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兵變


此刻的甘泉宮中。

魏王因爲剛才的事情已經被吓得有些癡呆,整個人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愣怔在了那裏。

這一幕足足持續了好一會,直到陳珍輕輕的叫出來時,魏王這才漸漸的回過神來,“君上,大事以成,如今吳銘已經被抓,隻要再有三個時辰,時辰一到,一切罪名也将由他擔當,最重要的是,君上可以趁着此機會收回兵權,眼下應當高興才是――”

話落陳珍隻帶着一臉的媚笑盯着魏王看。老魏王無疾而終,梅公主因爲吳銘逃婚而自缢,至于那些知道實情的内臣、醫士,一律殺了給魏惠王陪葬。如此一來,事情也就算是幹淨利落了。

“愛卿所言甚是――”魏王這也回過神來看向陳珍,“據說秦國大良造尚在我軍中,此番有了此人,想來秦王哪裏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動作,甚至用此人換回河西也非不可。”

一邊想着如何處死吳銘。一邊又想着怎麽除之被吳銘俘虜的秦國大良造。罪過全部加在了吳銘的身上。

至于商鞅,自他入秦始,秦孝公與其用心經營秦國十數載,最終将秦國變爲當今數一數二的強國。

此人的價值對于秦國而言何止是一個河西的事情。沒有他,何來今日之強秦。換回河西自然不在話下,隻是這種行爲得是多麽的蠢!

“君上聖明――”陳珍卻當即一拱手,拍馬屁的話語順口便出,根本不用一絲一毫的思索。

随着二人漸漸的交談,魏王心中的不安漸漸減退,面色恢複了紅潤,同時也開始了享用幾案上的各色水果。

爲了将這些事情早日處理完畢,魏王也是多日吃不好睡不香,如今心裏的一塊石頭放下。

魏國從現在開始,

一切都将是他的說了算。兵權在自己手中,朝堂上,他魏申不再是魏惠王的一個棋子,不用每次退朝之後跟魏惠王說彙報朝會的内容。

想做什麽事情也終于可以不必再經過魏惠王的同意,在這魏國境内,自己終于是第一人,不再受制與任何人。

無論今古,自由、無憂、欲望,都是人類在追逐的東西,現在對于魏申這個徹底掌控了魏國朝堂的君王來說,自由才剛剛獲得。這如何能夠不讓他興奮的慶祝一翻?

想清楚這些,魏王的内心便漸漸的舒展了開來,轉對陳珍問道:“寡人所招之舞姬,陳愛卿近日可密謀成否?”

“回君上的話,舞姬已經在外等候君上的差遣――”

“善――如今大事已定,今日便在這甘泉宮盡興――”

“微臣謝君上厚愛――”

不多時,新招攬的舞姬便身着專制的服飾扭動着舞姿翩然入殿。女子們個個膚色亮白,衣着也與平日裏的舞姬的着裝暴露幾分。

當然,時代的原因,露出來一節手臂與小腿也就算是不得了了,算不得多麽的香豔。

可這舞姿,當真不是宮中原有的舞姬可比。殿中紅菱被盡皆垂放了下來,舞姬揮舞着自身的衣物飄蕩,某一刻似乎能夠看到整天嫩白手臂的畫面,深深的吸引着魏王的目光。隻有這種仿若昙花一現的感覺才是讓人最爲欲罷不能的。

加上一個個舞姬嬌媚調皮生動的舞姿,時不時在紅菱後去精靈一般穿梭而出,這一幕幕的畫面,都看的魏王血脈噴張。恨不得就在這懷抱諸位美人共赴春宵。

琴瑟和鳴,編鍾的樂聲歡愉舒暢。緊緊半個時辰,魏王已經是深深的陷入在了這群舞姬的撩人舞姿之中。

……

梁囿裏。

張猛得舉動震驚了每一個将士的内心。

“諸位将士可好好想想,大将軍對我等究竟如何,沒有将軍,便沒有今日的張猛,一年前的臨晉關守衛戰中,本将早已經被秦軍破城而殺――”

“龍――爾可記得大将軍初到臨晉關所經曆的一戰,若非将軍智謀取勝,大敗秦軍,爾與本将一樣,早已化作關外荒野的枯骨――”

那叫龍的男子乃是臨晉關出身,同樣是曆經多次大戰,吳銘第一次前往臨晉關的時候他也在,隻不過此人不善表達,但對敵卻是兇狠。那一戰,因爲吳銘的出現而使得守軍重振雄風,方才在秦軍措手不及之時大敗秦軍。

他又怎能不記得此事?

