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宮
翟寅被帶到一宮殿内,殿内一身着黑衣的男子座在一幾榻前,當翟寅随侍衛進得殿内,那人方才擡頭,他揮了揮手,侍衛立刻退下,他面無表情看向翟寅,既不悲也不喜,隻是不斷的打量翟寅。
翟寅一見此人先是内心小小的吃驚,是他,但也僅僅止步于此,殊知,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有一種說法,在這世上總有兩個和你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想到此,翟寅估算,此刻自己應該是爲此人所救,看他的穿着,好似戰國時秦國國君的服裝,雖然不是朝服,但是風采很高,凜冽之氣甚強呀,想到剛剛在宣太後處的熱鬧,聽他們言下之意,好像是把自己和嬴姐弄混淆了,原來嬴姐是嬴氏一族的族長,那麽宣太後爲何瘋了,什麽爲她的孩兒報仇,難道嬴姐對他的孩子做過什麽嗎?
男子問道“族長數載未見,容顔未變呀,稷甚是好奇?”
翟寅明白這裏不是二十一世紀的現代,這裏是視人命如草芥的戰國時代,此前自己爲他人所構陷,險些喪命于秦宮,乃是因爲自己這張臉,此刻自己爲人所救,想必大抵也是因此,正所謂敗也蕭何成也蕭何,此人如此譏諷的問候自己,那麽想必與自己的關系不是特别的熟識,但是,如果他是秦王嬴稷,宣太後說爲他的孩兒報仇,不管是那個狗屁孩子,嬴稷爲何要出動侍衛相救,那麽他與嬴姐是何種關系?政治同盟,不像,若是如此何必口出譏諷,好友,好友的話,會有兄弟之情更深嗎?情人,呃,也不像,而且聽聞小川所言,煊姐不是鍾情于白起嗎?這位怎麽一出口即是譏諷之語?那麽自己該如何表态,謙卑的表态嗎?不行,雖然自己和嬴姐接觸時間不長,但依自己觀察,嬴姐應該是心有傲骨,不卑不吭的範吧,如果自己不是如此神态,會不會被發現是個冒牌貨,呃,若是如此,恐怕性命堪憂啊,想到這裏,翟寅想好了對策,方才緩緩的笑道“噢,是我,恩,吾偶遇仙人,得一長生秘訣,方能容顔不衰。沒想到秦王也有此好,給你寫個方子,想必,呵呵”
“想必如何?”
翟寅詭笑道“想必秦王就不會好奇了。”
嬴稷閉上眼睛想了一想,冷笑連連,他睜開眼睛撇了撇翟寅,方才說道“義渠王的那兩個孽子已被處決,母後傷心再所難免。”
義渠王和宣太後苟且所出的二子,這什麽意思,不是秦王弄死的嗎?和煊姐有關系,爲何他要對我這麽說,我該怎麽回答,怎麽說呀,糟糕呀,信息量太少,翟寅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毛,理智告訴自己,此話一個接不好,怕是要不妙,而嬴稷見翟寅皺起眉毛,沒有說話,他接着道“族長當日将那兩個孽子交予本王之時,難道沒有心存此意,此刻又何必心存不舍。”
“你說我借刀殺人?除了那兩個孩子,對誰更有利,這不必我說了吧,何必如此清高,将自己撇的倒是幹淨,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從未有過此意,别将殺人之事都算到我頭上。”
“善,族長能言善道真是更甚之前,那今日稷就不留族長了,還望族長改日在朝堂之上也如此善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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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渾噩噩的走出秦宮,翟寅茫然的向前走去,忽然猛的被人一拉,她回過神來,一見來人即驚喜的喚道“是你,小川”
小川拉着翟寅繞來繞去,終于擺脫了後邊的尾巴,他帶着翟寅來到鹹陽的一處普通的民宅内,翟寅見到嬴煊,雖然翟寅的内心強大,聰明過人,此刻想到今日的遭遇,也難免心有戚戚焉,一見嬴煊,翟寅嘩啦啦的眼淚頓時傾瀉而出,小川和嬴煊面面相觑,翟寅在秦宮的遭遇,二人早已得到眼線報告,因而也甚是感概,小川不由想到,自己當日穿越之時雖是在法場,但是自己尚能和項羽叔侄二人爲伴,而翟寅卻在秦宮内,先是面對宣太後,簡直是百死之地,而後又面對秦王嬴稷,能夠在二人手下囫囵個的回來,簡直就是奇迹。
嬴煊走上前拍了拍翟寅的肩膀以示安慰,翟寅見到嬴煊此舉後,更是一把搭在嬴煊的肩膀上嚎啕大哭,嬴煊不斷的輕拍翟寅的後背是以理解,直到翟寅的情緒宣洩的差不多了,這才趕緊示意小川趕緊給翟寅倒上一杯水,哭了半天的翟寅也是又累又渴,咕嘟咕嘟幾口喝完了杯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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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宮内
侍衛正對嬴稷禀告道“族長出的宮去,即與那易小川取得聯系,他二人對鹹陽甚是熟識,卑職不才,沒有跟上。”
“易小川,易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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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
秦宮大殿上,秦王和宣太後竟然同出一轍的令嬴煊領兵攻打楚國,秦王的意思是楚國貪得無厭,屢屢與它國勾結,謀奪秦國國土,而宣太後芈八子的話是,今日楚國國君不堪大任,實乃楚國之禍,令嬴煊領兵伐楚,乃是爲了楚國廟堂。
翟寅終于等到返回的嬴煊和小川,得知此消息之時,她第一感覺這一定是陰謀,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陰謀,她對二人說道“依我看,此刻這宣太後簡直是喪心病狂,無藥可治了,她竟然讓煊姐領兵,這不是正好名正言順的處置煊姐?”
