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昱指路,林宇帶頭。
一行人共經過七處幾乎一模一樣的桃林,終于來到“另一個世界”。
這裏就是七源處,宛如世界的盡頭。
這裏看不到太陽星辰,分不清早晨還是黑夜。天的盡頭與地的盡頭相連,天空發出絢爛多彩的光芒,如帶,如幕,或折疊,或發散,。
回首已經尋不到回去的路,隻有連成一線的天與地。
唐昱呆呆看着炫彩的天空,雙目有點濕潤,或許是因爲在書上看到過,或是師姐們曾經談到過,等真正見到時,才會這麽恍惚,難以置信。
“這是哪?”程南雪未留戀天空的美景,或許因爲她本就沒有一顆少女心,她更關心現在的處境。
“這是小世界的盡頭。”唐昱收起回憶,向衆人介紹:“大家不要離開太遠,這裏看起來很大,其實都是換幻境,光芒掩飾下,可能是深淵,可能是洞窟,也可能是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聞言衆人大駭,盯着自己的雙腳一動不動。
“小世界隻是那位前輩洞府的一部分,往前才是真正的核心之地,不過隻有一條道路。”唐昱對身後的人嚴肅說道:“如果不想出什麽意外,大家最好跟在我身後。”
說完她也不管衆人是否真的明白,也未給他們時間消化,她邁出腳步,小心翼翼地前行。
她的步伐就好像繁星一般毫無規律,卻是無比小心,時不時張開雙臂保持平衡,衆人同樣小心跟在她身後。
這一幕十分怪異,分明是走在一條寬廣的道路上,每個人都仿佛置身于獨木橋之上,如同小孩過家家一般。
然而,沒人當作過家家,因爲他們周身的景物不斷變化着,由漫天光彩,變成碧空如洗,下一刻周圍已成沼澤深淵,于是他們對唐昱的話更加深信。
他們走了很久,而走出的距離并不長,有一位崆河宗的弟子緊張得滿頭是汗,他心有餘悸回過頭,發現身後有一大隊人,于是呼喚大家回頭。
衆人回頭,發現是周愈帶領的衆人,想不到他們嘴不對心,竟然暗中跟在身後,此人心機頗深。
大家還沒得及罵上幾句,身後的一大群人突然墜下地面。沒錯,就如墜入河中一般,他們“撲通”一聲就消失無蹤。看着這一幕大家不禁冷汗直下。
周圍的景色變化了數次,最後變成了起伏的丘陵,衆人站在一塊盆地之中,唐昱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震撼望向天空,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天空虛浮着三塊石闆,每一塊長近八丈,高有十丈。
衆人驚歎的不是石闆的高大,也不是它爲什麽能虛浮于空,而是上面的刻畫的東西。
第一塊石闆上雕刻着人類的發展,從衣不裹體,打獵爲生,再到兇獸主宰,修士才出,最後是修真界繁榮昌盛的今天。
最後一個畫面是衆多修士跪在一即将西逝的老者面前,怅然長哭,四海皆恸。
第二塊石闆雕刻着的是一個修士的一生,他由一人,再到天地第一人。
第三塊石闆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從畫符到甲骨,再到如今的文字,有古老失傳的,有潦草難識的,這些文字記載的是功法,是道術,雖晦澀難懂,卻讓内心震撼。
每一塊石闆都宛如一道驚雷,在這些才會修行的少年人腦中轟響,每一個刻畫都高深莫測,颠覆着他們的修行觀念。
原來可以這樣,原來世界是這樣,原來又不是這樣……無數念頭在這些人腦中産生。
大家都仰着頭,雙目不眨盯着石闆,生怕一眨眼即遺漏了大機緣。
“這是仙道拓印,未領悟前隻能算修行,談不上修道!”唐昱對衆人介紹道,發現隻有林宇轉頭盯着他,其餘人根本沒有理會。她對林宇:“我有石闆好看嗎?”
“大概吧!”林宇歪着腦袋。
“這對你有好處,别分心!”唐昱認真說道。
“可是我看不懂!”林宇耷拉者腦袋,無奈道:“在我眼中隻是三塊普通的石頭,或許是因爲我資質太差了吧?”
“不可能!”唐昱皺着眉頭說:“你悟性并不差!”
悟性和資質不一樣,資質是先天的,或許會決定修行的速度,可決定不了長度。而悟性是後天的,悟性,需要經曆、需要沉澱、需要心性以及更多的東西。資質可能随年齡而越來越差,可是悟性會随着時間有深度,當然僅指修行方面。
唐昱欣賞林宇,正是因爲他的悟性,他的經曆讓他對生活,對修行有了獨特的觀念與智慧。所以她不會覺得林宇資質不行,而且她也不認爲自己能評價誰資質不行,但是林宇悟性絕對高于普通修行者。
所以她很奇怪,林宇爲什麽會說看不懂,哪怕毫無資質又無悟性的普通人看這石闆也會覺得高深莫測,不自覺陷入其中,爲什麽少年會若無其事。
難道是她的魅力比石闆還要大?
“甄凡的道法與這是石闆有關?”林宇詢問。
“是的!”
“你這麽強也因爲仙道關系?”
“不完全!”
林宇很失望,對自己很失望,他不像唐昱那般明白通透,他隻會覺得自己很差勁,爲什麽所有人看着石闆都會有所領悟,唯獨他毫無反應。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唐昱安慰道。
對此林宇唯有苦笑。
“我帶你去個地方!”唐昱似乎想到什麽,拉着林宇小跑到不遠處的山崗上。
這裏有一顆高大的楓樹,要六七個人方可合抱,林宇心想成了精。
“你看。”唐昱指着楓樹根部,上面刻了一男一女在放紙鸢,雕刻之人顯然頗有造詣,俊男美女栩栩如生,甚至每一根青絲都小心镌刻。
“破壞樹木!”
“不許胡說”
林宇幾乎是下意識說出來,唐昱生氣用手捂着他的嘴,面露不悅。
“跪下!”唐昱虔誠跪在楓樹面前,對林宇招呼道。
“哈?”林宇莫名其妙之際,唐昱硬拉着他的手,讓他跪下。
“磕頭!”唐昱認真磕了三個頭,将手壓在林宇肩頭,監督他同樣磕了三個頭。
磕了頭,林宇一臉懵逼站起來,疑惑道:“這誰啊?”
“我師姑,她是我們門派中唯一嫁出去的人。”唐昱解釋道。
“不是,你們門派都是尼姑怎麽?”
“才沒有!”唐昱狠狠瞪了眼林宇開始解釋:“不過師父說過,修行要六根清淨,所以我派弟子一般都不嫁人的。”
“有毛病?”林宇低聲甩出一句,也不知唐昱聽到沒,明白了是唐昱的前輩,林宇依然覺得不平,說道:“她是你師姑,也沒必要我也跪吧?”
“可是另一個是你師祖!”
“哈?”林宇思緒亂做一團,更加不解,“這輩分有點亂,你的師姑嫁給我的師祖,我是不是至少得叫你一生‘師奶奶’才對!”