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城中。
經過醫士的确認,魏惠王因氣絕而亡,這個消息一出口魏申瞬間就開始不知所措。
此時的事情,對他而言有好有壞。好的就是他現在是魏國真正的君王了,想處理任何人,都不用再經過魏惠王的點頭了。
壞的則是,他初臨朝政不久,如今一連出了這麽多的事情,該如何去處理,又應該先如何着手,這是讓魏申頭疼的問題。畢竟這個年代很多事情都需要一個名分,沒有名分的事,做出來那會流傳千古,讓天下列國恥笑,甚至是出兵讨伐。
所以在知道這些事情之後,魏申爲了封鎖這一切,便将當晚的宦官、内臣以及醫士盡數扣了下來!
防止消息外傳的同時,魏申還第一時間找來了陳珍,因爲除了陳珍,魏申實在是不知道這滿朝文武還可以找誰!
也就在第二天的清晨,陳珍與魏申兩個人在空蕩的宮殿中對坐。因爲這事魏申還不想讓其他的人知道太多。有些事知道的太多了,不好――
“陳愛卿――你便說說看,事到如今,寡人可如何是好啊――”神色緊張的盯着陳珍,魏申急切的道:“秦公背信棄義,攻我河西暫且不說!可君父與胞妹之事――”
“我王容禀――”聽到這,陳珍算是坐不住了,盡管他此時也是一陣頭皮發麻,可卻也必須讓自己保持着清醒:“先王仙逝乃命中定數,此乃善終,我王大可不必爲此過于傷心!
至于梅公主的事情。我王何不趁此機會收了兵權?n公子一心苦學兵法,君上何不逐了n公子心願――”
……
道路上,
明媚的陽光已經是把這支隊伍曬的有些憔悴了。沒錯,太他媽的熱了!
“傳令下去,前面的樹蔭處,都停下來歇會,等這陣過去了大軍再繼續趕路――”此時此刻,就連馬背上的吳銘也感覺熱的有些無法忍受了。
雨露均沾,可是這距離上次下雨都過去多少天了?老天爺這玩人的把戲就是高,咱得承認不是!
話說這老天爺也不好當呀,冷的時候嫌冷,熱的時候又嫌熱!不下雨不行,雨下的大了還不行!這年頭,似乎隻有君王是個好職業!
嗯,吳銘越想越覺得自己估算的沒有錯!
找了個陰涼地,吳銘便随意的在土地上坐了下來,不知道爲什麽,此番抓住了商鞅,這心裏真就爽快了不少:“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參差荇菜,左右d之。窈窕淑女,鍾鼓樂之――”
看着不遠處正在取水袋的柳雲那婀娜的身姿!吳銘不由得詩興大發,這一嗓子吼出來,還真就有那麽一股子詩人的韻味呢!
“大将軍――”不多時,柳雲便将水袋遞給了吳銘,并且随意的在吳銘身邊入座,“把張猛将軍調回來,讓晉闫與晉鄙看守忻城合适嗎?”
“你覺得不合适嗎?”吳銘轉頭便反問道。
“末将隻是感覺,将二位将軍都安置在忻城,會不會遮住了他們的光華――”
還光華呢!這姑娘也真會想。自己這番回去面對的會是什麽都還不知道呢,你跟我在這裏說他們的光華?哪裏有時間考慮他們之間的那麽多事情。
吳銘不由的一陣無語!晉鄙跟晉闫二人留下能如何呢?相對來說,張猛更适合負責軍中的事情。
此番回朝免不了的又是一陣口水戰,而最後的結果會是個什麽樣那更是難以預料,這麽大的事情,老惠王那家夥不會真的不管不問吧?
若是魏申全面負責此事,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樣還真就難以預料!
頭頂的晴空中,一隻白鴿撲閃着翅膀飛落在了柳雲的肩頭。
伸手輕撫幾下白鴿的背部,柳雲順手将白鴿抓住,解下其腿上的那一塊布翻開了來。
然隻一眼,柳雲的臉色便是變的有些不自然了。
這一幕自然是逃不過一旁吳銘的眼睛。雖然說吳銘與柳雲之間的關系已經變的很好了。可是柳雲還是第一次在吳銘面前拆信。
“其上所言爲何事?”靜靜的看着柳雲,吳銘輕聲問道。
現在的吳銘已經不想着徹底弄清楚柳雲的這些事情了,隻是看柳雲現在的臉色不好,所以想要關心的問一下而已。
“君上下令,要在全國之内招攬舞姬――”
“君上要招攬舞姬?”
