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本公願意……”此時此刻,衛成公哪裏還敢有半點的不願意。
不情願可能有,但到底是以往割地求生的主。怎麽可能說有骨氣就有骨氣呢?人家劍都在自己衣服上擦血了!再墨迹難道還會有好的結果?
實際上,衛成公的做法是對的。若是外敢墨迹,吳銘不介意讓魏惠王再選一個衛國的君主,而且正史中,在衛成公死後魏惠王确實立了一個傀儡在衛國。
吳銘雖然和善,但那隻是對自己喜歡的人已經自己願意跟随的人,對與敵人和自己不愛見的人他卻是根本不廢話,什麽事就是什麽事。
雖然他也不喜歡魏惠王,可是畢竟有知遇之恩,再者吳銘也想扶持魏國,強大魏國。有些人就是倔強的去幹自己的喜歡的事,吳銘就是這一類人,隻要喜歡就幹。
至于結果與對錯?自己都穿越時空了!不都說曆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嗎?威震列國的時候,誰還會說他的錯?
“若早些如此,本将也不用大費周章!”随意的撇了一眼衛成公,吳銘将劍收起,側身退到一旁讓出一條道路來,“衛公,請……”
此時的衛成公一臉的不自在,扭扭捏捏看了看自己衣袍上的血迹,那隐隐的血腥氣味聞的他心慌。
“魏國大将軍吳銘,恭請衛公——”吳銘卻是當做沒有看出衛成公的意思,周全了禮數再次做出了請的勢态——
衛成公的嘴角抽了抽,估計這心裏跟吃了發黴的糧食差不多難受!可此時此刻根本由不得他。
若是再扭扭捏捏,隻怕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逼着走了!
“大将軍請——”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衛成公走前兩步與吳銘站在了一條線上。
但到底是一國之君,又是面見魏王與齊王。若是吳銘走在前面魏王見了或許不在意,可齊王那裏卻不好說,所以在吳銘的再次示意下衛成公隻兩聲幹笑便頭前走去。
在場的兩位臣子也在吳銘的一個揮手之下畏畏縮縮的跟了上去。
在經過晉闫的時候,吳銘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後吩咐道:“衛國雖小,可也曆經百餘年,這帝丘城内财物當不在少數,若搬回去沖當軍費,晉将軍以爲夠呼?”
這話說的雖然清淡,可卻沒有一點刻意的壓低,走在前面的衛成公聽聞這話隻覺心一陣絞痛,那嘴角猛的抽搐,額頭的汗更是猛流、猛流……
晉闫在聽聞之後最先也是一愣。待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吳銘已經嬉笑着陪衛成公走遠!
“全軍聽令!即刻封鎖帝丘四門,任何人不得放出,搜刮全城——”
一聲令下,原本整整齊齊列陣的兵卒在這一瞬間似乎變了人一樣,開始蜂蛹近附近的宮殿與房屋中搜刮各種财物。
衛成公則是一路上帶着嘴角的抽搐與吳銘談笑風生,隻是那笑容虛僞到了極點。
……
在吳銘等人到達魏軍營帳的時候,兩國的隊伍已經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中午的天氣實在是熱了點,兩國君王哪裏又受的了這種天氣,早就回各種的行轅想辦法乘涼去了。
衛成公被帶到魏惠王行轅的時候,先是由吳銘進去向魏惠王禀報。
此刻行轅裏的魏惠王正躺在卧榻上享受着兩個侍女扇的風,看那雙眼微密的模樣,隐隐的像是睡着了。
見此情形,吳銘也沒有打擾魏惠王,就在行轅中等着。不爲别的!就是想讓外面的衛成公吃點苦頭。
國家雖小,可人家好歹也是王。享受的事情隻怕也不比魏惠王差,換句話說,多曬曬太陽有助于健康才對!
就這樣,外面太陽大的感覺皮膚都是熾熱的燙!吳銘卻把衛成公與衛國的兩個臣子晾在外面。
有人說縱橫家就是忽悠君王玩的人!吳銘這種明目張膽的欺負一國公侯,這該叫什麽家?話說兵家有這種魄力嗎?
