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殿宇之中,一陣哒哒的木屐之聲由遠及近的傳來,正在閱覽從洛陽傳來的朝中奏書的城都王聞聲便慢慢的擡起了頭來,他的唇角正挂着一絲狡黠且得意的笑意。
“你終于還是來了!”
在看到樂甯朦着一襲黑紗青衣,如他初見時的模樣,腳踩木屐一步步走來時,城都王清澈的眸中露出了欣喜之光——他當初戀上的便是她這般冷诮、神秘而媚骨風流的氣質吧,當真可稱得上人間一與衆不同的幽魅絕色。
“司馬穎,我的孩兒在哪裏?”在向他慢慢走近時,樂甯朦冷聲問道。
城都王微微的笑了一笑,他這一笑又如同雲消雨霁般,有着令人如沐春風般的清爽和暖意。
“他在我這裏很好,而且還會叫我阿翁,你放心,你的孩兒便是我的孩兒,我不會傷害他!”他道。
樂甯朦眸中凄清的光芒微微一動,她再次向城都王走近,直至隻有三四步的時候,便猝然止步,竟是突地斂衽屈膝,向他跪了下來,仰首請求道:“将我的孩兒還給我,你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見她如此,城都王翻着奏折的手陡然一頓,眸中的笑意也瞬間全無,這個驕傲的女人,從來不肯向任何人低頭的女人,竟願意放下一切自尊和驕傲向他下跪了——這便是他将她逼至絕境的後果嗎?
“如果你恨我,可以殺了我,如果你想要我的人,我也可以給你,請求你讓我見我的孩兒一面!”她忽地說道,那昔日冷诮的眸中一片凄迷和無助。
城都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靜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見他不爲所動,樂甯朦才慢慢的将手移向了自己的腰間,手指微微顫抖的将腰間的玉帶緩緩拉開,就在衣衫從她香肩上慢慢滑落時,城都王忽地伸手制止了她,然後握着她的雙手将他拉起了身來。
樂甯朦錯愕的看向他,就聽他道:“孤王并不是想要羞辱你,就算要你,也不會是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
“那你到底想如何?”
城都王凝神看着她,忽道:“孤王會在這邺城重新辦一場婚禮,你要與孤王完成三拜之禮!”
也就是說,他要向全天下人宣告,她才是他的城都王妃,他要給她一個名副其實的名份!
“有這個必要嗎?司馬穎,我跟過别的男人,還生過孩子,你真的一點也不嫌棄我身子髒嗎?”這個時代,有懷了孕的姬妾被當禮物一般贈送給别人的,但絕沒有生過孩子的女人還能嫁入權貴爲正妻的,何況還是如他這般尊貴的皇子!
她這麽一說,城都王還是有些動容,就好像一根尖細的刺一直卡在心口一般,并不會非常痛,但卻能一輩子伴随着他,無法拔除。
“說不介意,當然不是真的,不過那又怎樣,我要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貞潔!隻要你成了我司馬穎的王妃,過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于是,城都王竟然真的沒有碰她,而将她安置在了一座清幽華麗的殿宇之中,派了十數名女婢在殿中伺候,所用衣服以及食物都可以稱得上是鋪張浪費,奢侈無度。
沒有見到尚,樂甯朦可謂是每日度日如年,而城都王卻每日都會來她殿中,陪她一起用餐,飯後,還會要求她陪同一起去花園裏散步,甚至還會跟她說起朝中的一些事情。
現在城都王是遙控朝政,在洛陽任尚書的東海王司馬越對于朝中事務事無巨細的都要向他彙報。
“那邊的海棠花開得極好,我帶你去看看!”
這一日,城都王的心情也是出奇的好,他挽起她的手,将她帶到了一片開滿海棠花的林苑之中,就如前世一般,城都王也曾爲她種植過一片海棠林,因花的品種很多,幾乎一年四季,都會有百花齊放,又有百花嫣落,所以花開花落在這裏便形成了一道永恒循環的風景,那畫面極其的美!
