兒不舒服,你怎麽不告訴我,之前不還好好的……”越說越覺得席醉的眼神像是帶着刀鋒劍影,怎麽要殺、人的感覺。
社死一次就夠了,怎麽還來?
她大概是被刺激的腦抽筋了,指着自己:“我……我,是我有病了……”
吳誤也傻了:“可……你不是來送藥的……”
越描越黑……
她幹脆把口袋放在一旁,埋頭跑出了屋子。
席醉用手挑起口袋,看了一眼,裏面不光裝着感冒藥,還有退燒藥。
他滿意地挑了下眉,隔空扔給正在原地懊悔不該出現的吳誤,“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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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qkan8..bqkan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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