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秦軍就這麽在一盞茶的時間裏i營起程。一路上,商鞅将車窗時不時的打開,探出頭,一邊乘涼一邊帶着笑觀望兩側的風景。
到底是大人物,兩萬秦軍精銳陪伴,走夜路跟本不用操心什麽。坐在馬車裏一搖一晃,再聽着外面的蟲鳥叫聲,商鞅的心情那叫一個好。
……
此時,吳銘已經在商鞅的必經之地等候多時。一萬大軍隐藏在樹林中,偃旗息鼓,沒有一絲的聲響,也不露一絲的馬腳。安靜的,四周的鳥兒還是一樣的叫都不曾受到打擾。
要說這公元前的空氣就是好,比起後世的各種廢氣結合起來的氣味那是好的多啊。夜晚,樹林間微風吹拂着,到是也不覺得有那麽熱――
隻不過,這蚊子似乎與後世的不同!實在是太給力了,一口吸下去,身上保證是一個紅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年代的很多物種進化的不完全,所以都還充斥着野蠻狂暴的氣息――
吳銘隻一陣左撓右抓!他都在想,這身體裏流着的是什麽血液?上一世的自己似乎是人群裏不受蚊子待見的一個,這一世倒好!看看四周的人,一個個的跟沒事起似的――
“咔吱――”
“吱……”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道路上傳來了一陣怪異的咔嚓聲,連帶着的響起了一陣戰馬啼鳴,還有馬車傾倒的支呀轟鳴聲!
再然後,就是一陣兵卒奔走,兵器晃動碰撞的慌亂聲――
宛若夏季裏的清涼山泉聲啊!吳銘的内心頓時就是一陣激動,原本在身上四處抓撓的手頓時停了下來!大睜的雙眼頓時看向道路所在的方向。
透過吳銘的視線,一個兵卒疾奔回來抱拳道:“禀報大将軍,秦軍以進入陷阱區。”
“知道了。”那麽明顯的聲音,再聽不出來怎麽回事吳銘就不用再幹下去了。他當即轉對身邊的骁将道:“傳令下去,按之前所部之方略,襲擊秦軍。”
“諾――”身後的骁将早已經是笑的合不攏嘴了。隻不過因爲吳銘的命令不敢出聲而已。
聽到吳銘下令,那骁将當即一應答,下一刻便晃動手中的旗幟示意。
不遠處埋伏的兵卒開始跟着他靜靜的往道路的方向靠攏。
此說的道路一側,商鞅所乘坐的馬車已經是徹底的側翻在地,甚至連帶着馬匹也都是倒在低上不斷啼鳴。
一個車輪下面是魏軍準備好的陷阱,或者說那一列的地面都是陷阱,而且這裏被吳銘用一樹枝、樹葉等東西支撐覆蓋,兵卒從上面踏過去,也就感覺跟在樹葉堆上踏過去差不多。而且陷阱不會坍塌,隻有像馬車這樣的重量級,才可以輕易的将陷阱上的覆蓋物壓塌。
馬車兩側的秦軍兵卒已經立起了一面面盾牌,更有兵卒已将張開了弓,朝着四周警惕的張望。
“大良造――”一個秦軍參将跟幾個兵卒一起将商鞅從馬車裏扶了出來。在出馬車的一刻,原本仙風道骨的商鞅已經是衣衫淩亂,鼻孔出挂着兩束剛剛流出的血,那被束縛的發也變的散亂!
雖然也時常帶兵打仗,可這種事情還真就沒有遇到過。一隻手臂也不知道是因爲受傷還是害怕,正在不住的顫動着!
心理的慌亂、憤怒、加上此時臉上的青紫一片,可即使如此,商鞅似也隻是憤怒,隻是那臉色别提是有多難看了。
然此時他卻也隻能是啞巴吃黃連,心裏再怎麽想,那也是不能随意對着自己的部下發火:“無礙――可知,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略帶顫動的聲音,顯得到是有些憤怒!
就在此時,一個先頭的秦軍兵卒奔至中軍,在商鞅面前急促的拱手道:“啓禀大良造,前有大樹橫卧道中,居将軍已經令人清理,然每棵樹下皆有陷阱,我軍……”
也就在此時,秦軍右側的山林中,一顆顆被砍去枝幹的大樹主體被人用力推了下來。那一根根兩人才可以保住的大樹,一路滾動之下,連帶着秦軍腳底下的地面似乎都在顫動。
“保護大良造――”那參将一看這情形,急的就是一陣呼喊!
