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三個将領幾乎都屏住了呼吸,也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麽。
“将軍,如此看來,魏軍的主将吳銘當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我們或可應下這一戰,趁機滅了這一萬魏軍。”短暫的沉寂之後,那個年齡大一些的參将略顯拱手說道。
“嗯,通令全軍,立刻集合。我們這就前去收了這一萬魏軍。”趙原雖然心中還是覺得有些古怪,可是也想不出有什麽事情對他們眼下不好的,這也就應了下來。
“将軍,要不要先通知一下太子,畢竟他是監軍。”另外一個參将遲疑了一下問道。
“通知太子?”趙原的兩個眼睛在這個時候遊移了起來,一會,又顯得不奈的道:“通知一聲是肯定要的,先派人将我們知道的消息告知太子。這邊我們便先前去應戰,若不然等太子那的消息下來,估計魏軍就撤了。”
“是。”
“好了,都各自準備去吧,半個時辰之後大軍開拔。”
……
一直到了兩個時辰之後,吳銘與一萬大軍這才等到了趙原以及三萬魏軍。
因爲是事先約好了戰陣,所以在趙軍到來之前吳銘便已經是選好位置,布置好了戰陣。
至于趙軍,雖然沒有吳銘等人來的早,可也不是沒有一絲的防備,他們之所以這麽慢,就是因爲這一路上趙原的心頭總是亂的不行,所以一直在派斥候探察,也直到這個時候,黃昏臨近,斥候即使再查也不是那麽容易了。而且之前的幾波都沒有見到異常,也都安全回去了,因此趙原這才下令大軍走的快了一些。
此時此刻,兩軍距離僅僅不到百步的地方站定,同時拉開了陣型。吳銘選擇布陣的地方乃是一處寬闊的曠野,四周雜草叢生,荒無人煙,地方那是足夠将軍展開陣型大戰一場的了。
趙軍中架起了一個高台,用以趙原觀察魏軍究竟是拜的什麽陣法。可是直到高台升到了一定的高度,幾乎可以俯視雙方陣營的時候,趙原這才發現,吳銘所擺的陣法他根本沒有見過。
甚至趙原還一度在心裏問着自己,“這東西是陣法嗎?不就是正常情況下的方陣站立,變成了圓的陣型嗎?”
是啊。圓陣,雖然在一些頂級的兵法上有記載,如若孫子兵法中,将陣法大緻的分爲錐形陣,圓陣,方陣,一字陣,等等幾個大的劃分,其餘的如虎翼陣這些不過是在原有的陣法大家庭裏,詳細分化出來的。
可是,如果吳銘所布置的是燕翔陣,或者長舌陣等等一些比較常用的陣法,趙原也許可以一眼看出,一瞬間想出應對的謀略。
可問題是吳銘所布下的乃是這個時代不常見的一種圓形陣,名爲車懸陣。整個陣型看似是這圓的,可裏面的門路若是沒有人傳授,僅僅憑着一人遠處觀望思索那是遠遠不夠看的。
車懸陣,整體看就是一個圓球,即使從高空看,在哪個時代的條件下,密密麻麻的大軍中想要看出些什麽内部細節的門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趙原并沒有感覺出這車懸陣的玄妙。說它是圓形陣,可某種意義上講,這乃是由數個扇形陣拼湊而成的。至于是幾個扇形這則要看情況,看主将如何布置,當然,一般來說這至少是三個,多了一般也不會超過九個。
而吳銘今天所布置的乃是六扇的車懸陣。
站在高台上好長一會之後,趙原終究是沒能将這車懸陣搞明白。但随着天色黒沉下來,爲了全殲這股孤立的魏軍,趙原最終一狠心,令大軍直接以鶴翼陣迎敵。反正說白了自己的兵力是魏軍的三倍,鶴翼陣撲過去直接将這巨大的圓球給包圍了,這樣看魏軍還怎麽逃。
高台之上,趙原手中的軍旗搖曳,緊随着他手中的軍旗晃動,那包圍在他周圍的三萬大軍便已經開始有序的變動。
但到底是三萬大軍在不斷的運轉,這一番布置下來,也将近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直到整個鶴翼陣徹底的成型,三萬趙軍宛若一隻張開了翅膀的鶴一般雄壯時,趙原才從高台上走下來,騎馬到了他大将軍應該坐鎮的位置,也就是兩支翅膀的中間結合部位。
“進軍,破陣。将魏軍全部包圍起來,全殲這一萬魏軍,活捉魏将吳銘。”
戰鼓擂起,馬背上的趙原直接将劍尖指向魏軍的方陣,一聲大喝之下,保持着陣型開始有序的前進。