“對――”柳雲一邊點頭,順手将那布遞給吳銘道:“将軍自己看吧!”
接過那灰色的布展開,隻見其上不過寫着“魏君下令以招姬”這七字真言!
魏君就是魏國的國君的了。隻是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招攬歌姬舞姬?河西都沒了!這魏王心裏難不成受了刺激?
換句話說物極必反,難道是急火攻心,最後性情大變了不成!
這一刻,吳銘也與柳雲一樣泛起了思索!隻不過,吳銘的思索也就是片刻,短短的片刻,這魏君說的誰他都不知道,而且招攬舞姬這事!吳銘實在想不出跟眼下的處境會有什麽關系,索性直接将這事從腦後抛棄,直接忘了得了。
另外一邊,柳雲已經取出了随身呆着的筆墨,就在那張布的背面提筆寫下了幾個小字,至于究竟寫的什麽,吳銘倒也沒有去看。
就這樣,安靜的休息了一個時辰之後,大軍開始了再次的啓程。
在吳銘回到大梁的時候,整個王宮裏并沒有發生什麽太大的變化。一切如常,而且,最近還真的就在招收歌姬。
大軍被吳銘安排在了梁囿裏休整。他自己則先回了一趟大将軍府。畢竟自己那天就那麽一走,所有的事情都亂了。
梅公主如今會是什麽樣子吳銘并不知道,
這些天也沒有人告訴吳銘,沒人通知軍中的任何人宮中與梅公主的事情。
可是當吳銘來到大将軍府的時候,門外的一切都已經變了。
原本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沒有了。門門樓上,原本的牌匾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被卸了下來。
寬大的府門口再沒有家仆出來迎接。反而多了兩列,共四個護衛!
“拿下――”
在看到吳銘等一行人走來的時候,一個守将着裝的人伸手一指,對着吳銘就是一聲大喝。
這一刻,那原本的四個猶如木頭人一般的守衛便快速的朝着吳銘圍攏了過去。
眼看着幾人已經圍在吳銘的身邊一圈,就要動手的時候,隻聽铿锵一聲響,柳雲率先抽出了握在手中的劍,将那劍握在手中一橫,劍尖直指那個守将:“爾等看清楚了,此乃魏國大将軍――”
“奉我王昭命,免去吳銘大将軍之職,收歸其兵權。全境抓捕亂臣吳銘,膽敢阻攔者,殺――”那守将在懷中取出了一塊布,雙手展開平展與胸前,铿锵有力的說道。
話落,也不等吳銘說什麽,那守将直接手一楊,那四個守衛就紛紛抽出了自己身上的佩劍,朝着吳銘一擁而上。
柳雲見狀直接整個人擋在了吳銘的身前,手中寶劍一橫,憤恨的說道:“爾敢,大将軍爲國出生入死,魏王怎可行如此讓人寒心之事,今日不見得魏王,看誰敢動大将軍――”
雖然是個女子,可此時的柳雲還是一副将軍的打扮身上也還是一身的甲胄。
面前的兵卒并不認識柳雲,甚至對吳銘都有些陌生,不過這并不代表着他們不認識那身甲胄。
說白了,大梁的城守軍怎麽可以跟在外征戰的大軍比,隻柳雲一人出面,四個兵卒便已經是面面相觑,根本不敢有任何下一步的動作。
也就在此時,伴随着一陣兵甲抖動的聲響,大将軍府兩側的道路上,兩隊手持弓箭的兵卒快速的将大将軍府圍攏。弓滿弦,隻待一聲令下,這些弓箭手便會毫不猶豫的松開手中那弓弦。
原本就冷清的發将軍府門前。氣氛在這一刻陡然凝滞。
好一會,那守将才看了看依舊不肯讓步的柳雲,眼中劃過一抹陰冷:“違令者……”
可是還不等他将那一個“殺”字說出口。吳銘已經是往側面跨出一步,迅猛一拳直接朝着就近一兵卒的頭部砸了上去與此同時吳銘一把躲過其手中的長劍,又是重重的一拳砸在兵卒的脖頸處,直接将人打暈了過去。