“總而言之,張猛這就前去營救大将軍,諸位願意跟來的便是張猛之手足,亦大将軍之手足。且随本将救出大将軍,殺了污蔑大将軍之饞臣――”

撂下最後一句話,張猛便再也不多言,合上寶劍直接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吾也去。昔日吳起将軍便爲饞臣所害,今時今日,如大将軍視吾等爲手足者,有何人爾?”一個有些年紀的參将一邊說着,也邁開大步跟随張猛而去。

“吾願同往――”

“吾也願去,大梁守軍怎會是吾等的對手――”

“王侯将相甯有種乎”此話乃是秦末農民暴動起義時的口号。戰國的時期的百姓相對安穩,很是尊禮法。然這一時期的貴族之人并不安穩。

田氏代齊,魏、趙、韓三家分晉。後來秦國内部新舊貴族的權利之争,燕國的内亂。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說明這個時代的人們也不老實。

故此,張猛在這裏大放厥詞,大肆鼓動兵将爲吳銘出面。這事并不是多麽的新鮮。

越來越多的将士開始跟随着外出,到了最後,整個大殿之中已是空無一人。河東軍團的五萬餘大軍在梁囿内火速集結。

吹響号角,雷起戰鼓。在張猛的帶領下所有的兵卒都激起了内心的鬥志。

五萬大軍由西門而入,一路上直接将原本的守城軍制服,一律捆綁等候發落。

張猛更是帶領數百騎揮動馬鞭直奔城中高台。

百騎至高台之下,沒有絲毫的言語,張猛直接将手中的長矛穿插進了此處守将的身體裏。直接穿透了他的心髒。

整個人的哄散倒地,那長矛依舊在他的體内插着,直直的聳立搖曳着。

鮮血很快蔓延出身體所在的地面。待周圍守軍看清楚情況的時候,張猛已經是緊握佩劍,利落的将兩個兵卒的腦袋削的飛至半空。

噴出的血猶如噴泉,紅豔醒目。

突如其來的騎兵襲擊,還是在這大梁城。沒有收到任何消息的守軍在一個碰面就已經被殺了一半。

守軍之中多數連血都不曾見過,面對人數的壓制,又怎會是張猛等人的對手。

片刻的功夫,

便已經砍去了最後一個守軍的腦袋。

擦去濺在臉上的血迹,張猛快步走像吳銘身邊,爲吳銘解開束縛之後,直接叩首與地:“末将來遲,請将軍責罰――”

“請将軍責罰――”那身後,數百的兵将紛紛跪地。

這一幕,看的吳銘一陣的心酸。想不到,最後竟然是他們奮不顧身。這個時代裏,他們這麽做意味着什麽吳銘是再清楚不過。能有如此下屬,即使真的死了,吳銘也不覺得這穿越一次有何遺憾了。

隻是現在自己沒死,魏王所想的好事終究不能如願了。

“爾等――不該如此,可知此舉乃是死罪?株連九族――”

張猛當即朗聲應道:“若非将軍,末将早已身死他處,此生便是刀山火海,也要爲将軍謀一公正,今日之時,張猛願一力承擔――”

“誓爲将軍莫得公正――”

一聲聲的呼喊響徹在了吳銘的内心。

這一刻,吳銘的心裏真正的複蘇了一種别樣的情!有軍如此,這亂世,自己又怎能如此不堪。

此血性,當流傳百世,深藏後世每一個男兒的内心。用後世的話說。你敢在我身上賭,我便是拼盡所有也不會讓你輸。

高台兩側的道路上很快傳來了兵卒的奔走聲。

不一會,公子昂便帶着兩隊兵卒從兩側匆匆趕來,粗略看去,人數當在五千。

大梁城中的守軍乃是魏惠王親自封給公子昂統禦的。他們可以不聽将軍令,隻受命與公子昂,同時也可以自由擴編,如今也算是擴展到了一萬五千人。

不過此時,吳銘麾下的五萬大軍正在快速占領城中各處的防守。想來原本的守軍很大一部分已經被控制。

張猛乃是率領三百軍騎乘而來營救吳銘。眼下正有兩萬大軍緊随而來。

公子昂不過率領兩路大軍剛剛圍困住高台。下一刻,另外一邊河東軍團的兩萬大軍便已經在參将的帶領下迅速包圍了公子昂的五千兵卒。

魏國的利劍與王城的盾牌相撞,火藥味開始彌漫,此時此刻,稍有不慎便是擦出大的火花。

“哈哈……哈哈哈……”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吳銘仰頭放聲狂笑:“來啊,不是要治本将的罪嘛,繼續啊――”