胡亂的想着,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時辰。
衛成公已經在兩個兵卒的監控下曬了一個時辰的大太陽。而魏惠王也已經睡了一個時辰。
此刻,行轅的外的衛公已經像是缺水的茄子一樣,那蔫不拉吉的樣子,讓每次來巡視的兵卒都覺得好奇,不自然的都會對衛成公多看幾眼。
雖然一直喪權辱國割讓土地,可是衛成公也真就沒有受過如此的悶氣。
身上的血都被烤幹了,用手一碰,都能掉落血渣子。
偶爾頭腦發漲想要發作的他,在擡頭看到那兵卒舉着的兵器,反射而來的刺眼光芒之後,衛成公都會老老實實的收起一自己的想法,重新低頭老實的站着。
……
齊國的行轅裏,齊威王則是在與鄒忌、孫膑談論當今的形式。不一會,田忌帶着一臉的笑走了進來。
“愛卿因何而笑?”看着田忌一臉的爽快,齊威王也笑着眯起了眼睛。
聽到問話,田忌對着齊威王躬身行禮道:“回君上的話,臣之笑無他,乃衛公矣!帝丘城破,想來衛公迫不得以,便跟着魏國大将軍吳銘一同觐見魏王,隻可惜,現在已經在魏國行轅外等了一個多時辰,非但不見魏王,即便那吳銘也是一去不回!想起衛公如今之感,臣亦笑矣——”
“哈哈……”
田忌話畢,齊威王與其餘幾人也跟着笑了起來,就連齊威王一旁站着的内臣也禁不住遮掩着面孔笑了出來。
“想來,衛公早知今日,或不會裝病搪塞魏王!鄒忌爲臣,自以爲,衛公自取其辱之舉,臣當引以爲戒!”鄒忌笑畢卻是一拱手,露出了一臉的正色。
到底是,敢于納谏的人!能夠走相國這一步,鄒忌在治國方面卻是沒得說。隻此事雖然在說自己,可何嘗不是再提醒齊王?
齊威王一向以服人爲主,手下臣子有此心。齊威王也當即收住笑,正色道:“愛卿所言甚是,不止愛卿一人,寡人與諸位一同都應引以爲戒矣——”
……
不知又過了多久,魏惠王翻了個身,确是不知爲何清醒了過來。
睜開還有些模糊的眼睛揉了揉,魏惠王對着吳銘迷迷糊糊的說道:“嗯?當下幾時?愛卿在此處作甚?”
話落,魏惠王還慢悠悠的揉了揉眼睛,看樣子還是沒有睡醒!發起相王,如如今出了差錯,魏惠王還能夠睡的如此香甜,足以看出魏惠王的心胸其實還是蠻寬廣的。
到底是經曆過大起大落的人,體會的多了就是不一樣!不過能屈能伸,這一點也還算不錯。
胡亂的想了一番,總之吳銘是沒有想過魏惠王這是不是虱子多了不癢!恭敬的拱了供手之後,笑着回道:“禀君上,申時以末,微臣幸不辱命,已将衛公請來面見君上。”
“衛公?哦?衛公不是有疾在身,莫不是已經好了?”也許是剛睡醒的原因,起初聽到吳銘的話語,魏惠王多少是有些驚訝的。不過轉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自己這大将軍都出馬了,這衛公裝出來的急症也該好了才是。
再差拱手,吳銘随意的笑了笑,開口道:“正是,衛公之疾已去,此番特來求見。已經在行轅外等候多時,微臣看君上勞累,不便打擾,也就在此等候矣!”
聽了這話,魏惠王也樂了,“愛卿是說衛公已經在在等候多時?”
“正是——”
“嗯,正直酷暑節氣,衛公能有此耐心,可見其已經真心悔過。愛卿此去有功,帶回到大梁寡人必定重賞。”
行轅外,衛成公又一次難耐的擡起了頭,此時的天氣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但在太陽下面站了一個多時辰,就算習慣了熱,可也要喝水不是?
原本想要喝口水的他,剛一擡頭卻是看見一個兵卒将手中的長戟擡起,又重重的頓了一下!
隻一下,衛成公瞬間就又把頭低了下去。估計他心裏也在想,這叫什麽事?自己好歹也是個公侯不是?
