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被送走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祭天典禮。
禮畢,原本打算由張儀跟随前往洛陽王城的事被迫改變。
張儀侍楚。吳銘便讓張猛跟随自己前去,且這一路少不了大軍的跟随。
就在三川郡習練的四萬大軍被全部征調。所有人都加入了這次的朝王隊伍之中。
大軍浩浩蕩蕩,一路吹吹打打,敲敲響響的好不熱鬧。也就是如此,隊伍在第三天進入洛陽城的時候,天子腳下無數的子民都出來朝拜。
多少年了,至少百年的時間裏,洛陽城裏都不曾有過這般的熱鬧了。
深宮庭院裏,周顯王早已得知吳銘到來的事情,隻不過卻是癡呆的坐在幾案前癡癡的傻笑。“吳公觐見,呵呵,這天下列國哪一個又是真心呢?”
浩浩蕩蕩的隊伍已經到了城們處,依照規定列國諸侯觐見不得帶兵入境,可這年頭,誰又能夠顧得上此等禮節。吳銘隻令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
待大軍安置妥當,吳銘與張猛二人便換做士子服飾潛入洛陽城中。
沒了諸侯的進貢,周天子便沒了經濟來源。
昔日高大的王城已經是滿目瘡痍,那一個個坑坑窪窪,随時在向世人訴說着它是多麽的飽經滄霜。年久失修的城牆,吳銘可以斷定,如果要攻城,以人力用簡單的鐵器,就足以将這城池砸成一片的廢墟。
城門處的守衛拄着已經被摩擦到發亮的長矛,撐着身子混混欲睡,那一身甲胄以不知穿了幾世,便是不使用兵器,用力撕扯之下嗎,八成也能扯成幾片吧。
人群三三兩兩的進出,兵卒們也不盤查,任你随意過。
進入城中,昔日的繁華已經是蒙上了一層塵土的氣息。洛陽王城,甚至不如吳國的安邑。昔日的繁華已去,周天子,不過是一具傀儡而已。
即使如今周朝的百裏土地也是分給了東周公與西周公。周天子真正掌控再手的不過就是一個洛陽城。
吳銘之所以換裝潛入洛陽城内,爲的就是找東周公相助,因爲眼下周朝的事情隻要兩位周公點頭,周天子那裏幾乎不會出什麽問題。
一處尚有幾分莊嚴的府宅裏,吳銘與東周公對坐,面帶着儒家學子一般人畜無害的笑,他淡淡道:“吳銘見過東周公——”
“吳公不用多禮——”東周公喘着粗氣,眨巴着眼睛問道:“不知吳公此來,尋老朽所謂何事?”
從那帶着死灰的臉龐上,吳銘看得出其這東周公對時間的一切都已厭倦。
沒有言語,吳銘隻看了眼張猛,下一刻張猛便取出一隻精制的木匣子,走至東周公的面前,張猛雙手奉上。
對坐的,吳銘緩緩擡手,淡然說道:“此行匆忙,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東周公不棄。”
看着面前的匣子,東周公也不打開看,之随手交給一旁的下人拿去。随後轉身,依舊是一臉死灰的說道:“吳公欲求何事,直言亦可,老朽若能有所幫助,定不推脫,隻是若老朽做不得主,還請吳公莫要再三打擾才是。”
對于瑣事早已經是不願意再答應什麽,隻是現在人都已經找上了門。就算顧及面子,他也不好推脫而已。
既然如此,那跟這東周公再打馬虎說廢話就沒有必要了,吳銘索性直言道:“此來并無它事,無非是向我王進貢。另外便是,吳銘伐失道之魏而代之,想請我王下一诏令,扶正爾。”
“即是尋我王之事,老朽隻怕是愛莫能助了——”擡了擡那耷拉這的眼皮,東周公靜靜的說道:“此事,吳公何不直接在進貢之日,親自向我王說明。難得吳公有心,我王當不會拒絕才是。”
“東周公說笑了。這洛陽城中,誰都知道的主事的乃是東周公您,若您願開口,我王自當不會拒絕才是。”
“即然吳公開口,老朽便進宮尋陛下意會,隻是能否合了陛下之意,老朽不做保證了。老朽這就動身前去,隻是此番無論如何,還請吳公莫再來此打擾。吳公以爲如何?”
“便聽東周公之言——”
……
王城沉處的宮殿之内,長公主姬雨端坐在梳妝台前,手中握着一份不知從何處得來的一卷羊皮。
詳細看過,古銅鏡中映射的人影瞬間花容失色。
就在此時們吱呀一聲被人打開。姬雨倉促的将那卷羊皮收起,轉過身道:“母後——”
那臉上的神情依舊是慌張。
“雨兒,你父王他,說想要見見你。随母後一同前去,爲你父王請安,可好?”
“嗯——”驚慌失措的姬雨哪裏有想别的什麽,下意識的便點頭答應。可這應過之後又有些想反悔。
“雨兒可是有心事?”
“沒——沒什麽——”姬雨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起身随着太後離去。
燭火盈盈的宮殿裏,周顯王特意讓人準備了滿桌子的吃食。
一家人相互見禮之後,周顯王看了眼滿臉寫着心事的姬雨,“雨兒,今日是你的生辰,父王特意讓人準備了些酒宴。”
“雨兒謝過父王——”
不多時,三人入席,周顯王直接便将所有的下人全部趕了出去。連一個伺候的下人都不留。
宮門被最後退出的下人緩緩合上。隻是随着那吱呀聲消失。整個宮殿裏再沒了聲響。
一家三口的家宴卻是對坐着一言不語。
周顯王的眼睛在這對母女的身上來回巡視,姬雨呆若木雞,動也不動的靜坐思索。
“來,雨兒——”顯王見此行情,伸手爲姬雨夾取菜肴。
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着内臣的聲音響起:“啓禀陛下,東周公求見——”
聽到聲音,周顯王的手頓時懸在空中,轉過頭,不耐的對着門外朗聲道:“不見,今日家宴,無論何人前來,一律回絕——”
“陛下,吳公伐魏有功,此番朝見頗具誠意,陛下執意如此,又是何苦呢?”這一次,響起的是東周公的聲音。
話音似是自語,也似是說與周顯王聽,隻是宮殿中傳出的卻是更加冰冷憤怒的聲音:“非要寡人再說一次不成,今日乃是家宴,勿論何人何事,皆不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