然此時此刻,公子昂的臉色已經鐵青,可他也知道,此時此刻形勢已經不戰在他們這一邊了。

“沖出去,回守王宮――”一咬牙,公子昂隻能憤恨的下令道。

……

甘泉宮裏。歌舞升平。

魏王看的眉開眼笑,一手拿起一顆楚國購入的荔枝放在嘴邊,那眼神卻已經是被舞姬的迷人舞姿牢牢的吸引。

堂堂魏國君王,盡然被區區舞姬所折服,深陷進了舞姬的魅惑之中。

随着那爲首舞姬的身影搖擺飄忽,魏王的兩個眼珠子便是一直緊跟着遊移不定。

“這世間……竟有如此美貌之女子――”一聲自語,魏王已經是忍耐不住内心那種狂熱的占有欲。

在齊國做質一年,齊王各色美女引誘魏申,想盡辦法讓魏申被女色所折服,今後即使回國坐了王,那也不過是齊國的一個傀儡罷了。

可偏偏這魏申并未對齊王所奉女子産生多麽濃厚的興趣。今日卻是被這爲首的舞姬所折服。

輕薄的紗半着面容,一雙大眼中暗送秋波。柔媚的身姿舞動,似有陣陣女體的清香敲動魏王的身心。

下一刻,吃完荔枝的魏王揉了揉黏糊糊的手,竟是雙眼放光,朝着那爲首的舞姬而去。

二人相聚不足三步,魏王就那麽癡迷的看着,這一世都不想再清醒過來。

……

甘泉宮外。公子昂已經下令宮中所有的守軍在甘泉宮外護衛。

整個王宮的其餘地方,管你是奴婢還是侍女。管你是王公還是貴族,但凡反抗河東軍團者,一律受到毫不留情的殺戮。

整個宮殿已經混亂無比,城中貴族世家紛紛卷上各自的細軟準備四處奔逃。

從城樓到王宮已經是血流成河,可當今的魏王,魏申,還依舊沉寂在那歌舞之中。

……

“殺饞臣,清君側――”

“殺饞臣,清君側――”

“殺饞臣,清君側――”

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終于是壓下了甘泉宮裏的曲樂聲。

聽清楚外面嘈雜的那一刻,陳珍整個人立馬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愉悅瞬間變成了驚慌。

魏王眼中的癡迷沉醉之色漸漸消失。可當他徹底清醒過來的一刻,一把不長不短,剛好可以刺穿心髒的鐵劍,已經頂在了在他的胸膛。

……

“爾等可知吳銘違背君令,乃是待罪之身,我王以下令申時處死。若爾等就此收手離去,本公子可保諸位相安無事,如若不然,株連九族――”宮殿外,公子昂對着一衆圍攏過來的大軍嘶吼。

可那聲音在此時是多麽的無力。

誰會想的到這五萬大軍竟然一心向着吳銘。會因爲此事爾與魏國王族徹底反目。

株連九族?治罪?拿什麽株,又如何去治。不過就是憑空一語吓唬人而已。如今的局勢根本不是他公子昂所能控制的。

“好一個待罪之身,吳銘爲魏國安危出生入死,到頭來,隻一個待罪之身!早知今日,當初便不該留你――”吳銘手握長劍一步跨出,冰冷的神情直面公子昂。

然此時,公子昂也隻能硬着頭皮将手中的長劍舉起。指向吳銘:“身爲大将軍卻爲一已私利而罔顧軍令,至使秦人有機可乘,奪我河西,此等罪責你想否認不成――”

“在拿你命之前,任你如何說了!”

話落吳銘轉對公子昂身後的一群兵卒道:“爾等也想與n公子一樣身死不成,交出魏王,吳銘可記爾等大功――”

此話一出,一些兵卒看向公子昂的目光便已經開始猶猶豫豫。

不過還沒等他們做出決定,一個女子的聲音已經在他們的身後響起:“魏王首級在此,便不牢爾等費心了――”

甘泉宮的殿門處,柳雲一手執劍,一手拎着魏王與陳珍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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