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他來了


“國公爺,門外有一位自稱陳郡謝氏的郎君求見!”一個聲音在門外喊道。

聽到這聲音,賈谧心中是極喜的,這個時候無論誰求見,對他來說都是解救命之圍。

“陳郡謝氏?是什麽人?可有道出姓名?”賈谧故意問道,其實當那人道出陳郡謝氏之時,他便已能猜測到是誰了。

“未報姓名,不過,他說,如若國公爺今日不見他,日後必定會後悔,他帶了一書來獻給國公爺!”

“帶了一本書?”

“是的,他說好像是……陰陽家的一本術數,國公爺一定會非常感興趣的!”

陰陽家的術數?在聽到這幾個字時,樂甯朦與賈谧幾乎是齊齊的一驚,賈谧見她握着金钗的手似有顫動,便故意道了一句:“陳郡謝氏?莫不是在金谷宴會上喚你卿卿的那位郎君?”

謝容且?

他來幹什麽?

樂甯朦鎖了鎖眉頭,賈谧又試圖着柔聲問:“你的情郎,難道不想見一見嗎?”

“他不是……”樂甯朦正要說,他不是我的情郎,可話到嘴邊時卻又及時的收了回去,這時間她沒有必要與賈谧解釋這些事情,倘若能借謝容且的這次到來而走出這個魯國公府對她來說也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她慢慢的,慢慢的将手中金钗放了下來,而就在她剛放下時,賈谧突地縱身躍出,高喊了一聲:“來人——”

這一聲落,蹬蹬蹬的又有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來,轉眼間,數十名侍衛黑壓壓的一片及至門外,他們手中各持着長槍,寒光凜凜的厲芒直指向了樂甯朦。

“将這小姑子給我綁起來,不可傷她分毫,但也絕不能讓她走出這個寝殿!”賈谧命令道。

“是!”

一陣振聾發聩的聲音頓時響在了整個寝殿,因爲聲音的響亮,甚至于地面都有些微的震動,樂甯朦的臉色不禁有些發白。

看到她那雙清冽倔強不屈的眸子裏露出些許怯懼的神色,賈谧十分滿意的欣賞了一會兒,然後再命人将殿門關上,自己大步的朝着殿外走去。

看到殿門關上後,樂甯朦一時間也甚感恐慌無力的癱軟到了素緞所鋪就的地面之上,她實在沒有想到賈谧對她竟有如此強烈的占有之欲,更沒有想到一幅文人般仙風道骨的他也能做到如此卑鄙的地步,那麽現在,她是逃不出去了麽?

賈谧來到魯國公府的前殿之時,殿門大開,謝容且已從殿外走了進來,彼時正是滿月清輝如銀,夜幕之下樹影幢幢,而一襲绯裳長袍的郎君正踏着那缥缈如華紗般的銀光向殿内走來,霎時間,滿府的侍衛仆婢們嗖嗖嗖的将頭轉了過來,驚呆了般目炫神迷的看着這個向殿内走來的颀長身影。

天下竟有如此瑰麗绮豔的男人!一個婢女禁不住感慨!

“原來是貴客到來,謝君從未到過我魯國公府,今日卻是爲何事而來?”賈谧客套的問道,一邊問着,一邊擡手示意婢女上前迎接,并備上了美酒。

“無事就不能登魯國公的貴府了嗎?”謝容且調笑的說了一句,在一女婢的指引下坐在了塌幾之上,并接過另一婢女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然後将空的杯子重又遞回那女婢的手中,稱贊了一句,“好酒!”

女婢被他谲豔的略帶戲谑的眸光一照,頓時耳根子一紅,含羞帶怯的低下了頭去。

“早聽王公所言,魯國公可是有堪比賈長沙的帝王師之才,世間名士莫不想與君相交,明郎亦是士族子弟,也想要爲我謝家覓得一份錦繡前程,故而,今日送上一份溥禮,隻求能得到魯國公的青睐!”說完,他從袖中吐出一份軸卷,交由一名婢子遞呈到了賈谧的手中。

賈谧打開之後,一目十行,匆匆的掃過,直到卷軸的最右下角處停頓了下來。

“陰陽家的七略術數略?”賈谧駭然色變,“你怎麽會有陰陽家月神之女甯氏手中才有的七略術數略,難道甯氏是你所殺?”

謝容且微微一笑,既不點頭,也不否認回答,而是話鋒一轉:“不管這本術數我從何得到,隻要它是魯國公你想要的就行了。”

聰明人不需要打破沙鍋問到底,賈谧也笑了一笑,将那卷軸重又收了起來,站起身來,對謝容且問道:“謝君想要什麽?是一個文書的位置,還是軍權?”