當雙方距離緊接五十步的時候,魏軍的車懸陣中,最先接近趙軍的兩個扇形小陣中已經可以聽到兵卒弓弩上箭矢的聲音。
在他們前方的盾兵更是早早的就将一面大盾直了起來,立在大軍前方,阻擋着進攻。
與此同時,圍繞着吳銘爲中心的巨大車輪已經開始緩緩的旋轉,就在雙方距離近四十步的時候,兩個扇形方陣中最先飛出去了箭雨。
整整三千餘支箭矢,分兩側飛向趙軍豐滿的兩個翅膀當中。
粗略看去這一波劍雨下去,趙軍中損失了也有千人。
兩個扇形小隊的兵卒手中箭矢一放完,整個車懸陣的巨大陣型便是猶如車輪一般一陣運轉,緊接着原本靠近後方的魏軍兵卒旋轉到了最前方進攻的位置上。
手中早就準備好的箭矢更是直接射了出去。
之後陣型又是不停的轉換,後面的兩隊早已經準備好放箭的兵卒又補了上來接着放箭。
而此時,那剛才射過箭的兵卒則趁着還沒有與趙軍交手的時候以逸待勞,提前搭上箭矢,等待着下一波的攻擊。
當然這期間趙軍也并非沒有反擊。隻不過本就處于沖鋒的他們,很少有準備的弓箭手罷了,而且趙軍中第一波的反擊,竟然真的将那名前去下戰書的魏軍兵卒的頭顱給抛向了魏軍之中。
這一幕,魏軍的兵卒也許并不了解,可是位于大陣中央的吳銘卻是看的明白。那臉色不由得又變的陰沉了幾分。
幾個回合的交手,短短四十步的距離,趙軍便已經損失了将近六千人。數量一下子減少了許多。
但也就這四十步的距離可以讓魏軍發揮出車懸陣的一個亂翻攻擊的效果。
過了這四十步,趙軍兩邊張開的翅膀已經是貼着“車輪”兩側的兵卒開始了逐步的包圍。而此時魏軍中的弓箭基本上就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這個時候弓弩大多已經被兵卒收起。雙方兵卒盡皆開始了緊身交戰。
而這當中同樣體現出了魏軍這幾日的訓練沒有白練的一出手便将最先接近的趙軍兵卒打蒙了。
與趙軍單一的刺殺方式而言,魏軍兵卒的傷亡在一開始要少上将近一半。這個數字絕對是決定雙方勝負的一個關鍵性因素。
巨大的“車輪”在此刻停止了旋轉。但另外一個作用卻是完美的發揮了出來。
兩個趙軍一上一下的将手中的長矛朝着同一個魏軍兵卒直接刺了出去,結果卻是那魏軍兵卒身死,趙軍一死一傷。
就在那魏軍兵卒倒地的片刻,位于内部的魏軍又在第一時間補上了缺口,這使得趙軍很難突破這個巨大‘車輪’的外部壁壘,偶爾有一隊沖進魏軍内部的趙軍,也會很快被内部魏軍快速殺掉。缺口還是會很快的補上。
……
大梁宮廷中,後花園的清池旁邊。
魏惠王從靜心垂釣,改成了如今的陪同陳珍下棋。而此時其餘的朝臣還在朝堂上回味着那魚湯的味道,以及之前内臣時不時報上來的,例如“君上鴻福,今垂釣一尺許大魚,可喜可賀。”等傳召。
“君上,方才大梁守将來報,大将軍與城外西北十裏處領軍布下一陣,趙軍已經開始破陣。”清池邊上,一個緩緩急匆匆的禀報道。
然而魏惠王卻是全然不在意勝負一般,将手中抓着的棋子輕輕放下,随着啪嗒一聲後,那空出來的手對着宦官輕輕揮了揮:“知道了。”
那臉上的神情淡定如初,絲毫沒有異樣。到是陳珍時不時心慌的偷瞄惠王幾眼,已經隐隐的有些坐不安穩。
……
“什麽?這個趙原,怎可以這般的魯莽!還殺了下戰書的魏卒!”
經豐城中。趙雍在得知情況後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但在他細細的思索之後,感覺也并非不可以戰。最終隻得對着前來報信的兵卒揮了揮手,無奈的道:“多加注意戰場的動向,有任何變動都要回來禀報。”
“是。”
……
此時的戰場上,随着趙軍主力的圍攏。魏軍不得不縮小那‘車輪’以維持住陣型。
交戰半個時辰之後,趙軍那兩個巨大的翅膀完全的合攏了起來,魏軍已經全部被包圍。
而這個時候,最後跟上來的趙原,那臉上已經是露出了笑。
此時随着全面的,全方位的交戰真正開始。魏軍的死傷人數開始上升。雖然在将魏軍包圍之前趙軍已經損失了萬名以上的兵卒。可趙原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刻騎在馬背上,隐隐看到魏軍正中高台上眉頭緊促的吳銘時。趙原臉上的笑更加的陰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