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手的前方吳銘冷着面孔擡手一揮:“放箭。”
一時之間嗖嗖的箭氣破空聲傳遍每一個兵士的雙耳。
數千支箭矢齊發,在這并不怎麽大的戰場上,無論是從那個方向看去都是鋪天蓋地的一翻景象。
一騎當先的司馬錯擡頭看着那撲面而來的漫天箭雨心中猛地一聲咯噔,但無論他此刻怎麽想都已經是遲了,進攻的命令已經發出。
五萬内心激蕩的大軍全力沖鋒的過程中無論如何也是難以快速停下來的,此刻若是再按照命令撤軍,全軍定然大亂到時候結果隻怕與倉促撤退的一萬多攻城軍所差無幾。
“全軍穩住陣型,切莫慌亂中了魏人奸計。”匆忙中司馬錯隻能朝後面大軍奮力吼道。
不過此時此刻,大軍沖鋒的聲音已經遠遠高出了他的聲音,還不等身後的參将把消息傳遍全軍,那漫天的箭雨便已經開始下落。
排列密集的大軍就像是平原上奔跑的羊群,一波箭雨下去,死傷的人數足足有四五千人。好在秦軍也是虎狼之師,雖然這個時候的秦軍并不是最強,但并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吓到,剩餘的大軍撐起盾牌,依舊保持着陣型沖刺。
……
僅僅一波箭雨之後,魏軍後方的弓弩手便全部隐退到了兩邊,并快速的按照之前的部署埋伏在秦軍撤退的道路兩旁。
剩餘的兩萬魏軍在吳銘的擺手之後罕見的并沒有與沖進來的秦軍攪動在一起,而是由張猛與倪濤帶領着奔兩側快速散退。
按照戰場的常理,魏軍在一次弓弩襲擊之後定然會全力絞殺。若是真正的拼殺起來秦軍根本不懼,所以司馬錯揮舞着佩劍已經是做好了拼殺的準備。
可此時,魏人不予糾纏,隻将背後給了自己,這個時候的魏軍無疑是最脆弱的,畢竟後背沒有長眼睛沒有長手。在以往的對戰中,司馬錯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帶兵之人。
這是對面的主将範迷糊了嗎?他不由得想着,同時手中佩劍一揮順便砍殺了一名背對着他的魏國兵士。
他身後的秦軍兵士再接到撤軍的命令至前也紛紛揮舞着兵士朝着魏軍奮力劈砍,僅僅呼吸之間就已經有數百的魏軍或死或傷。
可是就在秦軍兵士殺的起勁的同時,作爲将軍的司馬錯卻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能夠想到在戰前的片刻光陰利用弓弩手襲擊的将領怎麽可能會犯下這等錯誤?
“難道說他是想将兩側大軍撤離,然後接着用弓弩手射擊?可這也是兵家大忌,此人莫不是這點都不懂嗎!”一翻疑惑之後,司馬錯最終搖了搖頭将魏軍将領犯迷糊這一點給直接否決了。
既然不是錯誤,那麽定然是陷阱,可究竟是什麽呢?
就在司馬錯思索的片刻功夫,魏軍已經向兩側退出了有足足五十米的距離,秦軍一路追趕戰場兩側的魏軍屍體也已經不下三千。
但就在此時,原本背對着秦人的魏國大軍忽然錯開了身影,兵士之間拉開了距離,在他們中間的縫隙之間,一個盾牌悄悄呈現,緊接着一排排的長戈犀利的刺出。且戰且退。
又是突如其來的一幕!
猝不及防的秦國兵士根本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停住沖鋒的身影。沖在最前方的秦軍兵士本能的減慢速度,但後方的大軍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一個勁的沖鋒,戰隊中人推人人擠人,不少沖在最前的秦軍兵士就那麽直接被身後的兄弟推上了魏軍鋒利的戈刃。
慘叫聲連綿起伏,不少魏軍的長戈上甚至直接穿插了兩個秦軍的屍體。原本死傷了三千的魏軍,此刻在秦軍身上幾近成倍的收了回來,粗略的看去秦軍至少又是五千的損失。
騎在戰馬上的司馬錯悔恨交加,從那那龇牙咧嘴的模樣上看,若是此戰吳銘被他活捉了,八成會被活生生的剝了皮。
“殺,給我殺光這些可惡的魏人,殺呀……”揮舞着佩劍,司馬錯整個人已經開始氣急敗壞了:“到了此時看你們還有什麽詭計!”
一聲令下,司馬錯又一次沖在了最前,這一下兩軍已經徹底的交織在了一起,司馬錯實在想不出魏軍還能有什麽詭計,面對面的拼殺,就是人數優勢上也絕對是秦軍赢了。
然而此刻的吳銘卻是在戰場三十米之外的位置默默的觀望,那神情悠然自得。
“倪濤将軍,接下來看你的了。”下一刻吳銘揮舞手中的旗幟,對着不遠處的身影示意。
“請将軍放心,不敗秦軍,末将提頭來見。”
話音未落,倪濤铿的一聲拔出寶劍,調轉馬頭,威風凜凜的他帶着之前沖散了一萬多秦軍的百輛戰車中還完好無損的五十餘輛戰車,對着魏軍夾擊中的四萬秦軍疾馳而去。
駿馬奔騰,一陣陣的微風參雜着聲聲馬叫,驚擾了每一個秦軍的内心。
短短三十米的距離,戰馬于眨眼之間便已經沖進了秦軍的方陣,一時間人影混亂,哀嚎遍野。
戰車,當之無愧的古代平原戰第一大殺器。
帶着疾馳的勁風以及一路的血腥,戰車很快便來到了秦軍方陣的中央。剛剛還殺的起勁的司馬錯看到如此情形知道自己又一次中了魏人的奸計。
“扯,快撤……”撥轉馬頭,他放聲大吼。
聽到撤退的命令,沒了鬥志的秦軍瞬間變得更加慌亂,西面缺口處的秦軍兵士紛紛撒開腿朝着西方潰逃,司馬錯也參在隊伍中且戰且逃。
魏軍的戰車就像是數十條猛虎窮追緊咬,在戰車兩側與後方,不足兩萬的魏軍步卒擂鼓直追。
前方帶着僅剩不足兩萬秦軍的司馬錯不短的催促着大軍回撤。軍隊中更是有參将打了敗仗無臉回去,親自請戰,帶着數千的秦軍拖延魏軍的速度保證大軍撤離。
幾個參将的這一舉動确實讓魏軍的速度慢了幾分。但就在秦軍以爲自己基本脫離苦海的時候,兩側的低窪處傳來嗖嗖的箭氣破空聲,早已埋伏在兩側的魏國弓弩手使出了最快的射箭速度。
幾波箭雨下去,逃出來的一萬多秦軍僅剩八千餘人。
魏軍中餘下的十輛戰車最先追來,爲首的倪濤猙獰着面孔揮劍大吼道:“追上秦軍,活捉副将司馬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