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爲,四個人決勝的賭局,起碼要說好比賽規則,比如四人互戰12輪,積分最高者再進行最後決勝;或者最起碼,也要先來兩場半決賽,最後再來總決賽。但事實證明,原始人的腦回路遠遠沒有那麽複雜。妘昌邀戰,熊靈應戰,然後兩人直接就交上了手。而觀戰的人們,乃至同樣身處賭約之中的另外兩組的組長,都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我記得斟骊曾經說過,熊靈能輕松收拾三五個像他這樣的壯漢,按眼下場中的局勢來看,他說得甚至有些保守了。
女孩雖然肌肉發達,但是骨架終究偏小,即便和斟骊相比也要小上一号,更不用說此時場上站在她面前的是像那頭頭鹿一樣壯實的妘昌。這場比鬥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但就是這樣懸殊的體型差距下,少女勇猛殺伐以硬碰硬的打法帶來了更爲強大的視覺沖擊。手刀、肘擊、膝撞、頭槌,在兩人幾乎毫無花巧的比拼中,足足小了兩号的女孩子,居然無論在速度還是力量上,都占據了上風,把明顯更爲高大健壯的對手打得節節敗退,委實讓人驚歎不已。
“聽說熊靈從小喝熊奶長大的,天生神力,看來是真的啊。”
“當然是真的,她從小時候開始就和他父親留下的那頭巨熊練習搏擊,很多人都看見了,你說她力氣有多大。”
周圍的窸窣的竊竊私語傳入我的耳朵,把我聽得目瞪口呆。
這樣都可以?
場中的勝負不多時就分了出來,妘昌本來就左支右绌,最後不支之下,被少女抓住機會,一記結實的正踹正中腹部,把他踹出了五六米遠,好半天,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和剛才他把斟骊踹倒在地的情形簡直一模一樣。
然後,少女緊抿着嘴唇,一臉認真地說:“妘昌大哥,請了。”
妘昌聞言苦笑,同場較技,他剛剛也沒對斟骊做什麽過分的,哪知道就惹來眼前的少女這麽一出,這護短護的。隻是原本就是他不服氣熊靈提出的挑戰,如今技不如人,也不能多說什麽,點了點頭,幹脆地下了場。
這時候的人都還是比較爽直的,看到熊靈爆表的戰鬥力,另外兩組的組長也都幹脆地表示認輸。頓時丙組的人都歡呼起來,連我都忍着痛嚎了兩嗓子,斟骊那家夥更是興奮地跑去把巨大的鹿角扛了回來,然後在整個歸程都像個狗腿子般地跟在熊靈後面傻樂。
我本來對他這種毫無尊嚴的行爲頗爲側目,不過後來考慮到熊靈畢竟是爲他出了頭,也就釋然了。當然更關鍵的是,身受重傷的我,還要靠着熊靈和他擡回去呢。
回到部族的時候,整個第三千人隊第九百人隊得到了熱烈的歡迎,滿載而歸的獵人們享受着屬于他們的榮耀,部族的孩子們躲在女人們的後面,眼饞地看着獵物身上那大塊的肉食,憧憬着今天晚上豐盛的晚飯。也有人來接收了那些還活着的母鹿和小鹿,在收獲不佳的時候,這些活着的牲畜所提供的肉食會變成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每一個人都很忙碌,除了躺在擔架上的我。我依然是那個走了****運的、名不副實的熊妖哈吉。
最後,是斟骊把我送回了山洞。
臨到黃昏時,外出狩獵的隊伍們陸續都回來了。當然,并非所有的隊伍都像我們今天那樣順利,有的隊伍一無所獲,有的隊伍死了人,還有一支隊伍遇上了一頭蠻妖,結果整整一個百人隊幾乎全軍覆沒。
這些消息都是小東西打聽來後告訴我。她如今學會了妖族的基礎技能:用意識交流。
沒錯,她。
小東西是頭...呃...是個女孩。
今天下午她從大長老處下課回來,突然開口叫我“大大”的時候,我吓了一跳。好在我有豐富的和妖打交道的經驗,在最初的出其不意之後,我迅速地淡定了下來。
我一直很好奇大長老平日都教她些什麽,隻是之前小東西還不會意識交流,我也沒辦法詢問,如今她get了新技能,我趁機向她打聽起來。
“這些天主要學了意識交流的法門,還有早晚吞吐内丹的修煉法門。”小東西回答道。
我一聽,也沒什麽新鮮的。妖族的所有本領都需要内丹驅動,我沒有内丹,想偷師都沒辦法。
我之前一度以爲修煉不出内丹是因爲我不屬于這個世界,後來問過了斟骊,才知道不僅僅是我,整個洪荒世界的人類,都沒有辦法修煉出内丹來。這才是爲什麽人類隻能依附于大妖,在洪荒世界中艱難求生的根本原因。
一個沒有大妖那樣級别武力的種族,除了淪爲附庸,還能有什麽其他出路呢?
我見識過小東西内丹的威力,鴿蛋大小的内丹,全力噴吐出去,簡直像子彈一樣,在人類連冷兵器都算不上的武力水平面前,完全就是碾壓。即便是熊靈那樣的怪力女,赤手空拳下,也不是小東西的對手。
這還是小東西剛剛化妖,還很弱小,等到她長大一些,多學一些别的神通,武力差距就更大了。
我想起了鲲鵬,在那般猶如天地之威的力量下,哪怕是那個傳言中人口百萬的女娲氏族,恐怕也難逃覆滅。
我躺在山洞裏胡思亂想着,小東西看出我受了重傷,乖巧地趴到我的身邊,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我的傷口。
突然,他用前爪支起上身,轉頭看向洞口,一副警惕的樣子。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是斟骊。
我摸了摸小東西的頭,“是我朋友。”
聞言,小東西又趴了下去。
斟骊放下手中用樹葉裹着的烤肉,“給你帶了點晚飯。”說完蹲在小東西旁邊,一臉稀奇地說:“這就是那隻熊妖嗎?”
小東西鄙視地瞄了他一眼,轉了個身,把屁股對準了他。
“謝謝。”我聞着烤肉的香味,肚子咕咕作響。中午本來就沒吃什麽東西,傷口在功法運轉之下也好轉了很多,到現在也确實餓了。
“不客氣,”斟骊把手中盛水的竹筒也放了下來,“另外,女娲氏族的特使已經到了,但我聽叔叔說,出了點事,先祖祭禮可能提前,特地過來知會你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