“都怪本将失禮,讓衛公與兩位大人久等矣!衛公可否責備吳銘失禮呼?”就在這個時候,吳銘邁着大步從行轅中走了出來。
“将軍日夜操勞定也繁忙,時間久些也是應該的,應該的——”都快要渴的說不出話來的衛成公硬撐着張開嘴讓自己發出聲音。
話落,衛成公用那華美昂貴的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油光,那低頭哈腰的模樣,哪裏還像是個公侯?“敢問将軍,可是魏王召見本公?”
這幅奴才樣,估摸着是怕了吳銘,言行舉止間也隐隐的多了一絲拍馬屁的意味。
不過這種馬屁拍的,吳銘小小的感到受用的同時,又更加的看不起衛成公,好歹也是一國公侯不是,可他這樣,不過有名無實矣!
哪怕是被俘虜的趙将軍趙原,那種不服輸的勁頭,雖然有時候讓吳銘覺得臭,可在吳銘心裏還是有些賞識趙原的。
對衛成公卻是隻有鄙夷!嘴角挂起戲谑的笑,吳銘作勢請道:“我王有請——”
顫顫巍巍的點了點頭,衛成公卻是好一會才邁動步伐,估計是真的怕吳銘再使什麽詐了。
這一幕,加上其走起路來腿部呈現出的不适,看的吳銘又是一陣鄙夷。
君王,也不過如此——
……
一個時辰之後,相王隊伍又開始敲敲打打,奏起了喜樂。
灰白的土地上被鋪上了整塊的紅地毯。
“奏樂!迎,魏王,齊王——”
一陣參差不齊的編鍾敲打之下,卻是發出讓人心悅神怡的美妙旋律。待那旋律到最高氵朝的時候,兩國君王在司儀内臣的引領下共同踏上那紅色地毯。
兩王的身後,各自的朝臣緊随,好一片祥和。
緊接着是衛成公的登場。作爲公侯,又是魏國的屬國,所以衛成公等人也被安排在了魏國一衆君臣之後。
“相王大典,始——”
随着司儀的朗奏聲起。兩國君王開始交換盟書,并各自加蓋了國印。
同一時間,魏惠王與齊威王共同诏令天下,魏王尊齊王爲王。齊王也尊魏王爲王。同時兩國敲定友好盟約。等等事物一并昭告天下。
一直到反鎖禮儀結束之後,這才步入真正的正題。
之間魏惠王朝着齊威王微微拱手,笑呵呵的說道:“今良辰吉日!本王心悅之!特以屬國衛贈予齊王!願魏齊永修同好!”
此話一處,最爲驚訝的莫過于衛成公了。他怎麽想的到,魏惠王邀請齊王來此稱王,目的是将衛國送與齊王!也難怪魏惠王一心要讓自己出來。
魏國幾番征戰勢不如前!若是楚國真心願意幫忙,魏國或許有所忌憚,可是齊國呢?齊國如日中天又有田忌、孫膑等名揚天下的兵家在,會賣楚王的面子嗎?
楚王又會爲了自己得罪齊王嗎?這些事情都在衛成公的腦海不斷翻轉。
他沒注意到的是,魏惠王掃過來的目光已經是越來越冰冷。
“衛公——齊王欲庇佑鄙邦,衛公莫非不樂呼?”一聲冷冽宛若驚雷,深深的震蕩可衛成公的内心。
本就被折磨的沒有一絲骨氣的衛成公,此時此刻就像是受到驚吓的兔子,看着魏惠王直逼而來的冰冷目光,衛成公的兩隻眼睛瞬間圓睜。
“願……願意……同祝魏王、齊王永修同好……”說出這話的時候,倉謊的衛成公險些将酒噘碰翻在地。
對此齊威王倒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示意身邊的内臣将一份盟書遞到了衛成公的面前。
說是盟書,其實就是齊王提前準備的賣身契。
作爲事先說好的交換,齊王亦今人請來魏國太子申,将人送回魏王身邊。
在接下來的時間便是歌舞助興,兩國君臣暢飲!
今夜之後,三份诏令分别從魏國、齊國、衛國發出,昭告天下。
齊威王田因齊公諸列國自稱爲王,同時承認魏國王位。魏國诏令,同意齊國王位,并讓出衛國統治權。
衛國诏令,尊齊王、魏王爲王。同時,向天下諸國承認,衛國自今日起,爲齊國屬國。
三份诏令,自楚國诏令天下與弱衛結盟之後。如同秋後的寒風一般迅速席卷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