可那些個圍攏商鞅身邊,正在舉着盾牌警惕防衛四周的兵卒,那臉色一瞬間變的驚慌。
這木頭若是一路滾下來撞在身上,人隻怕是要被撞飛的,這種情況下皮制的盾牌還能有什麽用?
滾木激蕩起了塵土,震蕩的秦軍内心一陣慌亂,可是沒有命令,他們誰也不敢擅自離開,隻能是咬着牙守衛在商鞅身邊。
然而,那圍攏在商鞅身邊的包圍圈卻是小了一圈。
“快躲開――”幾乎同一時間,商鞅的嘴角一陣抽搐,喊出聲的同時,自己先在那參将的攙扶下朝一側颠簸的跑去!
此刻的吳銘就在那滾木蕩起的煙塵之後冷冷的看着這一切,嘴角隐隐的挂着一絲冷笑。
就在商鞅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吳銘一揮手,那些個在他身後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瞬間放出了自己手中的箭矢。
箭雨覆蓋的中心并不是商鞅目前所在的地方,而是略微臨近商鞅的兩側。
此時商鞅兩側的兵卒可都在躲避即将到來的滾木,大多數人自然是往兩側奔跑。
而原本的前後兵卒有在此時往中間彙聚,原因無他,秦國的大良造商鞅可是在這其中的!于是在這種情況下,以商鞅爲中心,兩側的兵卒略微有些擁擠。
一波劍雨覆蓋下去,傷亡自是慘重。
而中央的滾木也很快到了坡底的道路上,十幾個守衛在商鞅身邊的兵卒,有兩個躲閃不利,直接就被滾木正中胸口!二人身體被巨大撞擊倒飛出去的同時,隻聽噗噗兩聲輕響,黑夜中好兩朵盛開的血花――
直到兩個兵卒如死狗一樣墜落在地,痛的是眼珠子都要翻轉出來了――
兩人和抱的樹!自由從高處滾落之後的沖擊力,這東西就是牛遇上也扛不住,何況人呢!!!
不過商鞅卻是在兵卒的左右互擁下毫發無損!隻是此時慌亂的他,看的吳銘也是一陣解氣!
滾木一路揚起灰塵的氣勢剛剛過去。這個時候,吳銘周圍的魏軍便又是一波劍雨射出。
彌漫的灰塵将本就是黑夜的環境變得更加模糊不清,商鞅被吸入的塵土引得一陣輕咳,
下一刻隻聽一聲呼嘯,一支箭矢就直接射在了商鞅的臂膀上――
于此同時,隐藏在道路另外一邊樹林中的魏軍,則趁着此時商鞅還沒有被秦軍大部包圍的片刻時間,率軍直接沖進了秦軍方陣中。
一萬魏軍被分成了兩波守衛在道路的兩側。隻要商鞅的馬車被迫停止,吳銘那邊就推動滾木。
秦軍的素質确實不差,可是還沒有到用身體去硬接明知接不住的東西,箭矢得用盾牌抵擋,滾木這東西盾牌擋不住,腦袋也擋不住!沒得說,逃離這片區域才是重點!趁着秦軍慌亂之時射下箭雨!
然後另外一邊的兵卒在商鞅中軍被一頂程度分割開的時候,直接沖出去将商鞅等人包圍!
這本就是計劃好的事情。而眼下的一切。也都是在随着吳銘思路走下去的。
原本以爲隻有樹林一側有魏軍埋伏的秦軍,在這一刻越發的慌了。
“保護大良造――”
前後将軍的參将開始指揮兵卒朝着從道路兩側奔下來的魏軍隊伍迎了上去!
