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餘人很嚴肅,氣氛十分凝重。
掌門人欲上前,卻被沐修竹示意退下,意思是比試繼續進行。
沐修竹身旁尖嘴猴腮的少年,衣服有些破,臉上帶着幾道擦傷,略顯狼狽。他從始至終盯着擂台,目不轉睛,惡毒而且充滿怨恨。
場上,林宇未注意到發生了什麽,他全部注意力隻在程南雪身上,這場比試他無論如何不能輸,至于其他事,與他并無太多關系。
“我不會輸!你不會懂的。”少年執拗而固執的說。
程南雪不理解林宇爲什麽還能如此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在她看來不過是自嘲,相當無用罷了。不過有一點林宇倒是說對了,她的确不懂,比之代溝還難以逾越。
隻見程南雪從黑發中抽出一支銀钗,然後說道:“這是一件天級靈寶,名爲小花。”
銀钗雕着花,所以名爲小花,這個名字很普通也很任性,卻是貨真價實的天級靈寶。
穿龍骨也是天級靈寶,但非林宇之物,所以林宇無法發揮十分之一的作用,可是銀钗“小花”不一樣,它隻是程南雪的一件飾品,從小到大跟随着她,自然不存在操控的問題。
少了小花的點綴,程南雪的頭發亂了幾分,幾縷發絲垂至她長長的睫毛上。
程南雪輕輕挽着碎發直至耳後,朱唇輕起,發出一道聲音。
“去!”
銀钗如有神志,筆直朝林宇飛去。
林宇心中苦澀,這就是修真者較量的殘酷,不會像劍試那般大家同一個起點,隻比修爲、應變。大多修真者比試很簡單,那就是法寶的投擲,這相當無趣,勝負卻那麽現實。
程南雪說得沒錯,除了穿龍骨,林宇再沒有其他手段,無論在修真界還是凡塵中,他都是一個窮小子,空有滿腔熱血。所以他在想如何抵禦飛來的法寶,絞盡腦汁才發現,他隻剩下劍,最基本的本命靈劍。
随着熟悉的法訣,林宇身前顯出六把青黑的靈劍,皆是一模一樣,普通無奇。
六把靈劍列陣于前,然後随着林宇雙手一招,六把靈劍變成了十二,然後變成了十八把……原本青黑的靈劍顔色漸淺,然後成了最開始的白芒模樣,空中密布着足足五十六把靈劍。
靈劍自成劍陣,在空中形成一道光幕,宏大輝煌。與之相比銀钗“小花”是那麽渺小,在林宇眼中不過是一個黑點。
“小花”落于劍幕上,如同一塊石子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湖面泛起一道道波紋,然後在難安靜。
石子墜入深湖,銀钗也一般沒入劍陣,不同的是前者就此消了蹤迹,而後者開始引爆。
五十四把靈劍組成的劍幕如同玻璃般化作碎片,卻也隻能阻擋銀钗片刻。
“小花”來到林宇面前,瞬間綻放所有的靈力,如壓倒孤城的漫天烏雲。
随後狂風暴雨而至。
靈力将林宇壓迫于地面,然後肆意釋放其威能,林宇周圍的石塊再一次坍陷。
風暴之後,程南雪召回銀钗,望着遠處動彈不得的少年,然後微微一笑,想到,這就是惹怒她後果。
下一幕,卻讓她心驚,那衣服破敗不堪,渾身浴血的少年,竟然緩緩站了起來,然後認真說道:“我還沒輸!”
程南雪搖搖頭,不解道:“你連本命靈劍都沒有了,認輸吧!”
靈力外放戰鬥是劍溪派的優勢,但是一般人不會這麽做,因爲一旦本命靈劍損壞,那麽就會靈力耗盡,失去所有戰鬥力。
林宇不太一樣,他經過了萃靈,雖然質不及程南雪,可是量他優勢許多。
先前劍試林宇已經重聚過一次本命靈劍,所以程南雪理所當然的認爲,少年已經到了極限。
可下一秒,林宇又一次凝聚了出了六把本命靈劍。
第二次重聚,代表了林宇經過了兩次萃靈,饒是嚴厲如靈劍峰首座,也不禁生出一絲欣賞之意。
觀衆已經沒了聲音。
而程南雪很生氣,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哪來的怒氣,她沒有停頓,手臂一招,銀钗再一次向林宇飛去。
幾乎是同樣的一幕,六把靈劍化作五十四口飛劍,組成光幕,然後下一刻被銀钗轟擊而碎,林宇則倒飛而出。
這一次林宇被強大的壓力轟擊到黑白劍幕之上方才停下,然後人跪倒在地面。
潔白的道衣化作縷縷髒兮兮的布條,上面點點血紅,皆是林宇口鼻噴出的鮮血。
這一跪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少年緩緩站了起來,手未曾離開黑白的劍幕。
“爲什麽?”程南雪緩緩向林宇靠近。
“你不懂!”林宇顫抖着擦着嘴角的血迹,露出自嘲的笑容。
程南雪皺起眉頭,不由分說,召喚銀钗再次轟向搖搖欲倒的少年。
五十四口靈劍形成的劍幕又一次出現在少年面前。
這次銀钗沒有擊碎劍幕,林宇也沒有後退,因爲背後已經是劍陣,他退無可退。
與前幾次相比“小花”的力量沒有減輕多少,所有力量如隔山打牛一般傾瀉在林宇身上,頓時少年身體一弓,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
程南雪揚起高傲的頭顱,眉毛一掀,示意再一次詢問。
“你不懂的!”少年艱難擠出幾個字,然後癱倒在地上。
擂台周圍安靜無比,沒有人再爲程南雪加油,縱然很多人支持程南雪,對于擂台上的一幕也是不忍,大家期待的是一場精彩的比試,而不是單方面的碾壓,所以心生了諸多同情。
“唉……都說不來了。”青芍峰水長老顔面長歎,不願看場上的情況。
在離擂台最遠的某處,一個身材佝偻,滿臉皺紋的老妪混于年輕弟子中。在她身邊,有一個唇紅齒白,面容俊俏的公子。
“真是可憐的孩子!”老妪小聲嘀咕道:“也不知道他說那惡毒女人不懂什麽?”
用惡毒女人形容程南雪還是頭一遭聽過,身邊的劍溪弟子都警惕望着老妪,老妪完全不以爲意。
“如何可憐?”俊俏公子低頭望着老妪,他語氣很認真:“少年之志如何可憐?”
“是老奴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