謝容且還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搖了搖頭,他道:“現在朝局不穩,我還不想這麽早入仕,用這本七略術數略,我隻想換一個人,這個人就在貴府之中,我想這對魯國公來說,要求并不算高吧?”

賈谧的臉色迅速一變,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果然還是爲了那小姑子而來。

“金谷宴會之上,所有名士皆知,樂家的那位小姑子已是我的卿卿,魯國公說好了不會奪人所好,幹嘛還要做這種見不得光的偷偷摸摸之事呢?”他說這話時,鳳眸微翕,頗有些調皮和揶揄,可偏偏這種語氣,這種不露痕迹的揶揄讓人半點也生不起氣來。

賈谧的神色也隻怔了一怔,然後看着謝容且道:“謝君此話是何意?”

謝容且便大笑了起來,他笑着,長身而起,那寬大的随勁風飄起的衣袂間自帶天風,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一位婢女的面前,然後拿起她的一隻手,輕輕的嗅了起來,嗅完之後,還不禁感慨:“我卿卿身上的香味就是這麽好聞,哪怕是别人的手碰過,也經久不消!”

“你說是也不是?”

他問那女婢,女婢卻是傻懵傻懵的,又心花怒放的,激動萬分的望向了謝容且的臉,又自慚形穢的嬌羞的低下了頭去。

“郎君,你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難道你今天沒有給一個小姑子更衣沐浴過嗎?你的這雙手沒有碰過她的身體?”謝容且含笑再問。

婢女這才回神,幾乎是霍然震驚的擡起了頭,嗫嚅道:“郎君……郎君怎麽知道?”

“哈哈哈……”謝容且大笑一聲,又轉向了賈谧,“魯國公,你府上的婢女可是承認了,你也就不要再跟我玩捉迷藏的遊戲了吧?金屋藏嬌是可以,但也要看看藏的是什麽人,我卿卿脾氣太大,我真的怕她會一沖動就要了你魯國公的命!”

賈谧神色驟變,正想要厲喝一聲:“謝容且,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卻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傳了來。

“國公爺,不好了!府裏闖進了幾名刺客,打傷了我們幾名侍衛,将那小姑子……救,救走了!”急匆匆跑來的一名侍衛跪倒在地上禀報道。

賈谧臉色再次大變,目光刷地一下就投向了謝容且,而謝容且卻露出一幅極爲同情的樣子,歎氣道:“你看,你看,我就說了,我的卿卿不好惹,可魯國公似乎不願聽取勸告,叫我如何是好?”

“謝容且——”賈谧氣得大喊了一聲。

謝容且卻是笑着連連擺手,說道:“既然卿卿已不在貴府,那明朗就不打擾魯國公就寝了,貴府中美人甚多,願君今晚能有個好夢!”

說完,他哈哈大笑着,長腿一邁,便向着殿外飛快的走了出去,而殿中還有好幾名婢子傻愣愣的望着他那逐漸消失于月光中的身影,移不開眼。

謝容且離去後,賈谧便立刻趕回了自己的寝殿,就見寝殿之中一片狼藉,明顯有打鬥過的痕迹,而他的寝殿上空竟然還有不知被什麽東西砸破的幾個窟窿,幾縷皎潔的月光從那破碎的琉璃瓦片間流洩了下來,本是春宵一刻,本是良辰美景,卻竟然變成了一場可笑的鬧劇。

“咔嚓”地一聲,賈谧将手邊的一丈許來高的珊瑚枝給砸到了地上,怒聲道:“來人,将這婢子拉出去砍了!”

他指的正是剛才被謝容且嗅過手指,并套出話來的那名女婢,女婢一時驚駭失色,連連求饒,可惜直到人頭落地的時刻,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而這時,謝容且已來到了一處群蔭環抱的小山坡上,這裏有他臨時買來的一座宅子,而宅子前面,六七人正着黑衣站在那裏,見得他走來,連忙齊齊的躬身揖了一禮:“謝君!”

“她怎麽樣?”

“在屋子裏,隻是受了點驚吓,并無事!”其中一人答。

謝容且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一句話,便準備直沖進裏屋,卻又在門口忽地頓住腳步,重戴上了那幅白玉面具,換上玄衣,最後才慢慢的走了進去。

當他打開門時,就見樂甯朦正抱膝坐于塌前,眉頭緊擰,神情頗有些凄苦迷惘。

謝容且頓覺心中一痛,輕輕的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身去,扶住了她的雙肩,柔聲問:“卿卿,你沒事吧?”

樂甯朦倏然擡起頭,看到謝容且臉上那熟悉的白玉面具,心中頓時熱潮一湧,竟是情不自禁的就撲進她的懷裏,緊緊的摟着他的脖子顫聲低泣了起來:“師兄,謝謝你來救我,謝謝你,不然我……我不知怎麽辦才好?我以爲……我會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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