此時,樂甯朦走到林苑中時,所看到的也是這樣一幅美得如夢似幻的景象。
“有的時候,連孤王都有些不敢相信,就像你我之間有過一段緣份一般,自孤王第一眼見你,就很想得到你,想要你永遠呆在孤王的身邊,和我在一起。”
城都王呢喃般的說着,樂甯朦隻默不作聲,不言一語,等他絮絮叨叨的說完一番話後,才試着開口問:“我的孩兒尚呢?你不是說要帶我去見他的嗎?”
她這一問,城都王才似從夢幻中清醒一般,略帶遺憾和失落的看着她。
“我們先吻一次吧!”他突地要求道,又看着她解釋,“上次在軍營之中,孤王一時沒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對你是有些粗暴了一些,以後孤王不會這樣對你了!”
說完,他便摟住了她的腰身,将唇瓣慢慢的移向了她的朱唇,樂甯朦微微側首想躲開,他又似不悅的低聲問道:“你真的愛上了謝容且嗎?因爲他奪了你的貞潔,所以你便愛上了他嗎?”
“不,并非如此!”樂甯朦斬釘截鐵的回答,又道,“不要再問下去,我不想就此事跟你作任何解釋!”
“好!那孤王以後不問!”
他說完,便猛然間将她的身體扳正了過來,就向着她潋滟的朱唇印了上去,樂甯朦想要反抗,可他卻緊緊的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說道:“不要拒絕孤王,否則……”他沒有将後面的話說下去,樂甯朦便已不敢再躲避,而任由着他舌尖探入,糾纏了起來。
這一吻,他極盡纏綿,仿若沉醉般的癡纏許久之後,才放開了她,看着微微喘氣的她,笑道:“很好,以後我們還可以再來,遲早有一天,你會愛上孤王的!”
這一日,城都王還是沒有讓她見上堅石,而直到過了五日之後,他才突然來告訴她,婚宴已然擺成,他們可以去完成三拜之禮了,而且這一次,程太妃也會親自出席,讓他們拜高堂。
樂甯朦對程太妃還是有些許愧疚情意的,畢竟前世,這個作爲她婆婆的女人對她也算是極好的了,不管城都王如何被綠姬迷惑,程太妃始終站在她這一邊,而且再三叮囑城都王,樂氏主母正妃之位絕不可動搖,任何女人都絕不可能威脅得到她!
被城都王牽進婚堂的時候,樂甯朦瞬間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驚到了,滿殿的金碧輝煌與華彩奢侈且不說,其排場盛大簡直可以與皇帝娶後之禮相比,而這時,她也立即想到,前世的城都王便是因爲排場太大而被人彈劾逾越禮制,超越皇帝,也因此給了其他諸候王讨伐他的借口的。
“司馬穎,你這麽做……”她剛想說,你這麽做會讓朝臣們憤怒的,可城都王似沉浸在了自己的歡喜之中,完全不想聽她說完,隻拉着她一直走到婚堂正中,在司儀官的高喊下,完成了三拜之禮,隻是在最後夫妻交拜之時,樂甯朦遲疑的怔了一會神,沒有拜下去。
城都王見此,也隻沉下臉色愣了一會兒神,但也沒有去強求,而在衆人的注目之中,直接将樂甯朦橫抱而起,走進了新房。
兩隻臂兒粗的蠟燭放在新房之中,正微微的搖曳着,樂甯朦被放在床塌上後,第一句話還是在問:“尚在哪裏?我想見他,如若再見不到他,我一定會發瘋的!”
面對她的焦急惶恐,城都王卻是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完成洞房之禮!”
樂甯朦愕然的沉默了一會兒,忽地緊抿了嘴唇,恨恨的說道:“司馬穎,不要欺騙我,否則我是連弑君之事也能做得出來的!”
“我當然知道!知道你的狠辣,但我也知道如你這樣的女人除非不動情,一動情便是你緻使的弱點!”城都王說完,又要求和她喝了一杯合卺酒,酒盞落地之後,他才慢慢的,慢慢的脫下了樂甯朦身上的衣衫,好似欣賞着世上最爲珍貴絕美的美玉一般,用手輕輕撫過她曼妙的身體。
最後衣衫零落堆在了一旁,他便覆上她的身體,漸漸與之交纏在了一起,漸漸的穿過她的身體,抵達她的靈魂深處……
就在他們辦完婚宴的第二天,洛陽的朝中風起雲湧,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