手中長劍順勢一指,直接便頂在了那守将的胸甲上。
另外一邊,柳雲已經一劍劃出,直接就抹了兩個兵卒的脖子。
“放過她,另外帶我卻見魏王,否則現在就殺了你――”将那劍尖用力一頂,穿刺了胸甲,卻是隻對那守将造成了一丁點的皮外傷。
感受着胸口那一小片的冰涼與疼痛,那守将的臉色是變了又變,最終依舊是不溫不冷的說道:“大将軍,自當清楚魏國律法,末将對将軍之名敬仰,然,此乃君上親自下令,将軍即使見到我王也未必就能改變什麽――”
“成敗與否乃吳銘之事,與爾等無關,你若想死,吳銘便成全了你――”
“将軍若執意如此,末将願意爲将軍帶最後一段路,然,梅公主自缢而去,卧房裏,曾搜出一封君上親拟之密函――末将如此說,将軍心裏應當明了……”
梅公主身死!雖然自己對這個梅公主談不上喜歡,可也沒有什麽讨厭的地方,而且對于純情的女子,吳銘更加願意呵護。至少還是幹淨身子不是?不向後世的女子,風花雪月――
好歹這梅公主長的也不錯!前凸後翹的!!!
此時卻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了。
一封君上親拟的密函!這是怎樣的密函?隐隐的,吳銘似乎猜到了什麽。那兇狠的目光緊盯着守将看了一陣!
但最後,依舊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将搜出密函的事情說出來,這本就是殺頭的重罪了。
吳銘也知道,硬逼着對方說出什麽來,也不好。而且這守将也是奉命行事,能夠說出密函的事情已經是對的起吳銘了。
片刻之後。吳銘便将那守衛一把拉到身前,手中劍順勢就架在了那守衛的肩膀上。
轉過身,吳銘面對着柳雲說道,“答應你的事情,待此事了,吳銘定全力去做。立刻離開這裏――”
柳雲卻是一副巾帼不讓須眉的樣子,話語堅定的說道:“不可,将軍若是此去,定然兇多吉少。以将軍之才,由何必強留與魏國,法令不急他國之境,将軍不若一起離去。”
天大地大,何必非要待在這魏國呢?以吳銘的才能,大可将商鞅帶走,然後一起返回秦國。
秦王愛才,之才用才。就憑借着司馬錯不及吳銘這一點,去魏就秦對吳銘來說基本沒有什麽壓力。
然吳銘就是吳銘,龍有逆鱗,人有傲骨,很多時候一個人的底線被觸碰到,那麽此人的一切行事風格隻能用瘋狂二字來描述。
“此事與你無關,趁現在爲時未晚快些離開,吳銘既然已經允諾,便定然不會食言――”
從相識到如今,這句話還是吳銘對柳雲說過最重的一句話。
那冰冷的話語剛一出口,吳銘便架着那守将一同到了馬車之前。
就在登上馬車之前的一刻,吳銘轉對那駕車的兵卒吩咐道:“你且互送柳雲将軍出城,駕車之事本将親自來――”
此情此景,那兵卒自然看明白了這裏發生了什麽,也知道吳銘此時的身份與處境。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河東的男兒,爲的是大将軍吳銘的名義入的軍。
不顧被吳銘壓着的守将那怪異目光。那兵卒标準的一個軍禮,朗聲道:“屬下謹遵将軍之命――”
此時,周圍一圈的弓箭手一半轉對吳銘的馬車,另外一半則是看着柳雲。按照命令,柳雲阻攔抓捕吳銘的事情,同樣進入了死亡名單。
随着一聲戰馬的啼鳴,吳銘撥轉馬頭直接朝着那排列整齊的幾個弓箭手撞了過去。
馬車沖散了弓箭手的陣型,随後一路揚長而去。趁着此機會,柳雲也與原先那駕車的兵卒翻身上馬。
奪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