隻是在這一切已經是有些晚了。
待六七棵滾木掀起的塵土消散的那一刻,道路右側的魏軍已經是距離商鞅不足十步。
“便是這商鞅匡騙我王結盟,至使我魏國不得安甯,魏之勇士,随本将活禽商鞅――”
兩側魏軍中,“活禽商鞅”的呼喊聲已經輕而易舉的壓下了秦軍中“保護大良造”的聲音。
隻片刻,魏軍便硬生生的将秦軍與商鞅直接撕開了一條口子,越來越多的魏軍圍攏過去,商鞅剛要伸手拔劍,确實被一支伸來的長矛将劍挑飛。
再然後,兩禀長劍就被架在了商鞅的脖子上。一個魏軍參将順手從背後把商鞅的兩手束縛住,痛苦的擰在了一起。
兩側的秦軍依舊在瘋狂的朝着中間進攻。魏軍則一個個吃了發狂藥一般的瘋狂抵擋。
“秦國的将士聽着!爾等的商君已經被我魏國勇士擒獲。魏國勇士乃仁義之師,本将奉勸爾等速速投降――”
代表着主将的“公孫”旗幟早已經在混亂中被踩成了碎步。即使有秦軍再舉起也是跟本無法辨認――
失去了主将的秦軍在這一刻開始變的慌亂,少部分雖然還在保持着厮殺,可是整體的鬥志已經降了下來。
大良造商鞅是何等人?對秦國的意義,每一個秦國的将士都無比清楚,沒有商鞅就沒有秦國的今天。也就沒有他們這些賤民晉升貴族的機會。
所以聽聞商鞅被活擒。秦将們開始下令停止進攻。
交戰的兩軍漸漸的被拉開了一段距離。
在秦軍空開的瞬間。魏國也開始朝着一處彙聚靠攏!直到最後,兩側的魏軍合兵到一處,前後的秦軍也合兵到一處。
吳銘這才壓着商鞅出現在了秦軍的面前,“聽聞大良造奸詐無比,此番較量,真是讓本将開了眼界!然大良造可想到今日之局否?爲了地上的拒馬陷坑,本将也算是廢了一番功夫。”
話落,吳銘便戲谑的打量着商鞅。終究還是抓住他了。既然你商鞅不客氣,也就不要怪我吳銘不善良了!
這後世的儒家思想,真的是滾蛋到了極點!讓人都沒了鬥志。讓吳銘時不時的想起那句“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與吳将軍比,鞅不如矣――”冷笑着看向吳銘,商鞅話裏有話的說了一句。
這不是就是說吳銘比他還要奸詐嗎?
不過他顯然也是看錯了此刻的吳銘。
聞言,吳銘也不過就是微微一笑,頗感優越的說道:“大良造既然知曉,卻還敢跟本将都,這就是不把本将當在眼裏了――”
……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了大軍奔襲的聲音,不多時,柳雲與張猛,還有張傭已經帶着五萬兵卒趕來,将秦軍整個包圍了起來。
“先押下去,可要好好伺候着才行――”沖着一旁的參将揮了揮手,吳銘淡淡的吩咐道。
參将會意,便直接壓着商鞅朝着魏軍後方而去。見此情形,秦軍的兵卒略略有些前進,但吳銘兩側的魏軍早已經擡起兵器,直接朝着秦軍亮出了鋒芒――
身後,大批的魏軍已經準備好了弓箭,聲音響起,将箭矢拉的滿弦――
下一刻,吳銘冷着面孔揚手高叫:“放箭,不可放過一個秦軍――”
随着吳銘身後的兵卒松開箭矢,圍攏在秦軍兩側的韓魏聯軍也開始了隊秦軍的攻擊。
隆隆的戰鼓聲在秦軍的四方響徹,魏韓聯軍的喊殺聲在這一刻震懾整片山谷。
被徹底圍困的魏軍失去了主将的指揮,一瞬間沒了統一的突破方向。
沒有核心凝聚力的秦軍開始了四處的突圍。隻不過,他們越是分散,就越是難以突破魏韓聯軍的包圍。
如同牢籠的待宰羔羊,秦軍在這一刻變的混亂無比。
一向軍紀嚴明的秦軍,在沒了主将的情況下,個個參将終究是難以在亂軍中達成一緻的意見。分散無力的四處突圍最終讓秦軍越戰越疲憊。僅僅半個時辰,兩萬秦軍就隻剩下區區數百人還在掙紮!
但随着魏韓聯軍的最後一次沖鋒,這數百秦軍不過是漫天大火中的幾株野草,頃刻之間便已經被魏軍手中的兵器刺成了一堆碎肉!
“參見大将軍――”戰事結束之後,柳雲與張猛紛紛帶着興奮之色來至吳銘面前。
身後,韓國的張傭也跟了過來,同樣拱手行禮道:“張傭見過吳将軍――”
隻不過,張傭的臉色明顯的不怎麽好,打了勝仗,臉色卻是一個勁的擔憂!見禮之後便盯着一臉喜悅之色的吳銘問道:“在下有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
看着他那慫包樣,吳銘隻笑着淡淡回道:“張将軍但說無妨――”
“在下想問,将軍既已經生擒秦國大良造。又何必将秦軍趕盡殺絕呢?這若是秦王動怒,無論是韓國還是魏國,隻怕都難以抵擋強秦之威……”
“哈――”吳銘直接就是一聲輕笑将他打斷了,“既然知道不敵秦國,何不趁此機會消弱秦軍戰力,放了他們豈不是等于放虎歸山?難不成,抓了商鞅,放過這些秦軍,秦王就不會動怒?吳銘知秦王一怒如飓風肆虐。秦王可否知,我吳銘一怒,如烈焰焚天。本将軍,殺的就是秦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