嬴煊微微一笑道“何以見得?”
“煊姐,大軍之中嗚嗚泱泱的得多少人,宣太後派幾個人來搗亂,你可是防不勝防呀,那個潘仁美害楊門忠烈之時可就是這麽幹的,隻要斷了你的糧草,再給你來個洩露軍機,秦軍一旦大敗,煊姐你難辭其咎呀。”
嬴煊和小川對視一眼後對翟寅道“回來的路上,我和小川也商議了一翻此事,芈八子确實是作此打算。”
翟寅接着勸道“我看那秦王嬴稷似乎對煊姐挺有好感,不如煊姐找找他,通融通融呗,也許”
小川笑道“翟寅,你很厲害呀,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不愧爲算命的大師呀。”
翟寅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的擺了擺道“NO,NO,NO,此言差矣,什麽算命的大師,這可是小觑我了,應該說我上通天文,下通地理,熟讀曆史,不才還專修了心理學,這區區小事怎能看不出來,你忘了我不是給你們說過嗎,待俺退休後就專職在道觀、廟宇門前專職與人算卦。”
易小川用手扶了扶額頭歎息道“這算不算是流氓會武術,誰都擋不住。”
翟寅對小川翻了翻白眼,哼哼了幾聲道“竟然敢小看姑奶奶,你…”
嬴煊對翟寅道“别生氣啦,小川和你鬧着玩的。”
翟寅對嬴煊道“我知道,不過也太小觑我了。”
嬴煊喟然歎息道“嬴稷殿後私下召見于吾,他說他想立吾爲後,待到我在戰事上立下功勳之後,即可廢掉楚國所出的這個秦國王後。”
“呃,煊姐,這話聽上去好像在講天方夜譚,簡直是不可思議,這秦王是腦袋壞掉了還是腦袋壞掉了,他竟然有這種想法,這是個什麽狗屁的想法呀,他要是想廢了自己的王後,大可以自己廢掉即可,又何必繞了這麽一大圈,畫這麽大的一個餅,真是以爲誰都喜歡吃,誰都想吃呀,真是夠可以的,若不是咱們知道你心悅白起,我差點以爲你答應領兵出戰,是爲了秦王嬴稷。”
“呵呵,自從我推薦了範雎之後,朝中大權已被秦王嬴稷盡數收回,加之向壽的相助,此刻魏冉也被晾在一旁,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芈八子、魏冉之流的餘威尚存,特别是在後宮,芈八子、秦王後沆瀣一氣,秦王甚是不安,需知芈八子尚有其餘幾位公子,雖然與義渠王苟且所出兩個孽子已經被戮,但是那幾位秦王所出的公子卻時刻虎視眈眈的瞄着大位,你當秦王嬴稷是何情種不成,他不過是把話說的漂亮,再擺出一副癡情種子的面孔,就想讓我上當,難道我的智商就和那個齊國公主一般無二嗎?”
翟寅迷惑道“照說煊姐肯定不會相信他的說辭呀,那麽他又爲何這麽說,擺出此等姿态是爲何?”
嬴煊笑而不語的冷笑連連,小川對翟寅道“依我和族長商議後得出,秦王知道族長絕不會爲他赴湯蹈火,但是秦王卻表現得一副癡情種子的樣子,乃是因爲秦王知道,處在族長目前的形式下,也不得不領兵出戰,因爲宣太後和義渠王的那兩個孩子乃是族長令人擄來的,并送至嬴稷處,可以說仇恨火種早已種下,恐怕是不死不休,因而,這才擺出一副癡情種子的模樣,若大軍敗了,不過是損失些兵員,于秦國沒有任何傷筋動骨之處,而且戰争可以轉移國内的視線,方便嬴稷排兵布陣,若是大軍勝了,呵呵,同爲男人,若是能夠得到如此美貌而聰慧,又爲國人所擁戴的赢氏族長爲妻,不是一箭數雕的好計嗎?”
翟寅點了點頭道“這個道理我明白了,但是我尚有一處疑問,人皆是趨利避害,煊姐何不遁去,躲過這些亂七八糟?”
嬴煊輕輕拍了拍翟寅的肩膀道“因爲責任,我是秦人,我對秦國有責任,我是嬴氏族長,我對嬴氏一族有責任,我是女兒、是侄女,我對父親、對叔伯們,我有責任爲他們報仇雪恨,洗涮我嬴氏一族的恥辱。”
翟寅眼睛濕潤的問道“煊姐,你多重呀?”
嬴煊對着翟寅微微一笑的安慰她道“自那日父親叔伯盡數被戮後,我終日所思、所想,盡是如何爲族人謀得一線生機,我想這也許就是我的命吧,不管願與不願,我隻能甘之如饴,縱然千萬斤兩,隻要舍棄自身,想來終會得到一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